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聰明和蠢笨

   夢境和現實往往只是在那一線之間,醒了便要認清現實,可是有些人好像不想醒來,依舊跟在夢中沉睡,坐著盛世名君,千古帝王的美夢,沉溺於其中無法自拔,也不願自拔。可是有些夢總會醒,醒來之後看到現實,想再睡會去那就顯得沒有那麼容易了。

   玄琉睡著了然後又醒了,很顯然做了一個夢,夢中許是成了自己心中真正帝王,許是找到那個最真實的自己,可是醒來之後看到的只有自己懷中抱著的那根竹竿,還有身邊背對著自己的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殤,九公子,幫朕從那個女人手中奪回江山如何?”玄琉醒來之後看到了自己來到了那個小時候曾經是上一任國師,後來父皇親自賞賜給權夜殤的那個庭院,現在正在湖心涼亭中,兩人背對這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看上去情緒復雜級了。這讓玄琉猶豫了半刻,然後神色激動的對著兩人呼喚起來,好像是溺水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一般,那樣的急切,那樣的瘋狂。

   沉默,還是沉默,九公子倒也罷了,和玄琉不是很熟悉,可是玄琉不理解的是那個總是以自己為尊,什麼都聽自己的殤,卻是和旁邊的這為九公子一般露出了一樣的神色,繼續沉默著。

   “我知道了,你們也怕那個女人,可是朕相信只要我們三個人聯手,拿下南山,奪取國運,國運加身,朕就已然是這竺火的王!”玄琉對自己抓住的眼前的救命草有著百分百的自信,就像是只要面前這個兩個人聽從自己的,蘇衣就不是對手。

   可是涼亭中依舊是沉默,這讓沉默讓玄琉猛地安靜了下來,心中有著僥幸和欣喜,同樣的也有忐忑。畢竟之前有一件事情自己認為做的衝動了,處理的不是很完美,這讓玄琉再面對權夜殤的時候顯得有點底氣不足,尤其是看到沉默的時候的權夜殤。

   “小玄子,我們是兄弟嗎?”沉默最終被打破,權夜殤沒有轉身卻是盯著湖中一尾搖曳的秋雨,神情上落寞極了,眉間帶雨,不是多情卻是心死,身上冒出來的灰色氣息讓玄琉大驚失色。

   “是……是啊,殤,你為何這麼問?”玄琉聽見權夜殤這麼問心中咯噔一下,可是已經忍著這份不安和愧疚,想著盡量控制好自己的聲音和情感,讓自己聽起來自然一點,可是很明顯玄琉不擅長。

   “因為一個月前,在城西城牆上浮萍身的我被兩個高手襲擊差點殞命。不過可笑的是,最終救下我的是另一伙要來殺我的人呢,最終幾經波折這才僥幸活了下來,你說慘不慘?”權夜殤一身白衣,始終沒有主動去看玄琉,不過在說“慘不慘”的時候,卻是忽然慢慢的扭頭看了一眼正在西落的太陽,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什……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在朕的地盤上行凶!”玄琉聽見權夜殤這麼說卻是大驚失色,手指不停在掌心摩擦著速度很快,讓人懷疑會不會戳出火花來,不過很顯然這是個玩笑,只是現在一點都不好笑。

   “小玄子,你知道嗎?你從小就很不擅長說謊話,尤其是你在搓手指的時候。”始終沒有轉身的權夜殤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是慢慢坐在椅子上轉了過來,卻是滿臉淚花的看著玄琉,神色凄慘,緊咬著嘴唇在忍耐著什麼,最終確是沒有去看玄琉放開了的手指。

   繼續說道:“你說巧不巧?我失蹤之後沒有多長時間,九公子便在你的身邊發現了一個被我的護衛拼命打上的傷痕烙印的襲擊者,你猜他是誰?哈哈哈……賈山河,你玄琉堂堂的影衛隊長,普天之下沒有誰能指揮的動的高手。小玄子,好兄弟,這是為什麼?”

   權夜殤喊道聲嘶力竭,玄琉臉色漲紅明顯不敢去看權少卿通紅的雙眼,卻是在聽見權夜殤吼出為什麼之後,用竹竿將自己支撐起來看著權夜殤,這一瞬間好像又恢復到了那個傲氣的帝王一般。

   “為什麼?父皇曾經告訴過我,你這樣的人使喚不了了便滅掉,不然是禍害,我一直不信。直到後來我發想他們只知道這上有一個賢王一般的白衣卿相,這讓作為竺火主人的我很是不忿。後來,我們沒有了交集,你也在朝堂上消失了很長時間。

   可是那天我將那半塊兵符交到你手中的時候,文臣眼中的忌憚,將軍眼中的狂熱讓朕沒有辦法再放縱這樣一個你了,這次想著將你囚禁,哈哈哈……朕有錯嗎?”積壓在心底多年的話,最終在一口氣說出來之後變得痛快了很多,同樣正在變多的還有權夜殤眼神中的淚水,原來這理由是這樣的簡單。

