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識

   疾風山谷底。

   谷底怪石嶙峋,長滿了茂密的荒草,靠近山崖的地方,一眼山泉緩緩的流淌,山泉的附近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水潭,夜越來越深,不時傳來蟲鳴聲,野獸的吼叫聲。

   就在靠近水潭的一處草叢裡。一個紫衣少女仰躺在草叢裡,衣裙已被劃破,道道血痕自破碎處顯露出來,女子昏迷不醒,只胸腹間微微的起伏。這女子便是不慎被青睨獸打落崖底的慕傾九。

   草叢間一陣抖動,從草叢的深處,突然出現一個人形怪物。只見這怪物,眼中放出幽幽紫光,樹葉碎布,隨意搭在了身體之上,怪物四肢著地,向一匹獵豹一樣,急速的朝著慕傾九這邊奔跑了過來。

   怪物來到慕傾九身邊,用滿是毛發的頭在慕傾九身邊嗅了嗅,又用右爪推了推慕傾九。怪物見慕傾九沒有反應,便衝著天空的圓月,抬頭像狼一樣的嚎叫著。之後便扛起慕傾九,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草叢中。

   “主人,屬下聞到了很濃重的血腥味。”一個黑衣蒙面的人影在權夜殤的身邊道。

   “哪個方向?”權夜殤全身一陣,低沉的道。

   “在東方。”黑衣人用右手指著一個方向。

   “快!”權夜殤手一揮,四人便如一陣清風般,朝著東方而去。

   “少卿!”幾人向著一處看去,突然間,權夜殤大聲叫道。隨即四人便停在了血流如注,重傷不醒的權少卿身邊。權夜殤探了探權少卿的鼻息,又在勃頸處探了探,還有微弱的鼻息與心跳。

   “無心,無情。快帶少卿回府。叫公羊博趕緊過來為少卿診治。”權夜殤沒有抬頭,一邊查看權少卿的傷勢,一邊吩咐道。誰也沒有注意到,權夜殤藏在袖子中的左手,緊緊的握了起來。

   “是,主人!”無心,無情二人,二話不說,抬起昏迷中的權少卿幾個起落便朝著疾風山外極速而去。

   權夜殤看著地上權少卿留下的大片血跡。腮間鼓起,兩排牙齒之間相互摩擦,發出“哢、哢哢”的聲音。他心裡反復的默念著“慕傾九,一切都是因為你,若我弟弟有個三長兩短,哼!”

   “走!”權少卿沉吟了一會兒,便朝著疾風山深處而去。

   “主人,這裡有打鬥的痕跡,好像是青猊獸的爪印,還有一只女子的繡鞋。”崖邊,黑衣人蹲下身,對著身後的權夜殤道。

   “又是,青睨獸嗎?”權夜殤狹長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道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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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血!”權夜殤低沉的道。

   “屬下在!”黑衣人單膝跪地。

   “你現在回去召集人手,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明天的這個時候,當我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青睨獸的屍體。”權夜殤看著地上孤零零的繡鞋,側過身來,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道。

   “是!”冷血寒聲道。隨後又猶豫了一下,繼續道:“主人,屬下鬥膽問一句,您是要去崖底嗎?”

   “那又怎樣?”權夜殤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冷血道。

   “這懸崖,深不見底,並沒有什麼路徑可以繞過下去。雖然主人輕功了得,但……”冷血說著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他感覺全身都被寒氣包圍。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渾身冒著寒氣的權夜殤淡淡的道。

   “是!”冷血的身影消失在了權夜殤面前。

   權夜殤站在崖邊望向崖底,淡淡的道:“慕傾九,你不許死。若少卿有個萬一,你死也要死在我手裡。”說著權夜殤便義無反顧的自崖山跳下,翩然起落間,竟與慕傾九的戲蝶步驚人的相似。

   天火城,國師府。

   “怎麼回事?二爺怎麼傷的這麼重?”一個白胡子老頭對守在床邊的無心、無情二人吼道。

   “主人說,是被疾風山的青睨獸所傷!”無情想了想道。

   “什麼?是疾風山的那頭畜生?”聽聞此言的公羊博面色大驚道:“趕緊,趕緊把我房裡的定魂珠取來,趕緊塞進二爺嘴裡,這畜生有劇毒!”

   聽聞此言,無心一個閃身便出了房間。

   “無情!趕緊去念生藥堂,去請鬼醫,給你這枚玉佩,你就說公羊欠他一個人情。”公羊博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道。

   “是。”無情接過玉佩轉身出去了。

   “二爺啊,二爺。你去哪不好,非要去疾風山,去疾風山遇到什麼怪物不好,非要遇到青睨獸。唉,老夫只能吊住你一時性命,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鬼醫賣不賣老夫面子了。”公羊博嘆了一口氣,一邊給權少卿止血,一邊自言自語。

   “公羊先生,定魂珠來了。”無心拿著一個玉質錦盒站在床前輕聲道。

   “快,快塞進二爺嘴裡。”公羊博連聲道。

   “大爺呢?”公羊博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道。

   “主人在疾風山,據說,跟二爺一起去的還有一個女子。主人跟冷血應該是在尋人。”

