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驚天陰謀
剛回到家裡,電話鈴響,榆強以為是吳晶晶,卻是呂小姐,她用跟往日很不一樣的溫柔的聲調說,忘了告訴你,我告訴了吳晶晶明天要開會彙總對分公司的考核,她好像很關心這件事。
她怎麼不直接打電話問老板?
這我怎麼能知道?
榆強想想也是,笑著說,呂小姐,很多事情你要保密,保密才顯得珍貴,包括不要讓老板知道我們的關系。
嗯,那我們以後還是保持同事關系好了。呂小姐的聲調越來越奇怪了,這讓榆強很不安。
放下電話,撥通了吳晶晶的手機,接電話的卻是陳昭,她驚喜地問榆強:怎麼又是你啊?
榆強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怎麼拿著吳晶晶的手機?
笨蛋,她這個號碼是青陽的,她當然不會在外地用了,早給我了。
榆強恍然大悟,同時發現自從吳晶晶離開公司,自己竟然從來沒給她打過電話,自己是在恨她嗎?
陳昭接著問,你剛才去哪裡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不在家。
榆強說自己去公司了,在呂小姐那裡坐了一會兒。
想不到陳昭大驚小怪地叫道,你經常去呂小姐那裡嗎?
榆強故作鎮靜地說,很少去,我老去她那裡干什麼?
你們最好不要多說話多來往,聽見了嗎?陳昭警告道。
為什麼,你憑什麼約束我?
誰敢保證日久不生情?陳昭用半開玩笑的口氣說,況且……
什麼?榆強問。
呂小姐不是個正常的女人。陳昭口氣嚴肅地說。
為什麼這麼說人家?榆強有些不滿陳昭。
信不信由你,我掛了。
榆強舉著電話愣在那裡。
榆強在當晚的日記裡寫道:
今天是平安夜。我是一個失去自我的可憐家伙,喪家之犬一樣到處夜游。
愛情的迷惘使我在自己最青春歲月感到了衰老的恐懼與無法排遣的懊惱。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心緒不佳而進行的惡作劇。
我堅信愛情無法抵擋人性的摧毀。一個連讓自己的行為都無能為力的男人,比一個面臨停經的婦女心態好不到哪裡去……
榆強第一次感到來自現實的乖謬成為自己生命中無法承受之輕。他深深地枯坐在平安夜裡,用寫日記來聊以自慰。
偶爾擱下筆專心地抽一只煙,在毫無生機的文字的間歇裡回想一下夢幻般過去不久的一切和那些仿佛夢中的女人,他感覺到愛情虛無飄渺,而且生活正離他越來越遠。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平安夜分外靜謚。
電話鈴聲突然大作,榆強從噩夢中醒來,大汗淋漓,驚恐地望著黑暗中床頭櫃上跳動的電話,猜不透誰這麼晚了還來電話祝他聖誕快樂。
榆強平靜了一下狂跳的心,接起了電話,竟然是吳晶晶!榆強說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吳晶晶說,睡不著,想你。榆強默然。吳晶晶開始低低地哭泣,無休無至。
榆強聽了很久,斷定不是在做夢,立刻就想起了吳晶晶將自己丟棄在荒寺深坑裡不管的事情,覺得實在是不好說什麼,嘆了口氣:好了,快去睡吧。吳晶晶聽話地嗯了一聲,但她並沒有放下電話,而是恢復了平時的語氣說,強兒,他都對你說了吧?
榆強說,誰?什麼?
吳晶晶說,明天的總經理辦公會啊,安排你去廣州分公司當總經理,然後來上海。
榆強說我不想去廣州,也不想到上海。
吳晶晶急了,叫道,不行,你一定要答應,那都是我的安排。
榆強嘆口氣,沒出聲。吳晶晶等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氣,可是強兒,你誤會我了,你還記得當年我說過要當股東、開咱們自己公司的事情嗎?
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標,都是為了我們的理想生活。
榆強突然感到頭皮發麻,問道,你打算干什麼?
吳晶晶用一種令他感到恐怖的冷靜語調說,他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從廣州把股份帶到上海,他就把這裡的公司交給我們倆打理。
我相信不出三年,我們占有的股份就會超過他,那時侯,公司就不再是他的,而是我們的了。
榆強幾乎說不出話來了,聲音干澀地問道,晶晶,難道你不是真的愛老板?
吳晶晶冷笑道,愛他?愛他的什麼?愛他的酒糟鼻?說完,她笑個不停。
冷汗打濕了床單,榆強覺得五髒六腑似乎被人挖去了。吳晶晶看不到這一切,她一定以為榆強很驚喜,笑完了說,
榆哥,我這輩子只愛過一個人,那就是你,我忍辱負重這麼多年,都是為了你,眼看我們的目標就要達到了,你一定要配合我,不能出絲毫差錯啊。
榆強嘆口氣,告訴她:晶晶,我謝謝你,我也一直愛著你,你離開後,我一直很傷心,不過我不能照你說的做……
為什麼?!吳晶晶叫道。
榆強告訴她:老板對我有恩,我不能算計他……
有恩?哼哼,吳晶晶冷笑道,他霸占了你最愛的人,你知不知道?!
榆強說,那是他被蒙在鼓裡,他跟我一樣是不知情的人,不知者不為過……
好長時間聽不到吳晶晶的聲音,榆強剛想掛電話,她聲嘶力竭地罵道,姓榆的,你混蛋!
