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決戰之巔
“秦嶺將軍,皇帝殿下來了。”
“皇帝?”
只見一個身長八尺,兩眉入鬢的壯漢身著鎧甲出現在夏侯千域眼前。
“將軍,可是當年護駕都城的秦嶺將軍之後?”
“正是。”
夏侯千域拿出令牌,秦嶺立馬跪拜。
“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萬歲。”
原來當年在溫如瓷的帶領下趕回都城擊敗成軍,救駕有功的千羽軍首領秦大將軍已經病逝,現在統領千羽軍的正是秦大將軍的長子,秦嶺。
? ? 秦嶺將軍身後的將軍見到令牌也連忙單膝下跪,參拜一番。
“將軍請起,如今形勢緊迫,時間寶貴還請將軍立刻組織隊伍隨我出發。”
夏侯千域收起了手裡的令牌,十分穩重的對秦嶺將軍說。
? ? “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屬下不敢不從,只是如今屬下有一事擔心。”
?? ? “將軍請講。”
夏侯千域見人高馬大的秦嶺將軍面露難色,猜想一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令這般壯士如此為難,想當年秦嶺的父親為就都城立下了汗馬功勞,秦家滿門忠烈,夏侯千域便提前在心裡打好了腹稿,只要待會兒這位秦嶺將軍提出的不是大逆不道的不臣之請,自己一律准了。
雖然這麼做有些冒險,但為今之計,只有先保國境平安才行。
秦嶺將軍看得出眼前的這位皇帝英明果斷,是一位值得追隨效忠的好皇帝,加上秦嶺將軍有一位姑姑在前朝宮中為妃,現在已經是太妃了,之前也曾從姑姑的來往書信裡聽說過這位皇帝的傳奇故事,此刻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他也算是三生有幸,得見皇帝真容。
“將軍何事擔心,請講便是。”
“好,既然皇帝殿下快人快語,屬下也就放心了,實不相瞞,屬下家眷不多,如今只還有一位姑姑,承蒙聖恩在前朝宮中為妃,現在宮中頤養天年,雖為太妃,無奈未得聖寵,膝下無兒無女,姑姑思慮狹小,不似別人眼界開闊,在宮中身邊無親人照料,加上年事已高,心思敏感,終時常以淚洗面,屬下雖忠心追隨殿下多年,也對皇家十分的尊崇信賴,因此家父在世時從未提及此事,如今姑姑年事漸長,屬下只希望能有個機會與她家團聚,為她老人家養老送終,還望皇帝殿下成全!”
秦嶺將軍說完再一次單膝跪地,行跪拜大禮。
夏侯千域倒是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請求。
“請問姑姑封號?”
“秦莉花,封號麗妃。”
“好,秦嶺將軍,我便答應你,此番攻打蠻夷,我要你統領千羽軍全力助我抵御外族,我們若勝仗回城,我便提請皇祖母,求她首肯你姑姑出宮,讓你與姑姑闔家團聚,你看如何。”
夏侯千域一番話說的鏗鏘有力,斬釘截鐵,加上他的特殊身份,一言九鼎,自然得到了秦嶺將軍的信任,他兩手一拱,再一次向夏侯千域謝恩並保證:“皇帝殿下對秦某恩重如山安,此生不敢忘懷,末將定當竭盡全力,護我河山!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將軍請起,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不如我們即刻啟程。”
“好,但憑皇帝殿下吩咐,來人吶,收隊,隨皇上出兵北方!”
外面,溫和和趙宏博等的愈發焦急,天色漸晚,這裡距離下一個駐扎營地至少兩天兩夜的路程,這十萬人的軍隊車馬糧草都要耗費,只怕會增加路程上耽擱的時間。
而這些,夏侯千域又怎會不知,他一口答應秦嶺將軍的請求不也是看在秦家歷代忠良的份上,不然這臣子竟敢在主上有難之時提出要求,放在平時,可算是有欺上的嫌疑,不過夏侯千域想到遠在都城的溫如瓷的一句話:“凡事敗在冥頑不化,墨守成規,識時務者為俊傑。”
沒過多久,夏侯千域打頭陣,身後跟著秦嶺將軍和副將。
夏侯千域給了等在外面的兩個人一個眼神,三人便立刻默契相通,趙宏博隨著副官去組織軍隊啟程,溫和則繼續陪在夏侯千域身邊,也算是對秦嶺將軍的牽制。
?? ?? “皇帝殿下,現在天色已晚,前面的山路九曲回腸,咱們兄弟已經在外面安營扎寨了好一陣子,人困馬乏,看來今晚我們是走不遠了。”
秦嶺將軍坐在馬上,跟自己前面一米遠的夏侯千域彙報著情況。
夏侯千域心裡知道,現在就算他心中再著急,也不可能帶著十萬大軍的隊伍一下子出現在北方邊境,上將騎馬,小兵行軍,過度疲勞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大戰在即,切不可冒進,況且自己剛剛接手千羽軍的指揮權,若是逼得太緊,不得民心,也不是上策。
於是便半回過頭對秦嶺將軍說:“將軍說的是,前面就是湖泊旁邊,我們可以在那裡安營扎寨,短暫休息,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即刻出發。”
等一干人安頓下來已是午夜時分,夏侯千域在帳篷中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腦海裡都是溫如瓷和別離的樣子。
就在這時,趙宏博派人來報,說是有一事要與夏侯千域商議。
夏侯千域正在揪心焦慮一聽說趙宏博找自己,料定他有一番計謀,於是急忙起身,穿好衣服,出去見他。
只見趙宏博穿戴整齊,牽著一匹良駒,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千羽軍的士兵,也都是裝備齊全,馬上還帶了糧草。
“皇帝殿下,北方邊境那邊情況緊急,我想了一想,還是覺得由我帶領十幾個先頭部隊連夜趕路,爭取早一點回程接應你們,這樣一來,也方便了解邊境的情況,你們好早做准備,千羽軍是我們最為精銳的部隊,由他們來開路,絕保險。”
趙宏博的想法正合夏侯千域心意,於是他欣然應允,親自送趙宏博和千羽軍的幾位壯士繼續趕路。
不愧是青銘國的兵部侍郎,思慮周全,擅長兵法。
夏侯千域送走了趙宏博和先頭部隊,回來時竟發現溫和就騎著馬等在自己身後五米遠的地方。
“溫將軍,怎麼還沒睡?”
