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差別
“你們誰啊?怎麼在我家?”程蓮舟趴在二樓的扶手上,面色不善地看著樓下的兩個不速之客,問道。
方瑞雪嚇得馬上直起背來,雙腿並攏,雙手擺放在膝蓋上,一副坐得規規矩矩的模樣。
“我們、我們……”李德英惴惴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還不忘伸手拉一把方瑞雪。
“我們是過來道謝的。”方瑞雪握住李德英枯老的手掌,接過她的話說。
“對對!”李德英反應過來,然後把身邊的方瑞雪往跟前一帶,說:“前些時候,我這個外孫女大半夜發高燒,天下著雨路也不好走,多虧路上碰著你們家的孩子開車回來,大雨天的還專程送我們去衛生院。當時只顧著給孩子看病,連聲謝謝都沒講,這不孩子病好了,就帶著過來跟你們說聲謝謝,那天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不然這孩子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哦。”程蓮舟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她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是程昱回家那晚順帶做的好事,“不是什麼大事,不用特意過來道謝。”她張嘴沒什麼形像地打了個哈欠,然後趿著拖鞋慢悠悠的下樓。
方瑞雪和李德英都沒見過家裡有客人卻還表現得這麼隨意的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程蓮舟下樓。
程昱這時候恰好從外面進來,看見程蓮舟就問了一句:“奶奶不在嗎?”
“啊!好像是不在,說是要去姑奶奶家來著。”程蓮舟耙了耙頭發,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
“哥哥。”奶奶的童音突然出現,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四個人齊齊往二樓望去,就發現一個小小的娃娃正手腳並用的想要從樓梯上下來。
四個人都被嚇了一跳,程昱更是馬上側身,兩步並作一步地往樓上跑。
“小家伙,怎麼這麼黏你哥哥。”程蓮舟很快反應過來,先程昱一步將正在爬樓梯的小娃娃抱起來,帶他離開了這危險的“游戲”。
程昱松了一口氣,這才轉身對著還等在客廳裡的李德英和方瑞雪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奶奶現在不在,麻煩您白走這一趟了。”
“沒事沒事!”李德英連連擺手,然後將地上的竹籃拎起來,原本是想要放在面前的茶幾上,但是看了看干淨的可以倒映出人影的桌面,怎麼也不敢放下了,只能手拎著往前遞了遞,“這是一點心意,你們收下吧,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昱兒,是找你的。”程蓮舟掂著懷裡的小胖墩看了祖孫兩人一眼說。
方瑞雪已經明白過來,她抬頭看了一眼程昱,卻發現程昱也正面帶微笑地看著她,這一絲清淡的微笑,這讓他原本英氣的臉,顯得親和了幾分,而且他笑起來竟然還有梨渦。
方瑞雪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雙腳窘迫地往裡縮了縮,面對這樣一張好看的臉,即便心理年齡已經快要四十的她,也還是沒什麼抵抗力。
“李奶奶,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而已。”程昱說著從程蓮舟懷裡結果小胖墩。程晟不喜歡被程蓮舟抱著,他張開雙臂只想要哥哥。
李德英這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一晚下車迎他們上車的,就是眼前這個俊秀的少年。只怪那天天太黑雨太大,她和胡青山都沒能看清幫助他們的人的臉。
帶著方瑞雪滿懷感激地從程家的樓房離開,李德英臂彎裡來時裝的滿滿的籃子這會兒已經空了。長輩的心意不好推辭,程昱到底是把那些雞蛋收下了,只是方瑞雪的洗的發白的上衣口袋裡,這會兒滿滿當當地塞得全是小零食。
這些小零食是臨走的時候,程蓮舟順手塞給她的,方瑞雪甚至都來不及拒絕。只是她帶著那些零食出門的時候,總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一直跟隨著她,
“哥哥,我的糖!”待李德英和方瑞雪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再也看不見了,程晟抱住程昱的脖子,把頭埋在的頸窩裡,委屈的金豆豆都快要掉下來了。
程昱站穩身體,擼了一把自家弟弟毛茸茸的頭發,眼帶笑意地說:“糖果還有很多,小晟一個人也吃不完,分給姐姐不好嗎?好東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哦。”
程晟想說,那個不認識的姐姐也不是我朋友啊?可是他只是緊緊地抱住了哥哥的脖子,沒有說話。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方瑞雪,卻是握緊了拳頭,興衝衝地對李德英說:“外婆,等我以後掙了錢,也給你和外公蓋一棟那樣的樓房!”
“是嗎?那我和外公就等著小雪賺大錢啦!”李德英慈愛地看著她,抬手捋了捋方瑞雪被風吹亂的頭發,只當聽了一句玩笑話。
正宗的“血桃”外表顏色不顯,但是裡面的瓤卻是真正應了它的名字,顏色血紅血紅的,紅得都要發紫,而且味道清甜,絕對不是外面那種打過藥之後的無滋無味寡淡的甜。所以方瑞雪的桃子很好賣,只兩天時間,她就賣了好幾十塊錢。懷揣著這幾十塊的辛苦錢,方瑞雪心情頗好地哼著歌回了白澍村,准備迎接開學。
可是剛進家門,迎接她的卻是方德才無情的巴掌。
方瑞雪直接被打的一個踉蹌,手裡的袋子沒拿穩掉在地上,裡面的桃子咕嚕嚕地滾了一地。
她捂著臉抬頭,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站在她面前,板著一張臉的方德才,譏笑一聲說:“你可是簽了字按了手印的,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方瑞雪和方德才簽的協議裡可有這麼一條:方德才與紀永珍夫婦不得再以任何方式虐待方瑞雪!
“狗屁的協議!你還有臉跟老子談協議!”方德才破口大罵,隨手拾起手邊的細竹鞭子,“刷刷”地就往方瑞雪腿上抽,“你個偷雞摸狗的瞎玩意兒!還學會偷錢了你!我讓你偷錢!讓你偷錢!”
一下又一下,方德才這回是下了狠勁兒,咬牙切齒地像是要把方瑞雪往死裡抽,而紀永珍就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站著,還不停地煽風點火:“哎呀!別打了,仔細把孩子打壞了!那協議上可寫著呢,不能打她,不然她就報警叫警察來抓人了!”
“她敢!”紀永珍的話讓方德才更加暴怒,“老子教育子女天經地義!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管不著!”說完追著方瑞雪又是一頓抽打,竹鞭細長的頂端都被他給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