榆強默默地放下電話,淚流滿面。他知道,如果現在他們像當年一樣走在那個荒山古寺的坑邊,她會再次把他推下去,而且,毫不猶豫。
第二天榆強頭重腳輕地來到公司。
總經理辦公會上,彙報完對各分公司的考核情況,一直跟老板站在一邊的李副總說,廣州那邊的分公司,早就說派個總經理過去,一直沒有落實,這事不能再托了,今天就議一儀,定下來吧。
大家都看老板,老板說,廣州是開放地區,應該派個年輕人去,比較能夠在觀念和管理上放得開,我看小榆是比較合適的人選。
副總們互相交換了一下意見,都表示同意,榆強想他們一定早想把自己這個“心腹爪牙”從老板身邊拔掉了,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們不知道老板的真正意圖罷了。
老板說,那麼就這麼定了,小榆啊,你盡快把這邊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後去廣州。
榆強看看老板,又看看副總們,就說,我不合適。
副總們都以為榆強在謙虛,開玩笑說,你這樣的青年才俊不合適,我們這幫老頭合適?
只有老板不動聲色,他了解榆強的為人,知道榆強說的是真話,他面沉似水,再次問道,你考慮好,這對你的發展可是個機會。
榆強堅定地說,我考慮過了,我沒有獨擋一面的能力,我還是當副總最合適。老板沒再堅持,說,好吧,那就再定人選。副總們不知道榆強跟老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都傻了。
散會後,榆強去了老板辦公室,他問榆強:這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榆強說是的,我不想離開你。
老板有些感動地說,好兄弟。他很少見地動了一回感情。
後來老板再沒問過這事,榆強覺得他好像明白些什麼,暗暗替吳晶晶捏著一把汗。
從公司出來,榆強如釋重負,開始感到有些餓,現在還不到吃飯時間,只能去吃燒烤了。
榆強開車轉了一條街,走進“串串燒”燒烤店,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串鴿子、一串羊蛋。
系著藍色花邊小圍裙、扎著白頭巾的服務小姐把酒水單抱在胸前,有點不耐煩地問他:要什麼酒水飲料?
榆強打量打量她,猜到她今天心情不佳,也許少收了錢挨了老板的罵,也許來了例假卻不能請假休息,榆強小心地告訴她:
一杯扎啤或者一瓶苦瓜啤酒。榆強考慮著,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意見。
到底要扎啤還是苦瓜啤酒?她皺起了眉頭。
那就苦瓜啤酒吧。榆強趕緊下結論,其實還沒想好。
要什麼牌子的?她盯著榆強。
榆強微笑著反問她:有什麼牌子的?
青島、漢斯、金星、燕京、迎澤、杏花村……她板著臉背酒水單。榆強想到傳統相聲段子裡的“背菜單”,忍俊不禁,但她卻不解風情,怒道,先生,你到底要什麼牌子的?
隨便吧,是苦瓜啤酒就行。榆強亂了方寸,昨晚又沒睡好,想早早結束這場不愉快的討論。
她用還算好看的圓眼睛看看榆強,依然面沉似水,榆強發現她嘴唇上的口紅明顯殘了,顯得唇線過重,從這兩片唇隙之間又蹦出兩個字:冰的?
榆強點點頭,好歹終於盼得她轉過身去。榆強如釋重負,向窗外望去,看到這家店門一側玻璃門上的幾個綠色大字:綠色環保燒烤。
就快到午飯時間的緣故,街上來往奔走的人臉上都寫著一個“飯”字,榆強邊看邊樂,心境出奇的好。空調就在榆強背後氣定神閑地吹著,雖然正是隆冬,卻感覺不到一點寒氣,暖冬的緣故吧。
依然是那位服務小姐,一只盤子端來所有榆強要的東西。榆強沒敢看她,用餐巾紙包住叉鴿子的竹簽子,舉起來開始啃。
她嘭地開啟了啤酒,給榆強面前口杯裡倒。榆強偷眼看著那一股晶瑩的黃綠色液體注入杯中,未及半杯,泛起的白沫已經溢出了杯口。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放下瓶子,用餐巾紙去擦桌子上的酒水。
榆強看看她,她的臉色依然不好,眼窩發青,但嘴角已經有了些笑意,大概因為緊張,臉頰泛起些桃色,細汗的熱度也將脖頸間的脂粉揮發出沁人的芳香來。
榆強見猶憐,忙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忙去吧,啤酒我自己倒。
她慌慌地回頭張望一下,感激地衝榆強笑笑。客人越來越多,老板和其他服務小姐都很忙,沒人注意這邊。
小姐一走,榆強放下鴿子,吃起了羊蛋。這東西類似臭豆腐,難聞至極,吃起來卻異香滿口,且有臭豆腐趕不上的特殊養份。剛喝下半瓶啤酒,手機響了,榆強趕緊拿餐巾紙擦手。
剛剛打開手機,呂小姐慌裡慌張地說話告訴他:“榆強,老板突然間不見了!”
“什麼?老板不見了?這怎麼會?他剛才還給我打電話呢!”榆強搖晃著腦袋瓜子,明顯的不相信,問她:“打他的手機了麼?”
“他手機關機了。我看,咱們趕緊去他家裡吧,看看雲姐掌握些什麼情況?也許是她知道些情況……”
車子回到老板家,雲姐對老板的情況不僅僅是一問三不知,反而顯得比呂小姐還緊張。
三個人坐到車子裡,榆強手握方向盤,竟然不知道應該往哪兒去?應該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