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歡而散

   廂房內,陸清淺和麗婭相對而坐.桌上,幾封書信和幾株草藥攤放著.正是太師中搜來的物件.

   陸清淺凝神看著桌上的證物,抿唇半晌未語.

   這草藥在拿回來後,她便翻閱過資料,確認其正是造成今日京城命案的毒物——毒蠍草.

   許久後,陸清淺嘆了口氣,幽幽開口道:“麗婭,你相信麼,太師並不是真正的凶手.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將罪名全部攬下,但他只不過是一只替罪羊罷了.”

   陸清淺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麗婭:“我想,我們還是要繼續查下去.不把真凶揪出來,實在對不住那些慘死的百姓.”

   麗婭點頭,贊同陸清淺的話:“太師看樣子不是窮凶極惡之人.他雖然自己入宮認了罪,可他並沒有害人的理由.”

   麗婭頓了頓,復又說道:“要是真細究起來,完全不合情理.”

   她眯起眼眸,聲音沉下幾分:“總不至於他與太子之間的情分竟如此深厚,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吧?”

   “不論如何,一日未抓到真凶,這案子便一日不算完結.”麗婭頓了頓,“至少,在我們這兒是不算的.”

   “是啊.”陸清淺感嘆道,“真凶逍遙法外,太師卻伏法受誅.想來也可笑.”

   “稀裡糊塗地翻過去,對大家都不公平,尤其是那些死者.”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麗婭問道.

   陸清淺定眸看向她,認真道:“我確實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去做.”

   “什麼事?”麗婭下意識問.

   陸清淺將桌上的一封信攤平,食指點了點信尾落款處.那裡用行書豎寫著兩個字“彌蒙”.

   陸清淺道:“這些信件多數是與這個叫彌蒙的人互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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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婭順著陸清淺指的地方看去,確實每一份信的開頭或結尾會出現“彌蒙”這個人名.

   “你希望我把這個人找出來?”麗婭瞬間便猜道陸清淺的意思.

   “對,”陸清淺點頭,堪黑的眸中藏著深思,“既然太師是與此人通信,那麼找到他,定能尋出一些信息.”

   陸清淺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接著說道:“我幾乎敢肯定,這幕後主使並非太師,而是太子北冥熠,不過......”

   陸清淺神色凝重了些:“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是扳不倒他的.”

   “所以麗婭,”陸清淺回頭,語氣鄭重地拜托道,“我希望你能夠帶著這些東西去西域走一趟.”

   她抬手指向桌子上的信件和草藥,頓了頓,又繼續道:“若是能找到那個叫彌蒙一樣,那就好了.”

   “行.”麗婭答應得爽快,她道,“我收拾一番,明日便啟程前往西域.”

   陸清淺鄭重道:“這事就拜托你了,麗婭,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麗婭一笑:“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

   午後,陸清淺在同沈歸帆和蕭文茵閑聊.

   小馥走了進來,俯身在陸清淺耳邊小聲地稟報道:“小姐,六殿下來找您.人在側廳候著.”

   小馥聲音雖小,可沈歸帆何蕭如茵就坐在幾步之遙的地方,想不聽見都難.

   蕭如茵道:“既然清淺有客,那我和歸帆就先回去了.”

   她臉上笑意溫和,隨後母子兒子離去.

   自從那日與陸清淺不歡而散後,蕭文茵回去想了許多,她或許是應該去相信陸清淺的眼光才對的.

   陸清淺來時,北冥淵負手而立,一側奉上的茶水分毫未動.

   他一見她,眼中便難掩喜悅.

   “淺淺,”北冥淵快步上前,含笑低頭望著陸清淺.多日未見,北冥淵實在按捺不住相思之情,忍不住想牽去她的手.

   可陸清淺卻側身不露聲色地避開.

   北冥淵右手一滯,眼中的喜意漸漸消散.他劍眉微蹙,不解道:“清淺,你到底是怎麼了?”

   北冥淵手握成拳,忍不住低聲質問:“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你為何突然對我如此冷漠?”

   陸清淺神色淡淡,沒有說話.渾身卻散發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意.

   北冥淵心下受傷,又放低了姿態道:“淺淺,若是我真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一聲,我改還不成麼?”

   他的話中隱隱有些委屈.

   北冥淵身為地位尊崇,是皇子龍孫.他性子矜傲,從不輕易低頭.可此番卻願意伏低做小,和眼前人緩和關系,只因於他而言,她乃是除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他實在無法忍受她的冷漠.

   陸清淺心中自嘲,她該怎麼說呢?

   那些背負著性命的仇恨,眼下並不宜說出口.便是能盡數道出又如何?總不能當作沒發生.他們之間不可能回到從前.

   輕嘲一下,陸清淺半斂了眸,對北冥淵的問話避而不談,只緩步走向茶幾,慢慢斟了一杯茶.

   清亮的茶水自壺口傾瀉入白瓷茶盞內,兩盞半滿,陸清淺思緒稍定了些.

   她拿起其中一盞茶,遞給北冥淵,自己隨後又端起另一盞.

   “殿下,恭喜你沉冤得雪.我這兒沒酒,且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陸清淺說完話,仰頭將茶水飲盡.

   北冥淵不明白陸清淺為什麼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他眉頭緊鎖,不欲喝茶,可畢竟是她親手所斟.北冥淵想了想,一飲而盡.

   茶盞被撂下,陸清淺捻起繡青竹的絲帕,輕拭嘴角.

   北冥淵道:“淺淺,我本就無罪,不該用‘沉冤得雪’這四個字.”

   陸清淺聞言,手下動作一滯.她慢條斯理地將絲帕收回袖中,隨後抬眼,意味深長地道:“殿下,你可知,有時即便無罪也是一種罪.”

   陸清淺的表情清淡淡,說不出的冷漠.

   北冥淵眉頭越皺越深,委實不明白陸清淺的話中之意,他語氣有些急切:“淺淺,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北冥淵頓了頓,強壓下心頭的煩躁,盡量用平緩的語氣說道:“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需要藏著掖著.”

   “我們之間.”陸清淺意味不明地重復了一遍,道出句不明不白的話,“我們之間可不止我們.”

   還有血海深仇和無數往生的性命.

   可後面那句話,陸清淺終究沒有說出口.

   北冥淵看出陸清淺眼中的抵觸與抗拒,心中愈發煩躁,賭氣道:“你若不想見我,直說便是.我還不至於非厚著臉色留下.”說完,北冥淵拂袖離去.

   只留陸清淺一人站在屋內,神色復雜地看著北冥淵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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