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藍魑
離開義莊前,兩人將目前所有的線索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如今可以確認的,便是所有的案子都與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有著不可推卸的關系.
“既如此,接下來,我們只需將目標放在那個黑衣人身上即可.”北冥淵當機立斷,緊蹙的眉頭卻得不到一刻的放松,“一旦傷勢好痊,只怕那黑衣人仍會繼續出來興風作浪.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提起這個,陸清淺亦是苦惱的.
如今案子牽涉面雖是不廣,可卻鬧得極大,如今不僅皇城人人自危,就連附近的城池,都開始感染了惶恐不安的情緒.
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只怕後果很難承擔得起.
見她愁眉苦臉,北冥淵伸手揉揉她的小腦袋,柔聲規勸著:“別擔心,一切有我.”
話雖這麼說,可陸清淺依舊放不下心來.連帶著這幾日夜裡睡覺時,都會夢到那黑衣人和那滿地的屍體.
不過這些,她並沒有跟北冥淵說.如今的情況已經足夠讓人頭疼了,何必再去增添煩惱?
將陸清淺送回陸府,小雪漸歇,那一抹月牙白的身影立於門前,好似要與這天地間融彙成一片.
“主子,您的傷......”
陸清淺察覺不出來,可不代表星垂感覺不到.方才北冥淵去追黑衣人時,兩者交手,他傷了黑衣人,那黑衣人必定也傷了他.
如若不然,他的氣息又怎會不平穩?
不過,見自家主子未曾想著在陸清淺面前表露出來,星垂便也沒有拆穿,如今人走了,他這才問起了傷勢.
北冥淵看著緊閉的陸府大門,目光幽深,好似要將大門看穿一般.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淡淡地回道:“並無大礙.”
說罷,他回過身,翻身上馬.茫茫月色中,白皙的肌膚透著一股森冷的蒼白.
星垂擔心地問:“可需要召鶴太醫?”
“不必.”
*
月色朦朧,妖冶的紅暈自烏雲後延伸,漸漸渲染整片天空.這幾日夜裡的天空總是詭譎得讓人不安.
太子府裡,北冥熠褪下外衣,撣去在外頭沾染上的寒意,解下發冠,命人又添了些炭火,才吹熄了蠟燭.
半掩的窗欞不時有冷風吹進來,寢殿的空氣倒也不算悶.
北冥熠正想往雕刻著四爪蟒的黑漆木床榻上躺,一股令人寒毛直豎的冷風驀地吹了進來.半掩著的窗欞大開.
漆黑中,一抹微弱的光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眼前,橫梗在脖子上.微涼的觸感傳來,北冥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於死亡的威脅.
他清楚,能躲得過墨皖的耳目潛入他房中的,自非凡人.恐怕,他只要輕輕手抖一下,自己便會身首分家.
“別動.”
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北冥熠舔了舔略微干澀的唇,忍下心中的些許慌亂,溫聲道:“本宮不動.只是,閣下究竟是何人,擅闖太子府可有什麼要事?”
“太子府?”
那人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好似並不知曉此處就是太子東宮.
不過很快,他又冷下了聲音:“我不管這是何處,你若是膽敢出聲引來旁人,我定一劍結果了你!”
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不假,那人還握緊了劍柄.北冥熠被嚇得呼吸一窒,劍鋒抵在頸脖上,輕易就能將自己的肌膚劃破.
他連忙穩住心神,訕笑一下:“閣下放心,本宮定不會出聲引來旁人.”
別的不說,他尚且還要活命的.
“閣下可是受了傷?”北冥熠敏銳捕捉到空氣中流淌著的血腥氣息,“不如閣下且先將劍放下,先把傷口處理了?”
“左右本宮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不必如此戒備.”
北冥熠捏緊手心,手心裡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好在片刻過後,抵在頸脖上的長劍終於還是放下了.
“你若是敢起什麼心思,當心你的項上人頭.”
北冥熠應了一聲,摸摸頸脖,滿腔憋屈.堂堂一國太子,竟遭賊人如此威脅,偏偏他又無法反抗.
目光陡然一冷,陰測測地往後看一眼.
重新點上一盞蠟燭,看清眼前人的情況時,可把北冥熠嚇了一跳.
黑衣人戴著藍青色面具,看不清楚模樣,只是那雙異眸著實奪人眼球.寬大的黑衣籠罩在身,鬥篷早已經褪下丟在一處,男子將外衣褪下,才驚覺他身上衣衫早已經被鮮血浸透.
北冥熠依照男子的吩咐從太子府的府醫手中拿來幾瓶藥,並命人打來了一盆熱水.
看著干淨的清水漸漸染上觸目驚心的鮮紅色,北冥熠小心地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閣下身手不凡,不知是何人竟如此大的能耐,能將閣下傷成這般模樣?”
雖是不致命,可也夠嗆的了.
淡定地將沾了血的帛巾丟回水盆中,男子換上北冥熠早已備好在一旁的衣衫.聽聞問話,他只淡淡地瞥一眼,道:“藍魑.傷我者,便是你們口中的六皇子北冥淵.你既是太子,應是與他乃是兄弟吧?”
藍魑也沒想到那北冥淵竟有那般能耐,輕易就將自己的所有招式一一化解,還重創了自己.本是就近尋了個暫時的避難處,卻沒想到竟然逃到了太子這兒.
可真是巧合.
北冥熠細細品了下藍魑的名字,只覺得甚是耳熟,可他苦思冥想卻找尋不到半點相關的記憶.
又聽聞他此話,他點點頭,下一刻卻又搖頭,倒是讓人捉摸不清他想說的是什麼.
察覺到藍魑不悅的目光,北冥熠連忙開口解釋:“他確是本宮六弟,不過我與他之間並不親近.”
“六弟他向來我行我素,本宮雖為兄長,卻半點也無法束約與他.”北冥熠嘆了口氣,“若是本宮這個兄長的責任擔當得起,他便也不會如此桀驁不馴了.”
“本宮作為兄長,自是要為六弟此舉向藍公子致歉.還望公子大人大量,莫要與六弟計較.”
藍魑涼涼看他一眼,不帶一絲感情地戳破他的意圖:“你怕是巴不得我與他計較.”
“......”
北冥熠尷尬地摸摸鼻翼,他倒是想挑撥藍魑與北冥淵的,卻沒想到這點小心思還未完全表達出來,便被當事人毫不留情戳破,倒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