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雙面太子（二）
聽完太子說的話，我一時亂了方寸，整個人怒火上頭氣急攻心，用帶著憤怒和疑問的表情瞪著太子殿下，回應他那三個字。
太子殿下輕嘆一聲，帶著抱歉的神色對我說：“本太子知道對你說了些讓人害怕的話，這件事情並非像你所知道的那樣，事實要復雜的多，實在是不便與你多說，記住，把那些話忘了，忘得干干淨淨。”
“殿下您不用這樣，要是耍著奴婢玩明說就是，何必又……變回這副好人的樣貌。”太子殿下竟然抱歉地向我解釋？絕對是太不對勁太不正常了，想到那天晚上那個冷血殘酷的太子，身子就不由自主的不寒而栗。
“言而總之，選擇忘不忘是你的事，但是這件事你得幫本太子保密，本太子不希望別人知道，可以嗎？”面前的這個太子似乎是以前的好太子，真是不忍拒絕。
“太子殿下放心，奴婢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望著他的表情很是堅定，同時又覺得很困惑，明明他就是要我做他的人偶，面對我的時候根本不用裝出好太子的面孔來說話，真的很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那就好，你繼續打掃吧，本太子先走了。”說完以後太子殿下反手在背後闊步走開了。
“真是奇怪啊……”嘟囔了幾聲，趕緊把剩下的落葉掃在一起，然後倒掉。回到殿內冬蕪這個活潑的小妮子笑著迎了上來，猛地往我嘴裡塞了一塊糕點，我有點噎住，但還是使勁地把糕點咽了進去，這口感和味道，似乎是夏荷。
“唔，這是夏荷？”倒了杯茶把嘴裡剩余的糕屑吞了進去，順了順胸口，瞪了她一眼，差點沒把我噎死。
“嗯嗯！是太子特地叫玉齋准備給我們景藻宮裡的人吃的哦！太子爺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殿下不是壞人，原來殿下早就看清楚了秋藝的面目，這樣也好，不然不知道下一個被冤枉陷害的是誰呢，姐姐你說是不是啊？”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只有十三歲，和梨花差了兩個月而已，竟然也如此的天真爛漫，前幾天還在為秋藝的死而難過，現在就被太子的溫柔行為蒙蔽了。
“是啊，不過啊以後你要給我吃糕點就遞給我就行了，我自己有手會拿，要是每次都像你剛才那樣塞給我一大塊，我不噎死才怪呢。”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腦門，她嘿嘿傻笑的樣子讓我忍俊不禁，就不忍繼續責怪她了。
可是太子……我懷疑他真的有人格分裂症啊，十五號那天晚上在書房的太子是個魔鬼，而之前和現在的太子又是天使，我想會不會是遇到讓人生氣的事情時，太子就會失去理智，另一個人格就乘機跑了出來。
太子小時候一定受過什麼委屈或是虐待，但是稍微動動腦子想想，太子可是皇上和皇後的孩子，誰敢欺負如此尊貴的太子殿下呢？難道是皇後？但是也沒道理啊，如果虐待他就說明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為什麼要生下他，甚至還被立了太子？七王爺也是皇後所出，大可以編個理由把太子廢黜，然後立七王爺為太子。
那剩下的就是皇上了，皇上明顯最喜歡九王爺，如果不是因為九王爺的母妃元妃不是皇後，又礙於皇後背後的勢力，皇上一定會立九王爺為太子的。而皇上不喜歡太子的善良和聽話，所以幼時把他關起來禁閉，讓他學會帝王的殘酷，但是皇上顯然沒想到，那次的禁閉使得太子完全人格扭曲，從而衍生出了一個魔鬼。
以上均屬猜測，我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如何，只是覺得皇上虐待太子這條比較合理罷了，但是這麼多年來他們都沒有發現太子的另一面令我深感費解，他自己也掩藏的太好了吧，但是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另一面曝露給我，那就不得而知了。腦子裡轉著無數的想法和猜測，直到我走到了假山那兒都沒有發覺。
“莫婉，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面前來人擋住了去路，眼前有手掌在晃著，回過神來，發現原來是麻生。
“嗯，沒什麼，有點兒走神。”我給了麻生一個安心地笑容。
麻生滿臉狐疑，抓起我的手腕給我把脈：“看來燒已經退了，傷寒也好得差不多了，看你剛剛那樣子，我還以為你中邪了呢。”
當啷！“中邪”二字像是一把大錘子突然敲響了我的腦海，我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你怎麼了？”麻生被我的樣子嚇到了。
“麻生，謝謝你！”我感激地抱了抱他，純真的麻生臉一下就通紅了。
“額……不客氣，哎？我到底幫了你什麼要謝謝我？”等他回過神來我早已經不在跟前，我一直跑一直跑，平時要走八分鐘的路我兩分鐘就跑完了。如果我猜得沒錯，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
