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辰之禮

   泛舟賦——泛舟之於碧湖央,細雨輕落。時而無聲,時有淅瀝。酥手執酒一壺,吳儂軟語猶醉人。嬉笑間,卻紅了那淺淡容顏。微嗔,覆掌略以撫之,倒是一抹痕跡露嘴邊。

   霽雨初晴霧漫漫,停舟靠岸止。宮蓮濕露重,菡萏待放。拈摘一朵入鬢間,道是仙子也黯然。

   返舟駛,入溪澗,潺潺流水入沃田。玉指劃澗水,魚躍花見透心扉。掬水潑去,黠笑始嫣然。反掬之,水珠點點落俏顏。怒目嗔怪兮,扁舟晃蕩兮,欲止而未止。唯等得伊人莫再追究,方止兮。

   笑兮鬧兮終歸兮,未盡意猶再續兮。

   “完成啦!”

   停下執筆之手,把小兔豪擱在一旁,雖然自己的毛筆字只練過一陣子,但是這麼一看下來字體似乎挺娟秀的。

   本想用鵝毛筆的,還特地讓青嵐尋了只鵝特意拔的,但是宣紙較軟,如果寫上去說不定會破掉,我可不敢冒這個險,所以選擇了安全的小兔豪。

   前段日子聽圖圖提起過,王爺的生辰快到了,沒錯我是討厭王爺到了極點,但是圖圖說如果我幫他送個特別的禮物給王爺,他就告訴我一件王爺小時候的糗事,據說是他拜訪王爺母妃的時候,他母妃親自爆的料。

   這個條件倒是挺吸引我的,幫個小忙就可以捏住他的把柄,以後他要欺負我的時候就可以以此自保了,所以很干脆的答應了他。

   要說什麼特別的禮物,金銀財寶錦衣玉食的他一定不缺,缺的怕是別人自己精心制作的。

   隔了幾天後圖圖派人給我送了把扇子來,扇骨是紫檀木制成,扇柄頭是花瓶頭。這把折扇很是素雅,扇骨是深邃柔軟的紫色,雖簡單卻也大氣,湊近一聞,檀木香吸進鼻腔,頓時心曠神怡。

   想不到圖圖雖是大漠男子,但是挑禮物還真有一手,打開折扇,是宣紙扇面,但是這宣紙定是價值不菲的。

   圖圖已經在空白的一面扇面上繪好了一幅蓮花圖,他的畫技真是出神入化。

   岸邊停靠著一扁輕舟,一根長長地撐杆斜在一旁。湖面上開放著淡紫色花瓣鵝黃色蕊心的蓮花,真是栩栩如生,還有些可愛的花苞,蓮下的波紋漣漪更是如真的一般,微波蕩漾。

   紫檀木,紫色宮蓮,王爺平時也多著紫色衣裳,看來他很喜歡紫色,知道喜好便輕松多了,不然讓我選,選了個色彩斑斕的怕是他連一眼都不會看。

   於是我在折扇反面揮筆寫下泛舟賦,字跡慢慢變干,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雖說只是題了首詞,但是這麼多字寫得我手腕酸痛,沒功勞也有苦勞吧。可惜的是沒有印章,不然流傳下去說不定會成為無價之寶,不禁傻笑,無限做白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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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笑些什麼?”

   警報拉響,趕緊把扇子收起,正想塞在衣袖裡,他卻走了過來,只好放到背後去。

   “藏著什麼東西,讓本王瞧瞧。”他作勢伸手來拿,我一個偏身避開了他的手。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玩意兒,入不了王爺您的慧眼。”

   我尷尬地賠著笑,這生辰禮若是被看到了,就沒有驚喜可言了,而且還不知他到底喜不喜歡,說不定他會借故批評我也說不定。

   “神秘兮兮的,把手伸出來。”

   我把左手伸出來給他看:“瞧,沒有。”

   “還有一只。”

   我把左手伸回把右手伸出:“瞧,還是沒有。”

   “敢戲弄本王,本王說的是雙手。”他不滿地一瞪。

   我把扇子插在腰帶間,雙手伸出:“瞧,都沒有哦。”

   他卻狡猾地摟住了我的腰,在尾椎那邊摸了幾下然後把扇子從腰帶裡抽出,這……不帶這麼吃豆腐的啊。

   “噢~原來是扇子,送給哪個相好的?”他陰森地看著我,好似我是那個紅杏出牆的媳婦,呸呸呸,誰紅杏出牆了。

   “還給我,我自己用不行嗎?”我伸手去搶,他卻把折扇舉得高高,我連個扇骨柄都摸不到。

   “這紫檀扇這麼大,分明是男人用的,你不說我就在這要了你。”這種無恥的威脅也只有納蘭破曉這個混蛋說得出。

   我漲紅了臉,幾分羞赧幾分氣憤。

   “我願意,不,行,嗎!”我咬牙切齒地抓著他的衣裳一字一句地說。

   “還是不肯說?原來你這麼想要本王寵幸你。”他作勢埋下臉作親吻狀。

   我雙手抵著他的臉,繳械投降:“我說,我說。”

   他點下頭,示意我可以開始說了。

   “其實,你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嘛,這是送你的生辰禮。”

   沒了驚喜也好,我應該就在宣紙面上只寫四個字,毒舌混蛋,花了我那麼久的時間,寫了精心作的那麼多字的詞,真是白費功夫。

   他愣了一下,打開扇面,嘴角露出一抹稍縱即逝的淺笑,冗的又板起了臉:“畫倒是不錯,可是字怎的寫得這麼醜,上學堂的孩童都要比你寫得好。”

   “扇骨子,樣式,扇面還有畫都是圖圖做的,只有詞是我題的字是我寫的,反正我就是一無是處,字也寫得醜詞也題得爛,你不要還我便是!”

