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樹倒猢猻散
老板笑著說,咱們也別互相惦記了,安頓一個算一個,要盼望,還是盼望的我事沒著落吧,有了著落就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老板突然開玩笑道,你有了著落,我萬一進去了也有個送飯的。
榆強鼻子一酸道,老板……說不出話來了。
突然發現老板自從出事以後,不但抽煙多了,也會開玩笑了,不過他依然顯得胸有成竹,仿佛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榆強想到剛才吳晶晶的電話,不知道上海那邊發生了什麼,老板是怎樣安排的。
老板說,就這麼定了,公司你就不要去了,我給老紀打招呼,你去報社上班吧。
榆強說,不急,還是過段時間再說。
老板說,好吧,那就過些天再說,明天你去公司幫呂小姐收拾我的東西,拿回來,該封存的檢察院都封了,剩下都是我常用的東西。今天不早了,去休息吧。
老板回臥室後,榆強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半天,抽了一支煙,然後才去書房睡覺。榆強以為自己會失眠,沒想到頭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去公司收拾老板的東西。看到那些刺眼的封條,榆強再次感到了困倦,很想找張床再睡上一會兒。
呂小姐一直在默默地和榆強一起收拾,後來她突然推開老板辦公室小套間的門,低聲對榆強說,你來一下。
榆強跟著她進去,呂小姐把門關上,低聲告訴他:我聽到他們商量要去檢察院檢舉老板。榆強吃了一驚:誰們?檢舉什麼?為什麼?
呂小姐研究性地瞪著榆強說,當然是他們了,好像是關於公司財務上的事情,說公司現在虧空好幾千萬,都是老板親手過的賬。
榆強愣了:真是牆倒眾人推,鼓破眾人錘,人有時候就跟雞一樣,喜歡一起啄那只受了傷的,直到啄死它為止。
榆強突然非常憤慨,對呂小姐說,他們不了解老板,你應該了解吧,老板是那種能被輕易打倒的人嗎?他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遲早會後悔的。
呂小姐想突然明白了什麼,附和道,就是說嘛,老板肯定還會回來,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辦?
榆強知道呂小姐信以為真了,但榆強心裡其實對老板根本沒有底,只不過借呂小姐的嘴給那些人一個警告罷了。
榆強雖然對老板還抱有幻想,但他在老板身上分明感到了一些與往日不同的東西。
老板的東西沒被封的並不多,後備箱裝一些,後座上裝一些,就沒什麼了。
榆強告別了呂小姐,剛從地下停車場出來,手機響了,果然又是吳晶晶的電話,榆強慢慢開著車,問道,你在哪裡?吳晶晶反問道,你呢?榆強說我在公司。
她說你怎麼還去公司啊?榆強說收拾老板的東西呢。吳晶晶說,什麼破東西,扔掉算了,費那勁干嗎?榆強說你到底在哪裡?吳晶晶說我就在青陽呢。
榆強愣了,失聲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吳晶晶說,我現在法學院門口呢,你來接我吧,見了面再說。榆強望了望車後座上老板的東西說,好吧,我馬上過去。
榆強已經忘記有多長時間沒見過吳晶晶了,開車過去時,竟然稍稍有些緊張,不知道是感情的作用,還是對她做出的那些事情的畏懼。
望見她站在法學院門口的樣子,從外型到氣質已經完全是個現代的白領了,榆強突然感覺吳晶晶真的不容易,單槍匹馬實現了當初的夢想。
不過在她身上,他再也找不到從前那個有些傻氣有些執著的小丫頭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榆強到了跟前,榆強開門叫她上車,她說,你先去把車泊了吧,我在這裡等你。
榆強就近把車泊好,走回來,吳晶晶目光炯炯地望著榆強,榆強笑道,怎麼了?吳晶晶凄然一笑說,看到你,突然覺得我老了。
榆強說,小丫頭,你才多大啊。吳晶晶說,不是說年齡大了,是說心老了,你怎麼老是像個小孩?榆強說我像個小孩嗎?
吳晶晶說,你的目光一點都沒變,還是像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充滿了童真,你怎麼一點都不老呢?
榆強說我可能不夠成熟吧。吳晶晶說,我就是懷念你的這雙眼睛,那麼干淨,一點髒東西也沒有。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榆強也忍不住輕嘆一聲。
榆強說,你打算去哪裡?吳晶晶說,找個清淨的地方坐坐吧。榆強說找個咖啡屋嗎?吳晶晶說不去了,那些地方呆膩了,干脆就去青陽大學吧,到春色湖那邊的樹林裡走走。
榆強說好吧。吳晶晶挽著榆強,走進青陽大學古典的校門。
冬天的原因,來湖邊散步的學生並不多,有個電視台在這裡拍攝大學生的節目。
他們站住看了看,覺得離自己很遙遠,就走開了。吳晶晶開玩笑說,把你放到學生堆裡,根本分辨不出來。
榆強說那也挺好,能一輩子呆在校園裡,才是最舒服的事情,可惜我連青陽也不想呆下去了。吳晶晶站住望著榆強說,正說問你呢,你打算怎麼辦?