   “唉,這對兄弟。讓我說什麼好。”公羊博嘆了口氣。

   疾風山谷底。

   權夜殤飄然落在水潭邊,突然蹲下身來,從草叢中撿到一塊紫色的手帕。男子環視一周,只見手帕邊的雜草叢有一個人形的壓伏痕跡,鋒利的草莖間還有淡淡的血跡和衣服的碎片。顯然不久之前,這裡曾經倒伏一個人。

   權夜殤看准一個方向便縱身離去。

   …………

   谷底,山洞中。

   “我死了嗎?”迷迷糊糊之中,慕傾九只覺得渾身都痛,不禁喃喃道。

   “痛、痛、痛。”慕傾九猛然起身,黑漆漆的山洞中,她的頭不小心撞到了石壁上。

   “我這是在哪?”慕傾九靈力彙聚於掌中,掌中出現了一朵小小的金色蓮花,將洞中照亮。

   “啊!…………”慕傾九早洞中緩緩站起身,突然在山洞中的一角蹲坐著一個人型生物。慕傾九大驚順手就將掌中凝聚的金蓮扔向了人型生物。

   慕傾九轉身拼了命的往外跑,也不顧身上各處的傷口及胸腹間的隱痛。

   只聽洞中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吼,慕傾九回過頭,見到漆黑的洞中,一對紫色眼眸死死的盯著她。隨即,人形怪物從洞中衝了出來。一把拽住慕傾九的小腿。人形怪物將慕傾九撲倒,張開一張腥臭的大嘴,便向著慕傾九的頸間咬來。

   “啊!”慕傾九只感覺一股腥臭之氣襲來,心神俱裂,靈力也因驚嚇跟內腑受傷提不上來。便驚聲叫了起來。過了許久,頸間也沒感到疼痛。慕傾九不敢睜眼,突然用盡全力雙腳用力,將人形怪獸踹了出去。慕傾九趕緊起身,拉了拉衣領,蓋住了鎖骨間的一個圓形印記。

   慕傾九看著被自己一腳踹出去的人形怪物一直呆呆的看著自己,嘴裡想起嘀嘀咕咕自己聽不懂的聲音。突然怒從心頭起。

   “九靈印,九靈萬劍,疾!”慕傾九手捏指印,右手食指中指並起,做了一個劍指,雙指指向靠坐在山壁間的人形怪物。

   只見虛空中由靈力化作萬千道劍意,一起射向人形怪物。

   “咿,吾,額啊,救,九兒……”坐在山壁間的人形怪物,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慕傾九,紫色的雙瞳,漸漸的恢復成了黑色,嘴中不住的叫道。

   慕傾九聽著人型生物發出的怪聲,不由一愣。連忙收回指印,只見已經到怪物面前的劍意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慢慢消散在了虛空中。

   “你剛剛說什麼?”慕傾九看著面前不遠處的人形怪物。

   、“救,九,九額,九兒,九兒,你,九兒。”人型生物急的兩眼通紅,嘴裡念叨著。

   “你是,你是誰?”慕傾九有些訝異,她第一次出遠門來到天火城邊的疾風山,這個人怎麼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九兒,我,我,我,女兒,女兒我的。”人型生物焦急的撕扯著已經打結的頭發。忽然眼前一亮,一個箭步來到慕傾九身前,拉住慕傾九的手,就向著一處石壁跑去。

   慕傾九任由他拉著自己,來到石壁前。人型生物幾把拽下擋在石壁間的藤條,露出一面斑駁的石壁。

   人形怪物轉過身來,伸出手,掌心向上,比劃著,從石壁的左邊移到石壁的右邊。慕傾九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是要自己召喚出剛才在洞中的金蓮,莫非這石壁上有什麼奇異之處?

   慕傾九會意,掌中用靈力運轉蓮心訣,掌心出現一朵金色的蓮花,向著石壁照去。慕傾九突然發現,這石壁上的斑駁,竟像是字跡,便仔細的看了起來。

   “吾乃竺火國白雲城慕青耀。因膝下有女,天生丹田閉塞。故,與吾妻二人,外出尋藥,奈何三年間,徒勞無功。後來,聽聞疾風山有此靈藥,便來此,誰知,山中遭遇青睨獸,愛妻被青睨獸吞下,吾也被青睨獸打落懸崖,重傷垂死間感覺飢餓難耐,便吃下一朵黑色的蓮花,即便有毒,自己已是將死之身,無所懼也。奈何服下蓮花,感覺渾身火燙,內傷竟有痊愈之感。在此谷底,到此時已生活一月有余,此間,幻境密布,四季無常,而體內,內力日漸運轉艱難,口舌日漸僵硬,靈力封於體內。吾不知被困到何時,也許要在此間終老。故留書於壁上,若有緣人來此谷底,請將老夫遺骨帶回白雲城慕家,慕青耀拜謝!”

   慕傾九看著眼前石壁的字跡,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這個怪物,難道就是家族認定,那個已死了的父親。

   慕傾九轉回身,看著面前緊緊的盯著自己的人型生物,“這是、這是你刻上去的?”

   “唔、唔唔。”人型生物不住的點頭。

   “啊,嗚嗚!爹!爹!你真的沒有死!嗚嗚~”慕傾九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一把抱住人型生物。看了石壁上的字,慕傾九難以想像,孤身一人,置身谷底十余年,自己的父親是怎麼熬過來的。父親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一瞬間,重遇親人的喜悅,還有對父親遭遇的心疼,讓慕傾九的情感瞬間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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