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破曉之時

   醉醺醺的阿福被妻子攙扶走了,他一邊說一邊還說著聽不清的胡話,聽的阿福妻子哭笑不得。

   朝露看阿福似乎不是很擔心河圖的樣子,自己的心也放下不少,便沒有在部落中繼續尋找河圖。只是下定決心,若是明早河圖還沒有現身,自己便一定要發動部落的族人尋找他。

   只身躺在床上,朝露還是有些擔憂,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擔憂河圖,但隱隱約約的知道,自己絕對接受不了失去河圖的後果。

   朝露努力使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先是失去了最敬重的老薩娜,河圖又不知下落了,自己成為新任的薩娜將要面對漠嘯部落和郎峰部落的戰爭……

   一件一件的事情壓得朝露都喘不過氣來,她越是想這些事情,就越是不能入睡。腦中一片混亂,朝露賭氣的下了床,直接穿上鞋走到了帳篷外。

   草原上攜帶著花香的清涼的風向著朝露吹過來,穿過朝露的發絲。朝露被這微風拂面,感覺好受了許多,心情漸漸的平靜下來。偶爾還是草叢中的蛐蛐在鳴叫著,但也不吵人。

   月亮銀白的光芒灑在了漠嘯部落的角落,夜空上的星星安安靜靜的注視著人間,不管人間此時是安靜祥和還是血流遍地,星星還是會以相同的姿態點綴在夜空。

   漠嘯部落的大部分族人都睡了,經過一番祈豐祭祀,大多數都睡得一塌糊塗,帳篷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又男的也有女的,你方唱罷我方登台。

   偶爾有小嬰兒的哭泣聲傳來,像是得了夢魘一般。這嬰兒的哭聲響了不久,就被母親溫柔的安撫壓低了下去。

   但朝露注意到,主帳的燈火還通明,還能隱隱約約看到裡面走動的人影,偶爾有長老和族長的聲音傳出來,但是聽不清到底他們在討論什麼。

   “薩娜,夜已經深了,快回去睡覺吧。”一個聲音從朝露不遠處想起。

   朝露轉頭一看,是一個年輕的侍衛,雖然朝露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也看著眼熟,肯定是漠嘯部落的勇士。

   漠嘯部落每天晚上都會有巡邏的士兵,只不過因為漠嘯部落和郎峰部落的宣戰,這巡邏的士兵增加了將近兩倍,絕不對會給郎峰部落留下偷襲的機會。

   朝露身為漠嘯部落的薩娜,更是重點保護的對像。老薩娜剛剛離開,朝露繼承了正是薩娜的身份,不得不防備著郎峰部落使出什麼陰招。

   其實,那年輕的侍衛在朝露剛出帳篷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但這侍衛十分機警,看朝露的似乎因為什麼事情郁結於胸,臉上很是苦惱,並沒有立刻去打擾她。

   但現在朝露臉上的焦躁的神色漸漸消失,並且夜深了,天氣開始轉涼,朝露身上的衣服便有些單薄了。所以侍衛才在這時適當的提醒朝露改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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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謝謝你。”朝露感激的一笑,若不是侍衛這一提醒,她還不知道要在這裡發呆多長時間。

   年輕的侍衛有些羞澀的擺了擺手,直到看著朝露進了帳篷,他臉上的紅暈才漸漸褪去。幸虧此時天色已暗,朝露沒有看見侍衛紅色的臉頰,年輕的侍衛松了口氣。

   朝露又重新回到了床上,此時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今日朝露連續主持了祈豐祭祀和薩娜告別儀式身體很是疲憊,這一回到溫暖的床上,立即被周公拖入了夢鄉中。

   在徹底進入夢鄉的時候,朝露以幾乎聽不到的音量喃喃自語道:“老薩娜,河圖……”話音還沒落下,朝露就已經徹底的進入睡眠中了,明天等待朝露是更繁重的工作。

   這一覺朝露睡得並不踏實,她腦海中一會兒回蕩著老薩娜的臨終預言,一會兒回蕩著河圖的面容。

   朝露夢見河圖渾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走著,手裡還緊緊的攥著一個東西。

   雖然朝露看不清這東西是什麼,但這東西似乎對河圖十分重要,因為有幾次河圖都體力不支的摔倒在地,但是他沒有讓手上的東西受損一絲一毫。

   朝露雖然在睡夢中,但也在無意識的呼喊著河圖的名字,眉頭緊緊的皺起。

   緊接著,朝露夢見河圖終於支撐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地面上,震起了一地的塵埃。

   河圖的身上滿是傷痕,有的傷痕十分輕,似乎像是被荊棘所劃傷一般,有的傷痕卻深可見骨,像是被什麼猛獸所抓傷一般,血流不止……

   看到河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朝露猛地驚醒過來。“河圖!”朝露大喊一聲,才發現剛才看到的景像不是真實的,只是做了一個關於河圖的噩夢。

   朝露深深的吸了幾口空氣,這才從剛才驚恐的狀態中緩過來。

   此時還是黎明,太陽剛剛升起,露出一絲的光線,漠嘯部落的族人大多數都在呼呼大睡,但朝露卻睡不著了。

   夢見了河圖如此慘狀,朝露怎麼能繼續安睡下去?