   理由簡單了,有個女孩給自己講過一個別人家孩子的故事,這個故事曾經讓自己一段時間內將玄琉最為那個別人家的孩子,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卻是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孩子,還是別人家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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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這些事情,權夜殤沒有辦法讓自己在這個瘋狂的帝王面前在落淚,於是偷偷轉過身去將臉上的淚水擦干,將心中的疤痕掩蓋。看著湖水中的蓮蓬,不知道是在感嘆還是在憂傷。

   “當年你父親提攜之恩,今天我救你一命,我們兩清了,以後不再有什麼關系,你好自為之……”權夜殤沉默了一下,想著想著便從椅子上占了起來轉身離開,卻是走到涼亭口的時候向著九公子眼神示意一下,然後看著玄琉神色平淡的說完,轉身離開。

   “那麼九公子你呢?可否幫朕?”權少卿剛剛離開,玄琉便馬上移動到了九公子身邊像那天一樣將身子放低,然後等待著九公子的回答。很顯然,玄琉在期待著九公子的肯定的答復,畢竟對九公子來說是有著莫大的好處的。

   “為什麼找上我?”九公子和玄琉之間沒有任何的瓜葛,只是看著玄琉這個和那個人印像中落差很大的帝王,神色戲謔的看著玄琉,身上說不出的奇怪,卻是始終盯著正在落山的太陽,平靜的問道。

   “朕知道你身後有硯凼山支撐,而且你們硯凼山和南山之間有很大的矛盾,你還在那個女人身上吃過虧。我們聯手的話,朕可以許諾在以後價格國土分一半給你。”憤怒讓人失去理智,自己在南山上的遭遇,讓玄琉這個時候就顯示救下是陷入到了瘋狂中一樣,做出了一個自認為很誘人條件。

   “哦?可真是大方,可本公子還有一個問題,你要是回答的上來的話,那麼本公子代表硯凼山和你合作,甚至還可以給你提供武力上的幫助,如何?”九公子臉上露出了很驚喜的表情,然後思考了半刻,這才大方的將自己的條件和方便都提了出來。

   “好,問吧。”一個問題換這麼多東西,瘋狂如斯,現在卻也是覺得自己機智的很,於是玄琉沒有什麼猶豫,馬上變得答應而來下來。

   “為什麼會敗?”九公子看著這個機智放在了臉上的帝王,眼神中確實減少了戲謔,卻是慢慢的正在升起可憐的神色,許是想到這個帝王這幾個月來的慘痛,於是便將自己心中想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這其中沒有什麼為難的。

   這個問題簡單,要是平時玄琉會說是因為自己信錯了大臣,或者是因為殤衣閣智囊團的強大,亦或者是主動扯你皇城的失誤。可是現在在九公子面前,玄琉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失敗的了。

   於是剛剛還熱血准備好迎接挑戰的玄琉卻是瞬間沒有了動靜,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自己手中的竹竿,答案似乎就在嘴邊,可是就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然後說出了,這讓玄琉一直沉默著,九公子也不著急,可是這一等卻是等到了萬家燈火。

   “是不是想不到為什麼?其實你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敗在了什麼地方,敗在誰的手中。可是你說巧不巧?本公子卻是知道。”九公子喜歡在黑夜中思考,這樣的思路會像天上的蒼穹一般廣闊。看到還在糾結和沉默的玄琉,九公子抬頭習慣兄的看了一眼幾天前還有點亮光,現在卻是灰暗到沒有光澤的那顆星星,淡淡的說道。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玄琉現在是瘋狂,可是他卻不會傻,沒有什麼理由聽不出九公子這話背後的那些東西,於是驚訝的將自己從思緒中解除出來。然後盯著九公子神色驚訝,看來對於九公子知道的這件事情,有著自己的理解了。

   “你自認為聰明了一世,卻是從來沒有注意打自己蠢笨的一面,這好聽點叫執念,不好聽這就是傻,非常傻。你從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敗的,是敗在了誰的手中,那麼你就更加不清楚本公子在這件事情背後知道的內容。同樣的,你也就不知道其實將竺火推進火坑的,其實是你自己。”

   九公子很想壓住那份很長時間沒有湧現的意識了,可是看到現在這個落魄依舊傲然的一塌糊塗的帝王,那個情緒卻猛地閃了出來,然後讓本不想多說什麼的九公子說了很多話,不過最終的答案還是公布了。

   要說今天最讓玄琉心情激蕩的不是很權夜殤的斷義之舉,而是聽見自己面前這個青衣男人將竺火的滅亡歸結在了自己身上,這讓玄琉怎麼能接受的了?可是接受不了卻依舊有個聲音在子腦袋中提醒著自己,這就是最終的答案。

   一個帝王可以有錯卻是不能承認錯誤,這是玄琉一直以來的名言,可是現在看來這句話卻是讓玄琉高傲的時候,變成了一個最蠢笨的帝王。

   聰明和蠢笨,不過是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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