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破鏡重圓
榆葉兒馬上說這你就不懂了,你不做生意不知道這裡的彎彎繞,名品店的衣服不是小商品市場的垃圾貨,不可以隨便對外打折的,她現在知道了咱們想要的款式和尺寸,下班後她自會處理好了給咱們送來。
然後,小林停了一下,很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我們是青梅竹馬。”
榆強隨口答道:“挺好。”
他跟著聳聳肩:“不算太壞。她能干,這樣我就省事了,不用為家裡CAO什麼心。”
榆強差點兒沒有笑出來。照小林的說法,好像丈夫的不負責任是因為妻子太過能干。
其實在很多家庭裡,恰恰是因為男人們游手好閑,女人們才不得不擔負起妻子和母親的雙重責任。榆強是律師,這樣的案例見得太多了。
下了樓,榆強就問榆葉兒餓不餓?榆葉兒說在賓館吃過晚飯了。榆強看到一樓出口一側掛了一個大大的“茶”字,就邀請榆葉兒和小林喝茶。
小林當然馬上就謝絕回避了。兩個人都笑了笑,一起走進了茶室。
這是一家裝修得非常歐化的茶室,有著英國鄉村那種簡約純樸又帶些慵懶閑適的舒服,走進去很叫人放松。
榆強想起幾年前小林他們很先鋒地折騰出來的“魏晉遺風”茶館,覺得他們失敗在把事情做得太過極致,國人們其實大部分還是喜歡中庸。
榆葉兒在窗口的一張鋪方格台布的小桌前坐下了。她看上去狀態並不是很好:虛胖,臉色蒼白,眉毛和頭發都顯得稀疏,衣服也穿得有些臃腫。
從前的榆葉兒很漂亮,衣著上絕對是干淨的、講究的,因為她本人一直比較注意形像。
“我最近剛做過人流。”一坐下,她就開門見山地告訴榆強。
榆強“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既驚訝又惶惑,不知所措。
“你坐下吧。”她簡短地要求榆強,“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已經做過好幾次了,習以為常。自從陶甲天逼我打過一次胎,我就失去了跟任何男人生孩子的願望。是真的。”
榆強說:“你該避孕,老做人流不好。”
“我這人很怪,避孕藥總是對我不靈。”
“那就做手術,既然你不再想要孩子。你為什麼不做個永久性的手術呢?”
她沒有答話,卻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榆強一眼。那一眼裡好像有很多含義,但是榆強想不出來具體是什麼。
她喝了一口泡在玻璃裡的英國紅茶。茶大概很燙,她撮著嘴唇,吹著氣,小心翼翼的模樣。榆強勸她加點兒糖和奶,這對她的身體恢復有好處。
她說她不喜歡甜膩的東西,牛奶就是牛奶,茶就是茶,兩樣東西攪和在一塊兒很別扭。
“榆強,公司那麼多小美女,她們真的沒有跟你上過床?”
她突然調轉話頭,問了榆強這麼一句。
榆強猝不及防,思維好一會兒才轉到她的問題上。榆強說:
“我是董事長,不干涉她們的私生活,也不想侵犯她們。如果她們對我搞色誘,我當然要嚴厲拒絕了。”
沒想到榆葉兒哼地一聲冷笑:“這年頭兒,看來你們公司會出現一批貞潔聖女了?”
“各人有各人喜歡的生活方式吧?”榆強淡淡的說道。他沒想到榆葉兒談起這種事情毫無羞澀之態,難道說,她真是從男人河裡趟過來了?
“可是你就准備這麼過下去?你這麼大的董事長這樣冤不冤得慌?如今的小妖精很迷人的。你這麼無動於衷,是你整個人變了!還是這個世界變了?”
榆葉兒忽然衝動起來,鼻子嘴巴抽搐成一團,眼睛裡盈滿淚水,悲傷得有點不能自已。
“媽的,那個陶甲天,他憑什麼呀?我弟弟弄丟了他的手機,他就恐嚇我說要報警,逼得我答應為他代孕。不然,我們兩個人都會一直愛著對方。不會分開的。
“這個陶甲天,他怎麼就能這麼狠心?世上還有這麼缺德的人嗎?”
