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大理國君
誰都心裡想笑,卻誰也笑不出聲來。這是雙方賭上性命在比試,決計沒有在嬉笑玩鬧。鳩摩弘法真不知一下竟然身子被中了蠱毒或是被對手點中穴位,動彈不得半絲,臉上目眵神裂地難以置信看著對方,沒想到蔣氏的手段還有這般詭異莫測的地步,自己始料未及會中他的道,就在自己試圖催動內力解開身上的限制時,身後響起陰嘖嘖地笑聲,直令人毛骨悚然,為之驚詫錯愕,“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們趕屍門的招式非茅山道士,正是獨門絕學,本不輕易使出,本想在至關緊要關頭拿來一決高下,不料你出手竟是狠辣,毫不容情,那麼我大哥也只好拿出來對付你。”鳩摩弘法冷譏一聲道:“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糊弄灑家,真是莫大的恥辱。”
鳩摩弘法無法得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身著一襲白色孝衣的蔣貴還在自己正前方,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而身後卻另有其人,不用看就知道是蔣紱,此人剛比試時就消失不見,也竟然不知道他何時會到自己身後的,看來此兄弟二人真是匪夷所思無法用正常思維去猜測意圖。
蔣紱那陰沉恐怖的聲音就像午夜的鬼歷山魈一樣懾人心神,他又在說道:“千萬別白費力氣,也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隨時可以取你性命。趕緊認輸吧,不要做無用的掙扎和抵抗。”
鳩摩冷凄地笑道:“拿蒙蔽小孩子的話來欺辱本尊,真是罪劣深重啊,你們兩個裝神弄鬼,要死不死的病癆鬼,看來老衲今日就收復你們,讓你們去見地藏王菩薩。”
蔣紱聽到這話沒有被嚇到,臉上譏笑一聲著說道:“好啊,你這個番僧有本事就使出渾身解數試試,何必嘮叨個沒完,要去見佛祖的我看是你才對。”說完從身後抽出一支黝黑的令牌,也不知什麼質材打造,無刃無鋒,正欲從鳩摩弘法背後砸去,給他最後一記致命。
鳩摩弘法深知自己一時半會兒難以解開這道封住全身血脈的詭異符紙,就像被對方制住要穴難以動彈半分,命懸一線,後悔莫及,只顧自己性急取勝,未能事先察覺到對手的詭計,竟連憑空消失了一人也沒有多加留心,要是未雨綢繆,料敵機先,最壞的打算也該移穴換位,不至於受制於對手,現在坐以待斃,真是萬想不到,一面用話語拖延些時間,一面加緊催動內力衝開要穴,可是前後受制,蔣貴的左手食指指向自己,那道陰陽怪氣的黃符就像附骨之蛆一樣吸附在額上,弄得自己當眾出醜,顏面盡失,氣得他是哇哇怪叫,這種詭異的點穴手法也不知什麼邪門妖術,就連自己這種得道高僧也會失手,大有虎落平陽之勢,吐蕃王子烏央見此境也大驚失色,驚得情不自禁地站立起身來,本在這位父王完全仰仗的高手孤注一擲,誓要將各國的高手盡敗後,大理的郡主就自然而然變作自己的囊中之物,可比武較量瞬息萬變,竟萬萬沒想到作為吐蕃的第一護國法師竟然落至這樣一副慘景,大失所望,自己也顏面無光。
旁邊的大遼耶律大石別有用心地說道:“烏央王子切莫喪氣,鳩摩法師以一敵二,可謂是盡力了,這也難怪,以為在吐蕃是睥睨群雄的絕世高手,遭到小人的手段自然不敵,也算是小小的教訓,還以為天下武林難覓對手,這說明裹足不前,膠柱鼓瑟之輩在一葉障目之後難見泰山,好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不可狂妄。”他的話表面上是在安慰吐蕃王子,任誰都能聽出話中帶著尖銳刺耳諷刺,有意讓烏央難堪,烏央有氣難泄,加上此番來的一切都將化作泡影,被他的言語一激,萬念俱灰,萎頓地癱坐在椅子上,段正良也不好拿話反駁耶律大石,也是給他留有余地,作為東家也不能得罪這裡的任何人,免得惹來偏袒之情,招來一些心胸氣量狹小之人的忌恨,好言勸道:“吐蕃王子也別灰心難過,畢竟這是比試,萬事不在指掌之下也是情有可原,勝固可喜,敗亦幸然。”
烏央還能說什麼,腦海中一片空白,一切都抱負在鳩摩弘法身上,沒想到此人太過炫耀自身精湛的功夫,並未沉著應對,謹慎行事,招來慘敗也是咎由自取,根本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解,站在下面的哼哈金剛見自己的主子在各國重要人物面前顏面掃地,鳩摩弘法又受制於人,頃刻既敗,要是再晚一步,真正難以挽回頹勢,不待主子發號施令,連忙展開身影朝台子中央騰挪而去,要為不可一世的鳩摩弘法脫身解圍,二來要讓中原的趕屍門蔣氏兄弟自顧不暇,挽回吐蕃受盡的侮辱。
群雄都不由嘩然,不少人在驚呼吐蕃這樣一點規矩也不尊重,趁人不備,小人形跡,又有人為蔣氏兄弟倒捏一把冷汗,原本就要勝出,哪知這公平的比武竟變作了各國展示武力強橫的方式,大驚失色地叫喊,要為這樣的行徑鳴不平,大呼有失公允。