推開書房，沒有人，推開寢宮的門，也沒有人，對了，他最常去的地方還有一個，就是馬場。馬場我只去過一次，每個月太子和六王爺七王爺都會去比馬，上個月正好調過來，所以就一起跟了去，可是怎麼去現在又忘了，我也不顧形態如何，向宮人確認了路線後再次飛奔到馬場。
果然在他們都在馬場！紅衣的太子和棕色的駿馬融合成一抹紅棕色，在草原上飛馳狂奔，同行的還有青衣的二王爺，藍衣的六王爺，綠衣的七王爺，還有紫衣的九王爺。
我跑到他們休息的地方等候著，本以為太子會來休息，結果來了九王爺，有點小緊張，不過一想到他已經不認識我，心就安穩了不少。
“奴婢見過九王爺。”我把擦汗的巾帕遞給他，同時恭敬地行了個禮，他唰地從我手中抽走了帕子，沒說一句話，還是這麼沒禮貌，我在心裡暗暗腹誹。
“你叫水莫婉？”他坐在靠椅上邊擦汗邊問我。
“回王爺，是。”
“跟本王吧。”我“誒？”了一聲，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繼續說道，“五哥雖溫柔，但是他只知道看書看書看書，毫不近女色，你長得挺標致的，跟了五哥委屈了，倒不如跟了本王爺，日子也會輕松很多。”
色狼色狼色狼！真是死性不改！我收拾了下表情，恭敬地回答他：“多謝九王爺憐愛，莫婉現在這樣挺好的。”最後幾個字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隨後哈哈大笑：“哈哈哈，果然有趣，放心，本王只是開個玩笑罷了，本王府中的美姬比你美多了。”說話也不忘損人，這句話非屬納蘭破曉不可。
九王爺的大笑把其他幾位王爺都引了過來，二王爺仍然曖昧的看著我，六王爺很友好地微笑，七王爺白了我一眼，然後坐到九王爺邊上的位子閉目休息。
太子殿下接過我遞來的帕子，擦了幾下後問我：“你怎麼來了，本王不記得有讓你陪啊。”
我跪了下來：“太子殿下，奴婢有要事要和您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太子和幾位爺面面相覷，大概是奇怪一個宮女能有什麼要事。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在這兒說好了。”太子倒是很大方，可是我明明記得他讓我保密來著，我又不能在這兒提醒幾個關鍵字，那幾個王爺比人精還要聰明，一聽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所以我尷尬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最後還是二王爺打了圓場：“五弟，既然人家有事單獨要和你說，那你們在這兒說，咱們幾個再去賽會兒馬吧。”說著四位爺一個個揚起馬鞭，策馬奔騰遠去。
“好了人都走了，說吧，是什麼事。”太子拿起一個名貴的茶杯，飲了一口茶。
“奴婢想跟您說說那天書房的事。”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跟他說著，我知道他不希望我再提起，但是我還是得說。
果然，太子飲茶的動作一滯，然後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飛濺出來，沾濕了桌面，他低吼：“不是讓你忘了此事嗎，為何還要提起！”
我大膽地望著太子殿下，太子面無表情，但可以從他的瞳孔中看出一些慍怒，我胸腔內的那顆心在亂跳，緊張得像是快要跳出嗓子眼一樣。如果他被這件事激怒，出現魔鬼人格，就說明他有人格分裂症，若是他沒有分裂人格，那就說明他是中了邪。我對自己的推斷很有信心，雖緊張，但是太子是個好人，將來也會是個好君主，我不希望讓那個魔鬼左右他。
“恕奴婢鬥膽，殿下讓奴婢忘記您所說過的話，可是那天晚上殿下完全不像平時那樣，反而分外讓人恐懼，甚至還威脅奴婢，那樣的情形，那樣的語氣，那樣的話語，怎麼忘得了，奴婢甚至覺得，這不是大家所熟識的太子殿下，簡直……簡直是魔鬼！”空氣似乎凝固住了，我可以清楚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喘氣聲還有咽口水的聲音，心跳得飛快，已經超出了尋常的頻率。
太子的表情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暴怒，而是臉色略顯蒼白，顯得很不安的樣子，他的瞳孔在劇烈顫抖著，像是在於什麼作鬥爭一般，整個人處於失神狀態。
“他威脅你……”他喃喃自語道。
這次我聽清楚了，他說“他威脅你”，他用了“他”字，他的不安也說明了他似乎並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
“奴婢知道的，殿下的身體裡還住了一個人。”我大膽地猜測著，並且觀察著他的表情，八九不離十，我有把握我猜測的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