第3794章
只是《長安晚報》的筆調與《大唐日報》迥異。
長孫衝親自遣人撰寫數篇文章,著力渲染大唐對鋼鐵的旺盛需求。
然而,鐵契價格一路下行,已足以說明這場博弈的勝者屬誰。
“父親,今日精鋼之價已跌至十九文一斤!這比咱們煉鐵作坊的成本還低上數成。若鐵價長期維持在此等低位,那作坊每產一斤鋼,便是在倒貼一斤的錢啊!”
長孫府內,長孫衝面帶焦灼,站在長孫無忌面前。
這幾日,他可謂是度日如年。
從原本的勝券在握,到如今的一敗塗地,其間轉折,實難承受。
“燕王府煉鋼的本錢比我們低,此事你我早已知曉。但以十九文之價出售,縱是他們也難有盈利,至多薄利而已。為父所慮,並非這幾日虧損的數萬貫,亦非今後數月是否繼續虧蝕......我憂心的是李想此舉,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意圖。”
心中素來忌憚李想的長孫無忌,看事的角度自與長孫衝不同。
“還能有何意圖?無非是想壟斷大唐鐵業,逼垮其余煉鐵作坊,待他一家獨大之後,價格便可隨心所欲。這世上,還有何生意比獨門買賣更掙錢?縱是再尋常之物,只要成了獨家,便是暴利行當!”
長孫衝顯然也讀過觀獅山書院商學院的《財經》周刊,對些許經濟道理並非一無所知。
但這並未讓他在父親面前挽回顏面。
“你將李想想得太過簡單了!不客氣地說,當今天下,已無人比燕王府更富。縱是陛下的內帑,其中金銀也未必多於他。在此情形下,李想的一舉一動,皆可能暗藏深意。唯有摸清他的真正圖謀,我等方能尋得應對之策。”
長孫無忌顯然是借此事,在點撥自家兒子。
“那......他還能有何圖謀?”
“為父眼下也說不准,靜觀其變吧。這段時日,你多派些人手盯著燕王府的動靜。咱們府內的事,你也須多留個心眼。”
長孫無忌心中,莫名掠過一絲不安。
不做虧心事,何懼鬼敲門?可嘆長孫無忌此生,虧心事實在做得不少了。
......
近日鐵價的跌宕,長安百姓無不關注,就連齊王謀逆案的關注度都降低不少。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此事翻篇。
相反,刑部尚書劉德威正親率一班精干屬下,晝夜審訊所有活口,連李祐本人亦不例外。
當然,重中之重,仍在陰弘智與燕弘信身上。
“燕弘信,你眼雖盲,耳卻未聾吧?本官也不與你虛言:謀逆大罪,你這條命是絕無可能保住的。但死法亦有多種。若你肯好好配合,本官可讓你走得輕松些。再者......燕家女眷,你總不願她們悉數沒入教坊司吧?”
連審數日,劉德威所獲甚微。
除卻從齊王府中搜出的、確有書信往來的幾名官員,牽扯入案的京官寥寥無幾。
這與眾人預想相去甚遠。
縱使李世民無意借此案清洗朝堂,但一場謀逆大案,若最終只砍下寥寥數顆頭顱,未免太過兒戲。
總該有一批官員下馬才是,要是覺得人命貴重,發配澳洲就行,那兒正缺人手放羊。
“劉尚書,在下當真只是聽命行事之人,實在不知長安城內還有何人與齊王殿下有牽連。”
燕弘信不是傻子,豈會輕易吐露所知。
他也曾在牢中審過囚犯,得到口供後會行何事,他再清楚不過。
劉德威此刻許諾得再好,到頭來也未必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