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方嵐進宮
施無量一聽這話,靦腆的笑了笑。也沒推脫,直接橫空的抱起朝露,向屋外走去。
施太太從施無量後面喊道:“無量,送完朝露姑娘回屋,你便趕緊回來吧。”施太太怕施無量的痞子勁一上,忍不住對朝露做出什麼事來。
施無量惱羞成怒的說道:“娘你想些什麼呢?”便頭都不回的帶著朝露離去。
見施無量出了門,眾人終於忍不住笑成一團,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揶揄之色。
施無量走到門外,就聽到了眾人的笑聲,耳朵更加紅了。看看含混不清吐著醉話的朝露,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大步走開了。
施家一團其樂融融,連昏黃的燈光都透著暖意。朱牆之內的勤政殿就不是如此了,君離驍正翻閱著奏書,周圍戚戚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君離驍似乎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疲憊的放下手中的奏折,嘆了口氣說道:“三號,你再給朕說說傾顏的事。”
青衣人三號冒了出來,心中暗自排腹,皇上都聽了多少遍了,就這反反復復的幾句話他自己說的膩的不行。
皇命不可違,三號只能開口道:“林姑娘和朝露出宮之時遇到了方貴妃,奴才看方貴妃似乎沒有認出林姑娘,就沒有貿然出手。之後施無量與林姑娘在泰鄧記碰了面,施無量帶著林姑娘去霍家小店中午用了飯。在這時候林姑娘碰到了一出賣身葬父的戲碼,那賣身女子叫玉茹,一位名周瀚之的公子願意出五個元寶幫她,可是……”
“等等。”正在閉目養神的君離驍突然睜開眼,問向青衣人三號:“那公子叫什麼名字?”
“周瀚之。”三號雖然不解,但是認真的重復了一遍。
君離驍一挑眉,手指輕輕的敲著,又問道:“那公子長成什麼樣?又穿了何種衣服?”
三號一愣,這周瀚之雖然風度翩翩,不是讓人見之即忘的路人,但當時他正在密切關注林傾顏的安全,便沒怎麼看這周瀚之。
三號試探性的回答道:“皇上,這周瀚之與林姑娘並無交集,並且比起皇上的風度還是遠遠不如的……”
君離驍眼睛一眯,看的三號心中直發毛,緩緩的說道:“你想的太多了。朕突然想起來這周瀚之似乎是李逍遙的關門弟子。”
李逍遙?三號聽到這兒,心裡一突。李逍遙可是名滿天下的人物,他的關門弟子肯定不是簡單人物。北秦的局勢如今飄搖不定,李逍遙弟子的到來對君離驍可能有利也可能不利。
三號絞盡腦汁的回想當時的情形,大殿中一陣沉默。君離驍也不出聲催促,半合著眼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三號才緩緩的說道:“這周瀚之穿著一身月牙色的長袍,簡簡單單一絲紋飾也無。長袍的面料很是奇怪,看上去很是柔軟像是絲綢一般,但卻並無絲綢的光澤。看周公子的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下頜方正,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頗為俊朗 。身後帶一年輕小廝,大概十六七歲,兩人氣質均是不俗。周公子屬下看不是出來身上是否有內力,但那小廝身上卻至少有一甲子的內功。”
一甲子就是六十年,但這小廝看上去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功力,不知道是練了絕頂的功法,還是施了改頭換面之術。
君離驍淡淡的看向三號說道:“再仔細想想,身上可帶著什麼物件?”