“老臣心中惦念北方戰事,實在是無法安眠吶。”
?“夜裡風涼,也不知道都城是否一切都好。”
溫和說的自然,夏侯千域卻晃了心神。
是啊,之前自己就在宮中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這一出來,對溫如瓷和別離卻是格外的想念。
想起之前自己在宮中時一直忙於國事,鮮少有時間好好地陪著妻子和孩子共享天倫,現在想想確實有些後悔,這一次回去,一定要多拿出一些時間來,在皇後宮中,陪著自己的如兒,一起看別離的功課,只是,不知道這時候,都城皇宮裡的人兒又在做什麼呢,相見卻見不到的滋味還真是折磨,想到這兒,夏侯千域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溫和一直耐心的在一側看著他發呆,自己戎馬一生,太懂得那種離開家人的思念與惆悵,這麼多年,見慣了戰場廝殺,也經歷多了生死離別,也許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留戀的事情就是像家人安好,安靜安穩的陪伴在彼此身邊,如果還能夠給她依靠,給她照料,那便是更為重要的事,也因此,溫和對自己唯一的女兒溫笙葉也格外的疼愛,雖然父女倆不常見面,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在那萬人敬仰的皇宮之中盡享榮華,他一把年紀,為此所做的全部努力也似乎變得格外美好。
年輕時,自己常年在外征戰,父女倆聚少離多,溫笙葉的生母去的早,家裡的姨娘溫和不是不喜歡,只是每一個配做他笙葉的娘親。
這麼多年,溫和也再無庶出,他也看開了,女兒就是他的命,是他這輩子唯一要守護的最珍貴的珍寶,即使她已經嫁為人婦,可依舊是溫和在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寶物。
自從溫笙葉入宮為妃,雖不算得上皇恩浩蕩,可有溫和在背後撐腰,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也不曾受過多大的委屈。
當年,是自己一意孤行,將溫笙葉送入宮中,其實女兒與五郎的事情,他心中明白,女兒對五郎是動了真情,可自己當時已經貴為大將軍,一來,他不同意讓女兒下嫁給一介武夫,當時五郎不過是溫家軍手下的一個小小的統領,而溫笙葉名門世家,賢淑美麗,兩人可謂門不當,戶不對。
二來,也是溫和當年不得不將女兒送入宮中的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前朝太後,也就是夏侯千域的祖母,當朝太皇太後的指示。
當時溫和年輕氣盛,領兵如神,在多場與異族的交戰中屢立奇功,大獲全勝,原本大將軍都是在邊疆國境為青銘國守衛疆土,他作為青銘國最年輕的鎮國大將卻被召回都城,安撫在天子腳下。
這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當時皇帝年紀尚小,朝政都由太後和當朝慕容宰相把持,他們見溫和功高蓋主,自然心生忌憚。
又得知溫和只有一女,十分珍愛,故才出此一計,逼得溫和將獨生女兒送入宮中,名曰召人為妃,實則也是牽制溫和的手段。
溫和當年雖心中不願,可奈何君命難違,縱使女兒千般不願,他這做爹的也只能好言相勸,將她強行送進宮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年逾花甲的溫和,站在黑梁山的星空下,想起女兒入宮的前一晚,他們婦女在家中的對話,依然歷歷在目。
他記得當時笙葉哭的梨花帶雨,拉著他這老父親的手對他說:“父親,笙葉不怪你,是我和五郎沒有緣分,今生無法在一起了,女兒會乖乖入宮,陪伴聖駕,但在入宮之前,女兒只有一事相求,還望父親應允。”
溫和拉著女兒的手,那是他從小寵到大的親生骨肉啊,嬌生慣養著,整個將軍府上下手心裡的寶貝,能懂大體,識大局,為了父親,為了溫家,為了這將軍府上下,領命入宮,他這做父親的心裡能是個什麼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