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1)

   被抹掉的痕跡?吳像兩眼放光,有道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古人誠不欺我也。集眾思,廣忠益也。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被抹去的痕跡?”在洗手間墨跡了半天的孫衡只聽到了半個尾巴,疑惑地問。

   當了萬兒八千年懶漢的吳像朝陶棠使了個眼色,小姑娘正想開口的時候,服務員趕巧過來上菜,話題也就停滯了。聲名在外的意粉口感雖不如傳聞中那般好吃,但也算得上馬馬虎虎。一分錢一分貨,開在學生食堂的西餐館,要求不能給得太高。

   吳像頭一個撂下叉子,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等待著對滿桌食物大快朵頤的陶棠和孫衡結束戰鬥。

   似乎想到了什麼,吳像眨巴著眼睛,看向正將一整只水波蛋塞進嘴裡的孫衡:“胖子,你丫剛才在外頭磨蹭那麼久,干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了?”

   “沒……”生怕被吳像抹黑形像的孫衡火急火燎地想說話,可滿口剛被咬破的水波蛋沒給他機會,帶著熱度的爆漿沒得燙了喉嚨,灼得他差點沒當場跳腳。

   好在陶棠沒把他的狼狽當做樂子,還挺貼心地給他倒了的檸檬水。孫衡接過水杯,也沒道謝,只覺得那顆燙進食道的水波蛋,也燙進了心裡。

   “見不得光的事情沒干,倒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緩過勁來的孫衡挺舍不得地喝了一小口杯裡已不多的檸檬水,對吳像說道。

   吳像微微眯眼,問道:“什麼人?”

   “二十四橋。”孫衡放下杯子,簡短的吐出四個字。

   吳像微微一怔,而後嘴便抿成了一條平弧,他已經猜到了那個意想不到的人是誰了。這胖子倒是聰明,如果遇到的是吳瓊,他大可以毫無顧忌地拿出來講。但當著陶棠地面,在洗手間遇到了吳像姐姐的傍家兒這檔子事,就不好堂而皇之的拿出來說了。

   陶棠隱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她當然聽得出吳像和孫衡接頭暗號一般的說話方式,是有心要隱瞞她,所以她沒有插言把這個話題延續下去。女人,如果連這點時務都不識的話,那便是太不知趣了。

   對西餐並不感冒的吳像盤裡的意面剩了四分之三,專注於其他菜品而忽略了主食地陶棠則剩了三分之一。本著不浪費地原則,解決完自己盤子裡雙份意面的孫衡,又把他倆人的扒拉了過來,通通消滅干淨,直到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飽嗝之後,這才結束戰鬥。

   陶棠目瞪口呆,她原來只以為自己的戰力鬥驚人,沒想到孫衡才是深藏不露。

   “你也不想想你孫哥是個什麼體型,平常你見到的都是他為了保持形像,收斂自己過後的假相,今天也不過是正常水准,徹底放飛自我後是個什麼模樣,你還沒見識過呢!”吳像一點臉面不給,把那胖子的老底都揭露了出來。 他這會煙癮上頭到抓頭撓肺,老實人就倒了霉。

   陶棠想想確實是那麼回事,上上下下打量了對面跟門一樣壯的漢子一眼,問道:“那照這樣說,孫哥跟我吃飯的時候,是不是都沒吃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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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沒有。”孫衡漲紅著一張臉,尷尬得要死。心裡的火沒處撒,只得朝著肇事者吳像惡狠狠地連飛了數記眼刀。

   吳像哪管他這些,開嘴便道:“可不是麼,不過你孫哥包中常備壓縮餅干,餓不著。”

   “那多難吃啊!”陶棠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把原本就覺得在心愛的姑娘面前折了臉面的孫衡笑出火來了。繃著一張臉,孫衡甕聲甕氣道:“差不多得了,還有完沒完了!”

   這男人鮮少動怒,大多時候都跟個彌勒佛似的憨態可掬的好相與。可菩薩也有怒相時,何況是具有七情六欲的人呢。

   吳像摸了摸鼻子,心想完了,觸及到眼前這個原本就因為體型問題挺自卑的哥們的底線了。陶棠選了這麼個禁煙的地吃飯,他就想測試一下,身體對於香煙的依賴到底到了什麼程度。顯而易見,他是個十足的癮君子,脫離了尼古丁的身體讓他焦躁不堪,以至於掌控不了情緒和分寸,讓玩笑開過了火。

   應該說是初次見著一直挺和氣的孫衡發火的陶棠,著實是有點不知所措。好好的吃著飯,卻因為幾句在她看來無傷大雅的玩笑話讓氣氛變了味。陶棠咬了咬下唇,尋思著該用什麼樣子的方法不著痕跡的化解當下這種尷尬的局面。

   法子還沒想出來,倒是發火的孫衡先說話了。孫衡的視線低垂,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道:“對不住了,天氣太燥了,沒控制住。”

   沒理由讓沒有錯的人先道歉,陶棠趕緊道:“孫哥,都怪我,我不該瞎開玩笑。”

   “呸!”吳像啐出一口唾沫星子,手裡印著歐美大妞的打火機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一記,無奈笑道,“怪老子憋著沒去廁所抽煙,那難受勁過不去,就能痛快痛快嘴了。所以我說嘛,能把煙給戒了的人,都是變態!”

   某類人天生就具有調節氣氛的能力,吳像便是其中一個,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交際場上叱吒風雲。這一點,在他和劉勁松玩那一出來回手的時候,孫衡就見識過。

   打火機攥手裡,吳像莫可奈何地起身,一偏頭,笑著問臉色依舊不大自然的孫衡:“走吧,陪哥們去趟洗手間?”

   孫衡先是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道:“行!”

   做衛生的保潔員算得上盡職盡責,所以洗手間裡的空氣不算壞,盥洗台邊上點了一盤檀香,平白添了幾許禪意,卻又與整體裝修風格格格不入。誰也懶得計較這些,兩人男人門神似地並排靠著牆壁,嘴裡各自叼著一支煙吞雲吐霧,誰也不說話。

   在似乎是種默契,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要直為了這麼些雞毛蒜皮的事開口道歉,那就顯得矯情了。話都藏在煙裡頭,一根煙過去事便算了了,此後便是心無芥蒂。

   “你是這兒碰到那小白臉的?”吳像吐盡肺裡的最後一口濁氣,同時把手裡的煙蒂彈進了垃圾筒裡。

   孫衡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也學著吳像的樣,把相較起來稍微留得長一點的煙筒彈進垃圾筒,頭一偏,問道:“走不?”

   “走。”吳像露出一口饒是常年抽煙也依舊潔白的牙齒,笑道,“再賴在這,小桃子該以為咱們在以武力解決內部矛盾了,著急起來,硬闖男廁所這檔子事,不是干不出來的。”

   “別瞎說!”孫衡無可奈何地笑,他是真拿這廝的嘴沒有任何辦法。

   吳像笑出聲來,然後伸手拍了拍孫衡厚實的肩膀,一副為不明真相的人民群從默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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