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誣陷

　　 北冥淵不放心,親自送陸清淺回陸府.兩人並肩往小院走.

　　 陸清淺邁入院門,眉頭輕輕地擰了起來.

　　 “怎麼了？”北冥淵低頭看見她面上的疑惑,關切地問道.

　　 “奇怪.”陸清淺小聲地說了一句,“平常院子裡都會有人的呀,怎麼今天一個人也沒有……”

　　 小丫頭們對院子裡的花草最是愛惜,常在院子裡頭澆花,清理雜草.怎麼今兒半個人影也沒看到？

　　 “許是有事都出去了,”北冥淵寬慰道,“你回來的事,她們還不曉得.也有可能是擔心你的安危,出去打探消息了.”

　　 陸清淺點點頭,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兩人遂往正屋走.可剛走到廊下,便聽到一聲女子凄慘的叫喚.

　　 怎麼回事？

　　 陸清淺瞬間警惕起來.她與北冥淵對視一眼,心中暗道不好.陸清淺步伐極其快,直奔正屋.

　　 此時雕花木門半掩,透過門縫只隱約可見女子湖藍的裙裾.陸清淺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一把推開木門,“哐當”的開門聲引得屋內眾人側目.

　　 陸清淺赫然看見一身湖藍衣裙的寒雪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思及剛才的慘叫,陸清淺不由得面色一沉.她三兩步走到寒雪的面前,蹲下聲將其扶起.

　　 “怎麼回事？”陸清淺看著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寒雪,開口問道.

　　 寒雪額間滿是因疼痛而沁出的汗珠,她貝齒咬住下唇,在淺淡的唇色上留下深深的印記.

　　 寒雪聽及自家主子的詢問,本想回答,可開口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顯然身上的痛苦正在折磨著她.

　　 一旁的綺蝶見狀,絲帕掩唇,傷感道：“大小姐丟了東西,非說是寒雪偷偷拿的.”

　　 陸清淺一聽這話,立馬將視線轉向一旁的陸清歡.她的目光凌厲,像是寒冬腊月裡的冰棱,直看得人不寒而栗,後背發涼.

　　 陸清歡被這眼神看得發虛,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腰抵上圈椅負手,陸清歡才恍然回神,覺得自己剛才下意識地舉動有些軟弱.

　　 “你這是什麼眼神？”陸清歡抬起下巴,刻意揚高了音調,“陸清淺,我可是你的嫡姐！你可別忘了！”

　　 “嫡姐？”陸清淺嘲諷地呵呵笑了起來,可這笑意卻沒有蔓延至眼底.

　　 她開口的聲音冷冷,“別說你只是我姐姐,就算是皇親貴胄,也沒得這樣屈打成招,胡亂定罪的理兒！”

　　 陸清歡被陸清淺呵斥的略心慌了片刻,可迅即又調整過來情緒.

　　 她緩了下呼吸,搖起手中的團扇,目光也直直迎上陸清淺：“我乃堂堂的尚書府嫡女,府中的丫鬟手腳不干淨,難道我還沒有權利處置了？”

　　 她握扇柄的手緊了緊,目光卻不肯退縮.

　　 陸清淺對寒雪的品行還是了解的,這丫頭絕不是偷拿別人東西的宵小.

　　 “你說寒雪偷了你的東西,好,那我問你,你到底丟了什麼？”

　　 陸清歡眼珠子轉了轉,一口咬定：“一只金釵！”

　　 她不敢與陸清淺對視太久,快速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寒雪,譏諷道：“有些人窮著窮著,這志氣就短了.不該自己的東西,也敢覬覦了！”

　　 她拔高了語調,企圖以氣勢壓人：“我那只金釵可價值不菲,上頭紅玉綴尾,銀珠作眼.鳳首銜著的,是南海的上等東珠；便就是底下的流蘇,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小如一的細珍珠.”

　　 陸清淺聽不耐煩陸清歡毫無重點的話.她直接打斷：“你別說那些個沒用的.東西珍貴與否,和是不是寒雪拿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麼不是一回事,”陸清歡眸子緊盯著寒雪,“窮人家出來的看中昂貴的首飾,起了貪念.自然會想去拿.”

　　 “笑話！”陸清淺淡淡地回道,她目光投向陸清歡後頭的那兩個丫鬟身上,“若說我們這兒的丫鬟是人窮眼皮子淺的,你的丫鬟難道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姐不成？”

　　 陸清淺質問道,“你怎麼不先懷疑她們？”她唇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在那兩個小丫鬟身上來回打量,“依我看吶,倒有可能是她們監守自盜,昧下你的金釵了.”

　　 “這不可能,”陸清歡矢口否認,“我院子裡頭的,都是打小伺候著我的,做不出這樣的事！”

　　 “那寒雪也是一直伺候我娘的,我也不覺得她能做出這樣的事.”陸清淺從容地回道.

　　 寒雪已從疼痛中緩了幾分,她也看出大小姐有意誣陷.

　　 寒雪平日裡是淡泊的性子,可此時被冤枉,也忍不住憤憤然地說道：“奴婢每日伺候小姐還來不及,哪兒有功夫去盜清歡小姐你的金釵？莫說奴婢絕不敢有那樣的貪心.便就是有,清歡小姐您的院子裡頭丫鬟婆子無數.我哪兒有那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下的了手？”

　　 這話反駁的極有力.陸清歡眼神略慌亂,不悅地皺起眉.

　　 她柳眉倒豎,擺起大小姐的架子.她先壓低了聲音：“好個伶牙利嘴的丫頭,”之後又猛地一提音調,怒而呵斥道,“主子說話,哪兒有你個下人插嘴的份兒？！”

　　 “下人又怎麼了？”陸清淺當即護在寒雪身前,“下人難道就不是人了？就能任你隨意定個莫須有的罪名？”陸清淺警告道,“陸清歡！就是告上衙門,也絕沒有這樣的理兒！你要是想將事情鬧大,我奉陪到底！”

　　 陸清淺側首問向寒雪：“她那金釵在咱們院子裡頭找到了？”

　　 寒雪搖頭委屈道：“小姐,清歡小姐一來就說奴婢偷了她的釵子.可奴婢連那金釵長什麼模樣都沒見過.”

　　 陸清歡本就是借故發作,壓根沒丟什麼金釵.她原以為陸清淺不在,再加上綺蝶懦弱,寒雪不過一丫鬟爾,便連個放釵搜釵的栽贓步驟也省去了.

　　 此刻陸清歡一聽寒雪將紕漏之處道出,再加之北冥淵也在場.她便覺得今兒這事還是作罷為妙.

　　 陸清淺是個能屈能伸的,她當即表示：“既然不是你這丫鬟沒見過我那金釵,那我便去別處再尋尋.”說完,她便抬腳欲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