三號經過君離驍這一提醒,連忙說道:“奴才想起來了。周公子腰上掛著一個玉佩,那玉佩質地極好,上面刻著繁復的花紋。皇上恕罪,奴才剛剛不知怎麼了,突然忘記了說這件事。”
君離驍深吸一口氣,對三號說道:“那便一定是了。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三號深知若是此人真是那李逍遙的關門弟子,重要性不言而喻,便堅定的回答道:“是。”
君離驍有些頭疼,便叫來在門外候著的張公公。張公公進了門,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方家要把方嵐送進宮來,好好照料著。”君離驍淡淡的說道,從語氣上聽不出是喜是怒。
張公公把方嵐這名字從腦子中轉了一圈,才想起方嵐是誰,應聲答道:“皇上放心吧。”
看著君離驍揉著額頭,張公公擔心的問道:“皇上,奴才知道一個按摩技術極好的,用不用給皇上傳過來。”
君離驍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這幾天他實在是勞心勞力,弄得身心俱疲。
“能不能得到皇上的青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張公公小聲對朱老六吩咐道。
朱老六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他與王老五早已投奔了張公公,在張公公的點撥下倒是在宮中比以前強了不少。
但朱老六的性子卻是一直沒變,善良忠厚。張公公最看重的就是朱老六這一點,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
看著朱老六進去了,過了一會兒也沒見到出來,張公公放心下來。便想著自己的事,皇上剛剛說方予的表妹方嵐要進宮了,那麼……張公公眼眸微垂,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第二日,方嵐進宮,封為方貴儀。
“姐姐,如今我也進了宮,我們兩姐妹一定要相互扶持啊。”方嵐笑著對方予說道。
方予一挑眉,強忍住心中的憤恨,說道:“妹妹說的是。”
方嵐知性大方,正像一朵解語花般。方嵐和方予走的是不同的路子,方予雖然在君離驍面前表現的頗為溫柔,但實則性格卻是頗為驕縱的。
自打桃妃“身死”後,方予更加肆無忌憚,慢慢的暴露出本性來。君離驍早就知道方予蠻橫驕縱的性格,也沒表現出什麼不喜。
今日方嵐穿了一身穿粉紅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那瓜子型的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淡抹胭脂,使兩腮潤色得像剛開放的一朵瓊花,白中透紅。
長發及垂腰,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偶爾有那麼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竟然更添了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處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光輝,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顯得十分可人。
方予向來是喜歡張揚的紅衣,方嵐這身衣服讓她十分的膈應。心中暗暗將自己與方嵐比較,方嵐比她更加年輕,打扮的也更粉嫩,這樣瞧著自己似乎有些老態。
“今兒剛妹妹剛入宮,便給姐姐帶了些好東西來。”方嵐似是絲毫不在意方予的冷漠,依舊熱情的說。
方予挑了挑眉,看著方嵐身邊的貼身侍女秀珠捧上來一紅木盒上來。方嵐接過秀珠手上的盒子,放在方予面前,溫柔的說道:“這是我特意給姐姐帶的步搖。”
方予不以為意的掀開盒子,只見步搖鑲著金絲,其中嵌著一顆碩大而明亮的紅寶石,兩只鸞鳥展翅飛翔,其上還有點翠,瞧著精美異常,不是凡物。
這只步搖很對方予的胃口,這麼稀奇貴重的東西連她自己都少有。方予心中雖然喜歡的緊,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啪的一聲將盒子關上了。
“這步搖是妹妹精心挑選的,莫非姐姐是不喜歡?”方嵐見狀一笑,問向方予。
“倒也不是。只是這步搖過於貴重了,妹妹自己留著就好。你的心意本宮受到了。”方予臉色還是冷冷的,但方嵐聽出來方予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方嵐心中一喜,接著說道:“姐姐哪裡的話。這步搖放在妹妹那裡就是明珠暗投,還不如送給姐姐。姐姐戴這步搖是正正合適的。”
方予心中的確是這麼想的,她覺得這只步搖放在方嵐身上似乎撐不起來這架勢,只有自己是最最合適的。
方予實在是喜歡這步搖,聽到方嵐這麼說,神色一緩說道:“那本宮就收下了。”
“姐姐喜歡便好。”方嵐笑的十分燦爛,似乎方予收下這步搖是她天大的榮幸一般。
看到方嵐姿態擺的如此低微,方予心中十分受用,心想:“這方嵐是方家旁支姨娘的女兒,身份低微,這次入宮能封為貴儀都是沾了方家的光。方嵐知道巴結自己也算是還有些頭腦。”
方嵐十分有眼色,看出來方予不欲再與她多說些什麼,便道:“我這就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妹妹先行告退。”
方予倨傲的點了點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方嵐對於方予的態度沒顯出一絲一毫的不滿來,規規矩矩的帶著秀珠行禮告退,讓人挑不出來一絲錯處來。
方予看著方嵐的背影,覺得有些熟悉,可一時還想不出像誰,便不再去想。方予舒服的倚靠在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方嵐剛剛送來的步搖。
自從方予小產後,方家老祖宗本來有意將方山的庶女方慧送入宮中,但不知為何最終卻讓這身份更低微的方嵐入了宮。
對於方予來說不論是方家中哪位女子入了宮,她都是不願的。但方嵐入宮總比那方慧入宮要強得多。畢竟方嵐身份低微,無論是在宮內還是宮外都是任由方予拿捏的。因此方予的敵意便少了一些。
更何況這方嵐似乎頗會討好人,這個步搖算是送到方予的心坎裡去了。方予心中歡喜,今日才沒有方嵐難堪。
本來方予是打算好好給這個身份卑微的方嵐一個下馬威,好讓她知道這宮中到底是誰做主。但這方嵐行事圓滑,禮數周全,看上去是個明事理的,方予便不再動心思收拾她。
方嵐出了鐘翠宮的門,剛才謙卑甚至還有些懦弱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生機勃勃,眼中還帶著一絲堅定的元氣少女。
方嵐看向秀珠,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見。秀珠仔細的瞧了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方嵐在前走著,秀珠落後方嵐幾步。沒過一會兒,秀珠突然說了一聲:“走路的姿態不對。”聽到這話,方嵐腳步停下,重新邁步時又變成另外一番樣子了。
秀珠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