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5章

“哼！敬酒不吃。屆時莫要後悔！”

見燕弘信油鹽不進，劉德威心中慍怒。

此乃朝廷欽犯，他不敢擅動大刑，萬一未及定案便將人折騰死，反而不好。

“劉尚書，容我來一試如何？”

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傳入燕弘信耳中。

因為看不見了，他的聽覺反倒比往日更敏銳些。

這聲音分明是頭一回出現，莫名地，燕弘信心底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行走江湖之人皆知：老人、孩童、僧侶、道士，不可輕易招惹。

這類人敢獨行於世，往往身懷常人所不知的厲害手段，而那些見識過的，多半早已命喪黃泉。

此刻牢中這新出現的嗓音，便讓燕弘信脊背生寒。

“懷英，你祖父與我是多年至交。以你的才華，加上殿下的影響，有更便捷的仕途可走，何必從刑部起步。”

劉德威雖允狄仁傑隨行觀摩審案，卻並不樂見他真的入刑部行事。

這便如後世許多為師者，往往不願子女再走自己的路，外人只看得到光鮮，可只有自己知道其中艱辛。

“家師曾說，須先見識世間之‘惡’，方能領悟‘善’之真義，日後方可更好地為百姓謀福。至於前路如何，待晚生自觀獅山書院研究生院卒業後再議不遲。如今只是先行閱歷，增廣見聞。”

狄仁傑雖年僅十余，言談舉止卻沉穩異常。

李想教他的方式亦與尋常學子不同，多是由他在各種經歷中自行體悟處世之道。

狄仁傑既對破案感興趣，李想便索性讓他來刑部見識。

具體安排，倒無須李想費心，狄仁傑自己便能處置好。

“罷了，你既然已經拿定主意，我便讓你試一試。但先說明，燕弘信在押送途中如何受刑皆可，可既已入了刑部大牢，便不容有半分差池。刑訊逼供之類的手段，斷不可用在他身上。”

劉德威見多了年輕官吏的做派，往往問不上幾句便失了耐性，繼而動用大刑。

這個方法雖然很有效，但也容易弄出冤假錯案。

別的案子沒問題，李祐謀逆這等大案，絕不能讓人覺得裡面有什麼冤屈。

“您放心。若半個時辰之內沒讓燕弘信開口，便是我輸了。”

狄仁傑盡管沒有親自審過囚犯，但他沒少聽李想給小玉米講故事。

那些故事裡，就有許多審案斷獄的橋段。

往往故事講完，李想還會與劉元、狄仁傑、秦懷道等人說說故事之外的關竅，譬如破案的手法、細微動作的觀察，乃至後世某些特殊的訊問手段。

今日，終有機會在真正的犯人身上試一試，狄仁傑心底還有些小激動呢。

那神色火熱，讓劉德威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自己這故交之孫，怎麼看的......精神有些不尋常？

看到囚犯怎麼還跟看到美女一樣呢？

“來人，取一盆清水來。”

狄仁傑深吸一口氣，就此開啟了他的傳奇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