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拉他下馬
自從那日陸離親自去了一趟柴房後，便將陸清淺給放了出來。
而此舉引來了老太太的不滿。
“老太太三番幾次的來尋你的麻煩，似是沒有盡頭一般，著實愁人。”
清苑前院種著一棵松樹，烈日當頭，樹下陰涼。
綺蝶和陸清淺坐在樹下乘涼，一旁擺著幾盆冰塊，小馥正拿著扇子對著冰塊扇，好讓涼氣的範圍更大些。
提起老太太，綺蝶不免愁容滿面：“淺兒你那日還是過於衝動了些。”
“淺兒知錯了，日後定不會再犯下同樣的錯誤。”陸清淺看著綺蝶為自己擔心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姨娘放心，祖母也是余怒未消，淺兒不會再節外生枝的。”
陸清淺自也是知曉自己那日的行為著實不合適，故而這些天裡老太太對她三番兩次的找茬，她也都默默忍下，並未作出半點反抗。
不過，這倒是讓陸清淺深深地覺得，除了自己和綺蝶身邊的人以外，她若想要在陸府過得舒心，就得還需要有人幫她。
並且此人，最好還是陸府裡的。
將手中的針線活做完，陸清淺搞來了兩套男子的衣裳換上。
青色長衫，手執一把墨色的折扇，三千青絲束起，嘴角輕佻，似笑非笑，一雙眼眸有無限光彩流轉。
只往那兒一站，四周的景色皆沒了色彩，好似她才是宇宙中心一般。
望著小馥那痴痴呆呆的模樣，陸清淺莞爾一笑，扇子挑起她的小巧，輕佻又調侃：“小娘子好生美貌，可願與本公子一度春宵？”
臉頰驀地緋紅，小馥像是被人按了開關一般往後跳開一步，低著頭，神色諾諾：“小姐，你就莫要調戲小馥了。”
小馥身子嬌小，穿上了男裝也遮不去她柔弱的氣質，清秀的模樣倒也讓人眼前一亮。
陸清淺也不逗她，只帶著她躡手躡腳地走出陸府。
陸清淺想要找人為自己做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有北冥淵這個所謂的靠山在，也依然沒人看得上她。
思來想去，她只能找王伯。
明媚的風穿過皇城的大街小巷，所到之處皆是清爽。
陸清淺深知自己容貌出眾，容易招來注意，遂早早打點好了一切，一出府，馬車便在後門等候。
馬車行駛而過，地面上只留下兩行車輪的痕跡，車夫照著小馥給的指示一路前行，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才在城西一處山腳下停下。
王伯正在院子裡喂雞，忽然聽聞有腳步聲傳來，遂扭頭看去，一看來人，登時一愣——
“二……二小姐。”
他連忙放下東西迎上去，邊走還邊喊：“老婆子，你快出來，二小姐來了！”
“二小姐來了？”
屋內迅速走出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婦人，一看見陸清淺，臉上就堆起了笑容：“二小姐來來來，快進屋。”
一改從前的冷漠，王伯夫妻二人對陸清淺熱情相待。他們出府的時候陸清淺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卻是給了錢的，他們現在的這些都是用那些錢置辦的，比起在府裡擔驚受怕的日子倒是強了好幾倍，怎能不感謝她。
只是女兒的仇……
看著王李氏忙前忙後，想要為自己燒一鍋好吃的忙碌身影，陸清淺曬然一笑：“二位不必如此客氣，我今日來，乃是有事想與王伯商議的。”
兩人一聽聞此話，便停下動作。
王伯眨了眨眼，揮手讓妻子先退下，自個兒搬了張小板凳過來，又用袖子擦了擦：“二小姐您坐。”
陸清淺也不推辭，只是坐下後也給小馥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去找來另一張板凳勸說著王伯坐下。
“我今日來，只為確認一件事，王伯可願意跟隨我？”
她是偷溜出來的，時間不多，便也就省去了寒暄的麻煩，直接開門見山。
王伯直直盯著眼前的星眸，毫不猶豫，又斬釘截鐵：“願意。”
“若不是二小姐支了招，讓奴才帶著家人離開陸府，只怕奴才沒的不只是一個女兒。此事，奴才感恩在心。二小姐也承諾過奴才，會幫小女討個公道，奴才更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王伯如今更能夠肯定的是，如今的二小姐絕非與她表面上看著的那般人畜無害，自天音寺回來後，她可就跟變了個人一般。
隱忍，又聰慧。
陸清淺露出舒心一笑：“王伯願意便好。”
只要王伯願意，事情可就好辦多了。
王伯在陸府待了許多年，對府上的所有事情不能說是了如指掌，但至少比許多人要清楚的。
有他幫忙，她可就不會因無人脈的緣故而處處受制於人了。
如此一想，唇角掀起一抹笑容。
王伯略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望著她：“不知二小姐想讓奴才做什麼？”
陸清淺微微低頭，小馥接過話茬，笑眯眯地道：“小姐想請您回去做陸府的管家。”
陸府的管家？
王伯只覺得心驚了一下，更是糊塗了：“可如今不是那劉叔擔任管家一職麼？”
“是他不錯。”手上的扇子嘩地一下打開，陸清淺起身，朝著太陽的方向走了幾步，“他能上去，你自然也能上去。”
“論資歷，劉叔不如你，論處事的細膩之程度，他亦是稍孫一籌。劉叔腦子聰明，可太過自私自利，眼裡只有榮華富貴，陸府交給他打理，怕是會養出一頭白眼狼。”
當然，陸清淺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沒說，那便是這劉叔乃是趙氏的人。
她既然想要與趙氏抗衡，這管家一職，自是不能讓給劉叔的。
“你只需要安心等待，在我需要時，出來幫一把即可。把劉叔拉下馬一事，自會有我去籌謀。”
看著陸清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王伯也只覺得有些激動，點點頭：“好，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陸清淺刷的一下合上扇子，回過身來，陽光折射下，更顯奪人心魄。
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你放心，你的家人自是不會牽扯其中的。”
話說到這份上，王伯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回到陸府時，正好趕上用膳的時間。
綺蝶讓丫鬟端著飯菜到陸清淺的院子裡，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便覺得有些不安。
正想去找，卻見那一抹靚麗身影出現在眼前。
不覺松了口氣，綺蝶迎了上去，嗔怪道：“又去哪兒瘋了，怎一個招呼都不打，可讓人著急壞了，若是讓老太太和夫人知曉，定又要罰你。”
陸清淺吐了吐舌頭，並未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