她用幾乎是嘶啞的哭聲控訴著,兩只胳膊肘支撐在桌面上,雙手捂住臉,腦袋不住地搖來搖去,淚水就從指縫的兩邊參差不齊地甩出來,有的滴在她袖口上,有的順手腕流進內衣裡去了。
榆強發現櫃台上的小姐已經朝這邊投過來詫異的目光,這使榆強極度尷尬,好像他跟榆葉兒成了一對有私情的男女,兩個人曖昧不堪地躲到這裡解決危機來了。
榆強輕聲地但是急切地勸止她:“請你別這樣,你冷靜一點,那衣服,如果你不喜歡,我再給你換一套。”
她停了一停,忽然就放開捂在臉上的手,抓起桌上的茶巾擦一把臉,扔了,然後吸吸鼻子,紅腫的眼睛不無鄙夷地看著他:
“你記住,我不再是過去的純情少女了,我沒有資格繼續纏著你。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說完這句話,她抓起椅子上的一只軟皮黑包,款款起身,頭也不回地就要揚長而去,想扔垃圾一樣地把榆強一個人扔在茶館裡。
榆強無可抱怨。真的。為敲詐陶甲天的事她曾經那麼恨自己。迄今為止她到底找過幾個男人,三個還是四個,榆強說不准確。
反正他知道她換男人的周期越來越短,最近一次聽說只維持一星期時間,簡直像閃電戰,像美國對伊拉克的軍事襲擊。榆強覺得她這是自虐。
一切都從她與自己的分手開始,也就是說,是榆強的那場自以為成功敲詐了陶甲天200萬元之後徹底讓她傷心了。
榆強只能忍受她的輕蔑,眼睜睜看著她將自己當成垃圾對待。因為自從聽說她當了按摩女,他確實是嫌棄過她,才遲遲不與她聯系。
但是榆強並不死心,他雖然沒有去追榆葉兒,但是他發了幾個火辣辣的短信,就讓榆葉兒重新回來,兩個人都像是冰釋了前嫌,有說有笑地走進了榆強的董事長豪宅。
大約晚上十點鐘左右,榆強與榆葉兒正想洗澡睡覺,盧瑋摸到了他這裡,拎著用乳白色綿紙仔細包墊好的那套衣服。她告訴榆強打了七折,這是在她職權範圍內能給予的最大優惠。
當時榆葉兒還在衛生間衝澡,榆強因為平白得了人家好幾百塊錢的便宜,心中感激,就熱情留她坐下喝茶,又想打電話招呼小林,喊他一塊兒到家裡坐一坐。
盧瑋伸手按住話筒,眉眼淡淡地說:“不必了,晚上我們還有事。”
她給榆強的印像是一個拘謹的、不喜交際的人,跟她丈夫小林的性格全然不同。
榆強心裡覺得他們倆的一動一靜搭配得很好,這樣的夫妻是能夠把日子好好過下去的。
接下來他突然間想起一個問題,榆葉兒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直接去公司找他,卻坐到了小林開的車上了呢?
從衛生間出來的榆葉兒解釋了他的疑問,說:“我下班後,本來的是想到你們公司找你的。可是,碰巧外面停了一輛車,潘金艷說這是你的車,我就坐了上去,才知道你去了同學會。
“我沒到金穗賓館辦事啊,小林怎麼把車開金穗賓館那兒了?”
“小林說,你們王副總讓他給陶甲天送一套資料。”榆葉兒毫無城府的告訴榆強。
“王副總?陶甲天?”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榆強頓時警覺起來。在銀河大酒店投資問題上,難道說,他們之間有什麼勾當?