   我想去搶回來,他卻迅速護在身後。

   “要,怎麼不要,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扇骨子,本王很喜歡,你的字其實也不是很醜,就是比起名家差多了,不過這詞題得甚好,你的告白本王接受了。”他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回想了詞的內容,啊咧咧,當時寫得正歡,完全忘了是要給王爺的,內容是一男一女泛舟湖上嬉笑打鬧,完全是熱戀中的戀人,慘了,我寫什麼不好偏偏寫了這個。

   “我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只是應景罷了,要不您把這把扇子給我,我再幫你弄一把重新題詞?”

   他舉著扇子搖搖頭,啪地打開扇了幾下。

   “不用了,本王很中意這把。”他扇著扇子走出了我的屋子,留給我一個瀟灑倜儻的背影,只剩下我欲哭無淚地呼喚著他。

   “沒辦法了,只好向圖圖復命去了。”換了身男裝,冠了個黑檀木冠,一根黑檀木簪穿過木冠兩邊。

   這些可是當初搬來這裡的時候偷偷藏著的,就想著哪一天喬裝打扮了逃出去,穿女裝太顯眼了,關於我的流言蜚語還未消停,一路上被人罵過來的話滋味一定不好受。

   一路上竟也沒人認出我來,想是我平時很少出門,沒多少人見過我真面目吧,安全抵達別館,上前對守門的人說:“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是桑公子求見。”

   “公子請稍等。”那個僕人進去通報了聲,我順利地進去了,那人帶我到了書房就走了。我看了看自己的裝扮,還真能唬人,平時那些個守門的都快認識我了,不用通報就能進去,心裡在暗暗竊喜,原來自己的易容術這麼高超啊。

   “桑某拜見三王子。”我抱拳做了個揖,心裡在暗爽,不知道圖圖認不認得出我。

   “以沫?哈哈,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啊,難怪我覺得眼熟呢。”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你的男裝扮相還真是頗有幾分清秀,只是為何不以女裝示人?”

   “現在外面那麼多關於我的謠言,我可不想出門就被唾沫淹死。”

   “哈哈,也是也是,對了,折扇上的詞你題好了沒。”

   “額……題是題好了,只不過,被王爺發現了……”我不好意思地說。

   “也不怪你,反正對破曉來說,禮物早收晚收都一樣,他都習慣了。”

   “你好像很了解他?”

   他嘆了口氣:“其實我和他成為朋友也是因為小時候皇上帶著他來過吐蕃,他不愛和別的兄弟玩,卻與我特別投緣,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其實王爺挺孤獨的,雖有父皇母妃的寵愛,但終究及不上尋常人家的一半。”

   “對了對了,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他的糗事嘛。”我抓著他的手搖晃著。

   他咳了一聲:“是這樣,破曉小時候曾經說過要嫁給他皇兄,也就是當今太子。”

   “噗,哈哈,真的假的啊,我還以為他一直是那張冷面孔,沒想到還有這麼萌的時候。”我笑得花枝招展,眼淚都出來了。

   “萌?”

   “啊就是可愛的意思,哈哈,這下我可不怕他了,他敢整我我就把這料爆出去,哼哼~”我得意的笑了。

   “以沫你的表情有點可怕。”

   “不說了,今兒個我心情好,咱們出去逛逛,走吧。”

   “以沫你想去哪?”

   “圖圖,不如咱們去逛窯子吧。”我狡黠地笑著,“放心我雖然是女的,但是現在扮的是男人,不要緊的,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看著他滿臉詫異的神色,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

   “我倒不是不放心,而是你是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未免也太離譜了。”

   “圖圖,我長這麼大都沒去過呢。”上次青赤樓那次還未遂,不過我沒告訴他。

   “你就依了我這次吧。”我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自古以來名妓也有才情橫溢的忠貞烈女,不知我能否有幸能結識到一位。

   他拿我沒辦法,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說不過你。”

   他終於同意,於是趕緊拉著他出去了,這次可不能去青赤樓了,那可是小王爺的地兒,去了還不得死翹翹啊。

   “去哪家呢?圖圖你有主意沒有?”我側過頭問他。

   他搖搖頭:“這窯子可是你說要去的,這地方自然是你來找。”

   我也沒說什麼,但是我知道的有名的地方好像只有青赤樓啊,算了,反正逛著,雖然離譜了點,實在不行只好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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