   於是朝露穿上了薩娜獨有的披風,這披風是不起眼的黑色,直直的垂到朝露的腳踝下面,上面有一個巨大的兜帽,能把朝露整個人都盡數遮住。

   這披風不知道是用什麼野獸的皮毛制作的,冬季可以抵御刺骨的寒風,夏季卻又可以抵御空氣中的燥熱。

   披風寬寬大大的,裡面有許多的內兜,連袖口處都有一個。這是便與薩娜裝施展巫術的材料的,其左手右手的袖子內還裝了一直匕首。

   因為歷任薩娜都是女性,雖然巫術強悍,但是如果沒有施展巫術的材料,任何一個合格的戰士都能將薩娜置於死地。

   所以袍子中才裝了許多酒巫術的施展所需要材料。若是有人對薩娜有所不利,薩娜袍子中所戴的東西足以讓攻擊者吃盡苦頭。

   這袍子裡因裝滿了東西,所以鼓鼓囊囊的,朝露穿上袍子之後,整個人的身形都擴大了一圈。

   朝露裡面穿的是昨晚祭祀用的紅袍,外面套上黑色的披風,還戴上了兜帽把整個人遮住。其他人只能看到朝露乳白的下顎和領口處的紅衣。

   朝露並不擔心其他族人誤會自己是間隙之類的,因為這是漠嘯部落薩娜獨有的衣服,族人見過一任又一任的薩娜穿過,其他的人是模仿不來的。

   現在,就在黎明,太陽剛剛升起天色還沒有完全亮的時候,朝露決定去尋找河圖。因為朝露知道,身為薩娜的她是不會輕易做夢的,這個夢一定是在預示著朝露什麼。

   在夢中朝露看見河圖滿身是傷,顯然是遇到了危險了。連最強壯的戰士河圖都被傷害成那個樣子,朝露當然不能掉以輕心,所以這一身是最好的打扮。

   等朝露走出帳篷,黑暗已經悄悄褪去了,但是能見度還是不高,因為早上不知為何竟然升起了大霧,整個漠嘯部落都隱藏在白色的霧氣中。

   這白色的霧氣十分濃厚,朝露只能看見與她相鄰的一個帳篷,更遠處的東西就看不見了。

   朝露心裡暗嘆一聲,沒想到自己成為正式薩娜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如此麻煩,河圖可能深陷危機,天公也不作美,使得朝露看不清遠處的東西。

   但是朝露沒有放棄尋找河圖的想法,拖延的時間越長,朝露越覺得河圖在一點一點的虛弱。所以朝露沒有再猶豫,直接向著部落外走出去。

   此時,已經有勤勞的婦女起身打水,她們在河邊小聲的咬耳朵,說一些私房秘話,還不時有婦女咯咯直笑。

   有一個正在打水的婦女突然停了下來,尖叫了一聲。她顯然是剛剛做人婦,臉龐十分稚嫩,還帶著小女孩的天真,笨手笨腳的在河邊蹲坐著。

   這一聲帶著恐懼的呼喊立即把其他干活的婦女們吸引過來,她們像螞蟻看見蜂蜜一樣,團團的圍了上來。

   其中一個看起來很有經驗的婦女首先好奇的問道:“米拉,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怪叫?”

   “我……我……我正在這邊打水,就從水面上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我身邊嗖的一下過去了……”米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顯然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壞了。

   眾婦女一看米拉的確是被嚇壞了的模樣,心中也猛然一驚,有些緊張的向著四周望去。

   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婦女開口說道:“米拉你是不是看錯了,這附近哪裡有什麼人啊?”說話的這位婦女眉毛又黑又濃,高高的挑起,嘴唇紅的像火,但她可不是畫出來的,而是天生如此。

   這婦女一向是膽子大的,有著她一開口說話,旁邊的婦女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這附近根本沒有什麼人。我們剛才可是什麼都沒看到……”

   米拉看大家都不相信自己,銀牙一咬,出口辯解道:“我肯定沒有看錯,我瞧的清清楚楚的,那條黑影就從我身邊掠過去了。”

   看見米拉信誓旦旦的樣子,婦女們心中一半信一半不信。

   “會不會是郎峰部落趁著霧中,來偷襲我漠嘯部落來?”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說的話,馬上就引起了婦女中的恐慌。

   這幾日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有有些族人還是很擔心的漠嘯部落和郎峰部落的戰爭。

   因為漠嘯部落已經平靜太長時間,有些年輕的族人甚至都沒有接觸過戰爭的事情。而郎峰部落好戰的威名卻遠揚,族人們對戰爭並沒有多大的信心。

   就像那位少婦,這幾日就一直擔憂著,害怕自己新婚的丈夫死在了戰場之上。

   “也可能,我看那黑色的身影似乎很強壯的樣子,身上鼓鼓囊囊的,肯定是肌肉。只有郎峰部落的勇士才會如此魁梧!”那少婦被自己的幻想嚇得不輕,便人雲亦雲,故意誇大了許多。

   一個膽小的婦女把聽到正主都承認了,心中十分的恐慌,沒想到剛剛過完祈豐祭祀戰爭就要開始了。手上便有些顫抖,水桶也拿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這聲響動似乎觸發了婦女心中的某項機關,緊接著又有幾個婦女打翻了水桶,還有的婦女干脆害怕的尖叫起來。

   “都給我安靜”有經驗的婦人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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