“葉兒,聽我說……”榆強忽然想起了什麼,就對榆葉兒分外溫柔起來,“原來,我想讓你辭職,到我身邊來工作。可是,現在,我覺得,你還是留在金穗賓館好。”
“怎麼,你想讓我在那兒做你的臥底?”榆葉兒立刻就聽出了榆強的意思。
“怎麼,不行嗎?”榆強笑著反問道。
“這,要看你今後怎麼對我了。”榆葉兒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不說那些沒用的了。快快,上床……睡覺!”榆強說著,就溫柔摟抱了榆葉兒,向那張寬大的席夢思走去。
這一夜,榆強有了一種感覺,那是飄泊的男人找到了家的感覺。這幾年,這些日子,他浸淫在公司領導權力爭奪的腥風血雨裡,神經高度緊張,形勢變幻莫測。
即使是當上了董事長,成了億萬資產的掌舵人,他也是過著一種類似飄泊的日子,他有著寬敞美麗的房子,但是卻沒有家,沒有女人照料他的衣食住行。
辛苦了一天,他回到家裡想喝口熱水也沒人倒。想吃家常便飯就得自己動手。當然,他身邊不缺女人,不缺漂亮的女人,但是她們對他,都是人心心隔肚皮,需要時刻防範的人。
現在一想起陳昭和吳晶晶,他就常常感到不不寒而栗。可是,現在,榆葉兒來到了他的身邊,他的心裡就踏實多了。
由於不再擔心上班遲到,這一夜他睡覺很香,很實。第二天的太陽照進了窗戶,他才自然醒來,然後就聽到廚房裡鍋碗瓢盆碰撞的叮當聲。
這是他熟悉的聲音,只是他很長時間聽不到了。即使是在雲姐那兒出現過這種聲音,他也覺得那是從別人家裡的廚房發出來的,與自己無關。
只有今天,榆葉兒從他的身邊起床,然後走到廚房裡,他才感到是自己的妻子在為自己做飯。唉唉!要是沒有陶甲天那個王八蛋逼她代孕,他們應該是多麼純潔的一對呀!
“榆強,快起來吃飯嘍!”榆強正想著,就聽榆葉兒喊他。
他趕緊爬起來,穿了睡衣往衛生間走去,就見榆葉兒早就離開廚房,在衣櫥裡挑選了一套西裝拿在手裡告訴他:“這個品牌是今年最流行的。你是董事長了,不要穿那些夾克衫休閑裝了。”
“穿西裝不得勁兒,還是休閑服舒服。”榆強看看她手裡的那套衣服,說道。
“你是董事長,得考慮形像。穿衣服不能只顧舒服。要讓衣服撐起你的架子來。”榆葉兒說著,又將他那幾條花花綠綠的領帶摘下來扔到一邊,挑選出一條藍色的與西裝放在一起,算是為他選好了行頭。
洗漱結束的榆強來到餐廳,看著她一一病來的可口的飯菜,真正回到了昔日做丈夫的感覺裡,也許是從今之後,他們之間那種甜蜜的、安寧的生活又開始了。
早飯之後,樓下響起了滴滴的幾聲汽車喇叭聲,那是司機小林提醒他:車到了!
“葉兒,我讓車捎你一程,咱們一起上班吧?”榆強想,反正是順路,榆葉兒何必還要去擠公交車呢。
“不!”榆葉兒反倒拒絕了他,“你那是公務車,我不能沾這便宜。”
“哈哈,葉兒,你以為我是官場的干部,搞什麼清正廉潔呢?這是私人企業的車,沒那些講究……”
“那我也不坐。”榆葉兒說著自己的道理,“雖然我們倆是同居一屋的人,但是我畢竟是個員工,你是個董事長。我不想讓別人說三道四。”
“嗯,那就算了。”榆強沒想到榆葉兒又犯了牛脾氣,就一個人下了樓。
車子開到公司門口,榆強剛剛下車,就聽見守衛室的人喊了一聲:“榆董事長,快遞!”
咦?聽到人喊他,榆強先有了幾分不高興。
按規定,所有郵件都是先由守衛室分類,然後再送到辦公樓上,而且,董事長們的郵件,還要經過辦公室審核,然後再送到領導辦公室。今天,這個守衛怎麼這麼不懂得規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