榆強說還沒想好,等老板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說。吳晶晶有些惱怒地說,你能不能別老把他掛在嘴上,你是個獨立的人,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學會給自己考慮。
榆強說我不是沒有思想,只是覺得老板對我不薄,在這種關頭,我不應該只考慮自己,況且,我們本身是一條船上的人。
吳晶晶說,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想把你拉到自己的船上,你偏偏要上別人的船,知道嗎,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的沒有心計,你太隨便,太容易滿足了。
榆強嘆口氣說,其實我自己也明白,我是個沒有主張的人,這次老板出事,我突然就感覺像是行星失去了它圍繞著轉動的恆星,就像當初突然失去你。
提到從前,吳晶晶收斂了她的咄咄逼人,有一些女性的溫柔回到了她的臉上,她低低地說,我知道你一直還在愛著我,這也是我能夠一直挺到現在的原因。
她突然捧住榆強的臉說,榆哥,我求你一件事情。榆強看著她,吳晶晶接著說,出事之前,他把上海那邊的公司轉讓了,所有的錢都進入了我的賬戶,現在我們真正有了錢,可以開自己的公司了,你答應我,跟我一起出國吧。
榆強說,可那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吳晶晶說,怎麼不是我的,這是我應該得到的。榆強看著她,覺得她不在自己身邊時是那麼親切,站在自己面前了,卻是那麼陌生。
榆強問道,你打算去哪裡?吳晶晶說,他在日本一直有生意,用的都是我的賬戶,這次的錢也是打進了那裡的戶頭。
他打算事情過去後正式去日本發展,可我再也不能忍受跟他在一起的生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榆哥,咱們帶上錢去歐洲吧,永遠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榆強沒有回答她,自言自語道,原來那次你說和我去日本,是真的那麼打算?
吳晶晶以為榆強動心了,笑著說,我騙你干什麼,當時的情況不能跟現在比,現在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去歐洲發展,我一定會讓我們過上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
榆強不由失笑,任何時候,吳晶晶都有她的理想生活,她可真是一個充滿活力和幻想的人啊。可惜榆強惟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這種魄力,他不喜歡女人過於功利。
榆強說,我要是跟上你走了,老板就徹底完了。吳晶晶說,你小看他了,他有的是錢,你不了解他的能力。榆強說,老板所有的賬戶都被凍結了。
吳晶晶冷笑道,怎麼沒凍結我這裡的?榆強一愣,吳晶晶笑了:傻了吧,說你是個孩子,走吧,領你去串個門。
榆強說去哪裡?吳晶晶說,我一個同學在這裡讀博,我這幾天就住她那裡。榆強說男的女的?吳晶晶轉轉眼珠說,你說呢?榆強說要是男的我就不去了。吳晶晶笑了:走吧,女的!
來到吳晶晶同學住的公寓,沒人在,吳晶晶給桌子上留了個條子,把人家的屋門鑰匙壓在上面,又在旁邊放了些錢,對榆強說,走吧。
這一會兒工夫,榆強坐在人家床上睡著了,聽見吳晶晶說話,趕緊站起來。吳晶晶擔心地問,你沒事吧?榆強說沒事,有點困。吳晶晶說,那走吧。
剛要關門,吳晶晶說,等等,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們又回來,吳晶晶邊卸掛在衣架上的運動衣邊對榆強說,把門關好。
榆強關上門,她說,過來幫我脫衣服,榆強渾身上下的汗毛眼一下就張開了,心咚咚地跳,榆強說,晶晶,你……
吳晶晶扭頭望望他的窘態,明白了什麼,笑得直不起腰來,捂著肚子對榆強說,你想什麼啊?!然後自己脫了身上的外套,把那套運動衣穿在了身上。
榆強明白過來,不好意思地問,你換這衣服干什麼?吳晶晶把長發在腦後扎起來說,怎麼樣,像不像大學生?榆強誠懇地說,很像,我第一次見你就是這個樣子。
吳晶晶說,是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打扮?榆強說,是不是想找回年輕的感覺?吳晶晶說,我是怕被他的人認出來,這樣打扮不惹眼,跟你一起出去,別人都以為咱們是談戀愛的大學生呢。
榆強說,現在的大學生可不是你這個打扮了。吳晶晶說,管他呢,我自己高興就好,走吧。伸手去拿包。
榆強剛站起來,她突然抱住了榆強,榆強猶豫了一下,也抱住了她。沒有其他動作,兩個人都沉默著。良久,吳晶晶說,走吧,一會兒我同學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