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相見
夜幕低垂,兩個人就這樣回到了各自的居所,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顏幼彬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望著雕花窗外的一輪皎潔冷月暗自出神。而正在這時,修夜宸也順著這輪明月瀉下的冷冷月光,踱步走到了窗邊。
兩個人望著同一輪冷月,眼中流露的盡是淡淡的憂傷。“姑娘,您怎麼起來了?夜深了,快些歇息吧,您現在是有身子的人,要好好呵護自己啊。”小丫鬟輕悄悄的走到窗邊為顏幼彬披上一件外衣,柔柔的說。
“我想出去走走,不知為何竟覺得這屋子裡悶得很。”她長吁一口氣。隨後在小丫鬟的陪伴下,兩個人踱步走到了桐花樹下,淡淡的桐花散著清甜,在月影的映射下,散著幽幽的光。微風陣陣,拂動樹上的桐花,紛紛飛落,如夢似幻。
可巧,修夜宸竟覺得一個人郁郁難耐,初夏屋中又免不了的燥熱,輾轉反側斷然無法入眠。披上淡白色輕紗外衣,向院中走去。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顏幼彬輕輕摘下一朵桐花,放在自己嘴邊,貪婪的吮吸著它清甜的氣息,心中卻是苦澀難耐。
“是幼彬!難道這院子的隔壁住的是幼彬?”修夜宸聽見隔壁院子淡淡的說話聲音,這般軟膩溫柔,他斷定這就是顏幼彬的聲音。控制不住的腳步不禁已經邁出了院落,向顏幼彬所在的院子走去。
朱紅色的大門半虛半掩,他佇立在門前透過門縫望著門內的景像。桐花樹後一個身著幼粉色輕紗衣的女子,望著樹上被風吹落的桐花,靜默的出神。這女子長發披肩,月光傾瀉而下散落在她的肩頭,閃著瑩瑩的光芒,桐花花瓣落在她的肩上,纏繞在她的發絲之中,亦或是徑直的落在她長長裙擺下,與幼粉色的衣裙融為一體。
“幼彬,是幼彬。”他難以掩蓋住自己的欣喜與激動,但卻定了定神,鼓足了勇氣決定走上前去再試上一試。“或許,上次幼彬身邊站著西域王子,即便是有什麼心裡話想要對我說,也斷然是不方便的罷?”他暗暗安慰自己到。
“姑娘,不要在外面站的時間太長,快進屋歇息吧,夜裡寒氣重,受了風寒就不好。”丫鬟欲要伸手將呀顏幼彬拉近屋裡,不料身後飄來淡淡低沉的聲音。
“幼彬?”他站在她的背後試探性的輕聲問道。之前女子停下了腳步,他感覺的到她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她緩緩回眸,絲絲縷縷的長發隨風輕輕拂動,貼在凝脂一般白皙的面頰上。
“你就是幼彬,對不對?你果真是回來了。”修夜宸的聲音中夾雜著淡淡的激動,又略帶著一些顫音,他伸出手欲要抓住她的長袖,卻被顏幼彬一個躲閃,衣袖從他的掌心略過,僅僅在掌心留下淡淡的沁香。
“王爺,你請回吧。”此時的她不知道應該對眼前站著的這個男子說些什麼,一陣陣錐心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她竟覺得自己對這一段感情似乎是失去了信心,或者,她不想成為修夜宸的牽絆。“罷了,興許我的出現他僅僅只是一時的激動,但並不會長久的守住對這份愛情的執念。”
她轉過頭,向著西廂房的方向走去,只感覺身後被緊緊攬住, 熟悉的龍涎香氣息在她的發絲間纏繞,讓她瞬時間沉醉在曾經的那般溫柔繾眷之中,無法自拔。她只覺得小腹被他有力的雙手攬的太緊,一陣微微的疼痛。她順勢將他的手松開,從他的懷抱中掙脫。
他仿佛也感覺到了顏幼彬小腹的異樣,不禁心中一陣驚慌:“你……”他欲言又止,怕顏幼彬說出他最不想要知道的結果。
“與其這樣割舍不下,彼此的心中都有所依賴,莫不如斷了兩個人的念想。即便是我隨著他回到聖裕國,做回勵王府的王妃,又有什麼用,我是不會每天與他的三妻四妾共存的,更不想有那麼多的你爭我鬥,更不想讓我腹中的孩子成為爭寵奪位的犧牲品。”
她抿著嘴,將皓齒輕輕咬在朱唇之上,一字一句淡漠的說:“是的,我是懷孕了,如今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孩子正是西域王子樊浩的。”顏幼彬由於身子偏瘦,雖然懷有身孕盡四個月,卻沒有絲毫顯懷。修夜宸聽到她的這一番話,竟不知所錯。
正當兩個人尷尬的目視著彼此的時候,樊浩從房中走出,他其實已經聽到了桐花樹下兩個人之間的談話,斷定顏幼彬定是不想回到聖裕國,更不想與修夜宸重歸於好。便打算順著顏幼彬的這一番話,助她一臂之力。
“沒錯,這個孩子正是我的。不過你放心我定會幼彬負責的,我打算在這幾日迎娶幼彬,修兄你一定會趕得上我們的婚禮。”說罷,將顏幼彬攬在懷中衝著修夜宸露出燦爛的微笑。
“好,既然這樣我定會參加你們的婚禮。只要幼彬覺得在這裡,嫁給你都是幸福的,我便安心。”他故作微笑淡淡的說,但心仿佛被鋒利的尖刀來回穿刺。
“那時最好不過的了,到時候還需要修兄給我們做證婚人啊。”說罷,他緩緩將頭瞥向顏幼彬溫柔寵溺的說:“幼彬,外面的寒氣太重,快些進屋休息吧。”他感覺到懷中的顏幼彬周身冰冷,俯下頭望著她,她憤憤的白了樊浩一眼。
“你這說的也太扯了吧?你配合我演戲點到為止就好了,何必又干這些畫蛇添足的事?”顏幼彬輕聲說道。樊浩沒有說話,緊緊只是嘴角散開一抹壞笑。此時的顏幼彬不知有多麼想轉過頭看一眼修夜宸,她深知這一番話對修夜宸斷然也是不小的打擊,更令他以外的是,修夜宸並沒有這一件事與樊浩大打出手,這究竟是何等的氣度。
“或許,他全然不在乎是對我毫不在意,或者是在我走的這一段時間,我在他的心中已經可有可無了。”顏幼彬在心中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