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杏子
午休時間的辦公室靜悄悄的。辦公桌上，休息室裡，全都是倒下的一大片。
程昱的辦公室沒有人，只有空調寂寞地工作著，連窗邊的發財樹也耷拉著葉子，似乎也在午休。
卿飛揚推開樓頂的鐵門，燥熱的風撲面而來，像是要在他的臉上糊上一層鹽粒。唯一一塊陰涼的三角形區域裡，程昱毫無形像地席地而坐，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雙手握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古老的游戲機，兩個大拇指不停地動著。他的身邊，還擺著一份沒吃完的盒飯，以及一只干淨的見底的塑料碗。
“你不在辦公室裡吹空調，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頭頂的陽光刺得卿飛揚睜不開眼，他每在水泥地上踩一腳，就覺得自己的鞋底都要融化了。
程昱沒有回答他，兩只手指仍在游戲機上瘋狂的按動著，直接一聲熟悉的音效響起，游戲結束了。卿飛揚背著光低頭看了一眼，程昱手裡拿著的果然是初代版的掌上游戲機。
“這老古董，你從哪裡翻出來的？”卿飛揚從程昱手裡抽走游戲機，頗有興趣地來回翻看了兩遍。
因為太古老，游戲機的表面都有了比較嚴重的磨損，可見是被人翻來覆去地玩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是一台光榮地完成了 使命的游戲機。
“你以前丟在我家的。”程昱說。
“是嗎？”卿飛揚又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我怎麼記得我以前的那台是黑色的？”現在他手裡的這台分明就是紅色的。
“黑色的是我的。”程昱仰頭靠在粗糲的牆壁上，望著湛藍的天空，“你說，什麼樣的游戲才是永遠不會過時，盛久不衰的？”
“現在就想盛久不衰了啊！朋友，你的野心有點大啊！”卿飛揚興致勃勃地玩著掌機，仿佛找到了久違的童趣。
程昱瞥了他一眼，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和卿飛揚討論理想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確實是一個愚蠢的選擇。
“明天出差，你和我一起去。”雖然作為朋友治不了他，但是作為老板，方法有的是。
“不要吧。”卿飛揚瞬間覺得手裡的游戲機不好玩了，“你帶浩然去不行嗎？”
“吃喝玩樂這種事情，不是你比較在行嗎？”程昱拍拍屁股站起來，還順帶踢了卿飛揚一腳，“起來，和YOLO的合同細則敲定了沒有？不認真工作光顧著玩兒。”
“我靠！是誰先抱著游戲機在這裡玩的啊！”卿飛揚惱火地站起來，褲子上被程昱的鞋底蹭了髒了一大塊。
“垃圾帶上。”程昱拉開門的時候還不忘交代一句。
苦逼的“打工仔”卿飛揚只好又轉回去帶上了程昱吃剩的盒飯，心裡將自己的老板從頭到位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就算是心裡罵的再爽，該出的差還是得出。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呂小姜就越來越在寢室待不住了。綠城大學的寢室樓裡沒有空調，一到夏天就只有頭頂上老舊的風扇“吱呀呀”地轉，帶起的風還不如手搖的蒲扇。
這時候圖書館就成了所有綠大學子的香餑餑，正值復習期，每天早起搶圖書館的人，比食堂排隊等吃飯的人還多。
如果是以前，呂小姜大概率也是“搶圖書館”隊中的一員，但是今年卻不同，今年她有了更好的去處。
“哇！你這也太爽了吧！我能不能申請在你這裡保留一個床位啊！”呂小姜一進門就撲在了客廳的懶人沙發上，將頭埋在裡面不願意起來。
“想得美。”方瑞雪將書包放在茶幾上，然後到廚房打開冰箱，這幾天她都沒在家裡開火，所以裡面除了兩個雞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需要去超市買點吃的，你去嗎？”方瑞雪問。
呂小姜搖搖頭：“不去！”
好不容易到了涼爽的地方，她現在舒爽的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打死也不願意再出門接受太陽的炙烤的。
方瑞雪很快就出門了，呂小姜一個待在屋裡，趴得久了竟然迷迷糊糊中睡著了，直到一陣敲門聲把她喚醒，她抹了一把口水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方瑞雪的新房子裡。
“來啦！”她一骨碌地爬起來，光著腳跑過去開門。
結果一開門就被嚇了一跳。
“程昱學長？！”
程昱也是一愣，他沒想到開門的會是其他人，連親切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程昱學長你怎麼來了？是來找小雪的嗎？你快進來！”呂小姜側著身子讓開門，熱情地招呼程昱進門。
程昱眨了一下眼睛很快恢復正常，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沒變：“不了，我就是來送點東西。”說著將手裡的籃子提到跟前，遞給呂小姜。
“別人送的杏子，你們那過去吃吧。”
呂小姜抱著一小筐杏子，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昱身後，嘴裡還不停地問：“學長你真的不進屋嗎？小雪去超市買東西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沒事，下次再見也是一樣的。”程昱進了電梯，呂小姜眼尖地發現他摁了十八樓。
她瞬間瞪大了眼睛，程昱望著她微微一笑：“我住樓上。”
直到電梯門在她眼前合上，程昱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呂小姜還抱著杏子站在電梯門口，久久沒有離去。
如果不是鼻尖的果香是真實存在的，她會恍然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方瑞雪回來的時候，呂小姜捧著一個白瓷碗坐在沙發上邊吃東西邊看電視，方瑞雪走近了才發現，碗裡裝著的是一個個黃裡帶紅的果子。
“程昱學長送過來的，我幫你也洗了一碗。”呂小姜嘴裡還含著一顆杏子，指著茶幾上的另一個碗說。
她在方瑞雪家裡沒找著果盤，只能拿吃飯的碗裝一下了。
方瑞雪伸手去拿杏子的手一頓，她偏頭看著呂小姜，瞳孔清亮：“程昱回來了？”
呂小姜立馬從沙發上跳下來，指著方瑞雪大喝一聲：“小雪！你都沒告訴我程昱學長就住你樓上！你們竟然是鄰居！你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丟了一顆杏子到嘴裡，那牙齒輕輕一咬，果肉崩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炸開來。不同於外面水果店裡買的大顆的黃杏，這杏子個頭小，顏色也是黃中帶紅，表皮還會有點點的紅斑，味道也是酸甜可口，不像外邊賣的那般寡淡。
“你少吃點，當心待會兒酸倒了牙，吃不了飯。”方瑞雪拎著東西去廚房的時候提醒了呂小姜一句。
“怎麼可能，這麼甜一點都不會酸啊！”呂小姜毫無顧忌地又往嘴裡塞了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