沈聞疾見眨眼之間就要起翻天覆地的變幻,也為此血脈賁張,滿腔怒火,正欲為蔣氏兄弟助陣,誰料台下早有人後發先至,也不知從何處出手,哼哈金剛竟然身在半空之中,一聲哀呼慘叫,那暴燥躍起的身影猶如斷線紙鳶一樣掉落擂台之上,誰也未察覺和看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哼哈金剛二人各自抱腹抽搐,痛不欲生,讓台上的各大國的貴胄人物也大驚失色,不知所措,烏央更是遭遇重挫,非但沒有藉此得意,一個接一個的變故令自己坐立難安,剛才還得意萬分,似要高人一等的氣勢頃刻之間被摔得粉碎,鳩摩弘法的自負,狂妄因而讓自己輸掉了顏面,哼哈金剛的擅自插手比武,暴起助陣有違公允道義,自己非但沒有制止,還變作一名縱凶害人的罪魁,讓自己的尊嚴也大有受損,現在又有高手嫉惡如仇地從中作梗,不想一片純淨的氣氛被自己的放任不顧而添亂,讓哼哈金剛也吃盡苦頭,現在可算是陰霾籠蓋,難見天日。
回到吐蕃非但自己的王子之位不保,受父王的追究責問,從此以後難以東山再起,簡直心如死寂地癱軟在座位上,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著,誰也不來問候,反引來其他各國的蔑視輕瞧。
段正良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好好一場武林公平的比試,只因吐蕃王子的氣量狹窄,變成了不擇手段取勝,實現他一己私欲的不要臉死纏爛打,自己也盡早和這樣的小人撇清干系,從心裡看不起這樣的人,連一場再平常不過的比武都不能安心對待之人,怎談國事的艱巨,作為大理客卿,自己也深感百密一疏之下的慘痛教訓,更是追悔莫及,怎會請來一個心腸歹毒,氣度狹小,不擇手段的衣冠禽獸,真是有辱武林。可是看著正在地上掙扎的哼哈金剛自己不由大駭,為之驚愕不定,全部注意力倒不再留意鳩摩弘法與蔣氏兄弟的僵持之上,相反全神貫注地看著哼哈二人痛苦不堪的神情,轉即之間,他又站直起身來,四顧打量,似在找尋什麼可疑之處,誰也想不到堂堂一位大理的護國鎮北王爺,身份雍貴,地位顯赫,竟在萬眾矚目之下不顧身份,失禮於各國面前,不再矜持淡定。”
“皇兄,你既然來此,為何遲遲不出面,小弟我知錯了。”話中少了許多神氣與不可一世,反倒是變得恭敬,謙虛許多,不少人見到段正良的異常舉動也敢十分好奇,都左顧右盼,不明所以,可聽他的話中提及到什麼皇兄,難不成是當今大理的憲宗段正言趁人不備,悄無聲息地來到這裡,都說段正良最是敬重他的皇帝大哥段正言,還說他的這位皇帝大哥,文武全才,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在父皇手中續位後專心朝政,治理大理,是大理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明君,也是把大理推至繁盛鼎極的功勛人物,還有他雖風流多情,卻用情專一,倜儻瀟灑不失翩翩君子的風度高雅,武功也是大理段家獨一無二的高手,身負六脈神劍和段氏腳法,在武林之中也極富盛名,當今也是屈指可數的頂尖人物。
剛才在千鈞一發之際打傷哼哈金剛,不想有人搗亂比武大局之人,除了他還會是誰?誰還能以氣御劍,傷人無形,這不是六脈神劍還能是什麼武功段正良自然不敢再泰然自若地坐在台上看熱鬧了,出於尊敬和君丞之禮,他都不能怠慢和安穩,大聲喊出口,要面見這位仁愛廣博的段譽,其余人都一聽是當今大理皇帝移駕屈尊來此湊熱鬧,或期待仰慕,或戰戰兢兢,或驚惶失措,或突如其來地在人群之中左顧右盼地詢查此人,不少人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今日如此盛會也會引起他的注意,自然要親眼目睹此人的風采和面貌。
“王弟啊王弟,既要召集武林同道來此比武,為何還熟視無睹地看著敗壞公道之事在我大理境內發生?難不成要天下人恥笑我們段家麼?”聲音由模糊至清晰可聞,及遠至近,一字一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無一而漏,片刻之下,一位三十來歲的白衣風度瀟灑的中年文士走上台子,氣度非凡地搖著絹扇,格外俊美的臉上笑態自然看著段正言。
不少人都是一驚,心裡暗自奇道:“此人就是段氏皇帝麼?怎麼如此年輕?”漁樵耕讀如聆皇恩,不敢失禮,立忙俯身跪拜在地,異口齊聲地宣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段正言沒有看著漁樵耕讀四人,相反目不轉睛地看著段正良和台上的各國使節大臣,或是貴胄王孫們,也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氣度,敢傲視群雄,不甘屈服於暴強的淫威之下,指責道:“你們四人作為段家的四大家臣,也是內衛府或是大將軍,學士什麼的,讓你們好好保護王爺安危,卻不想沒有制止,反而欺上瞞下,真是膽大妄為。”
漁樵耕讀四人一聽之下,嚇得不敢抬首看段正言一眼,都嚇出冷汗,如坐針氈的緊張。
段正良苦笑道:“皇兄切莫怪罪他們,是我逼著他們不讓告訴你的,想著你整日操勞國事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要是再去叨擾您,豈不讓你吃不消。”旁邊的王妃桑結凰和段思君相續向兄長和伯父請了安,以示友好,段思君最是活潑,也親近這位伯父,對於他的沒有官威和架勢,顯得平易近人,上前就是依偎著賴著段正言問候道:“皇伯伯,怎們有空來街市裡看熱鬧啊,怎麼不見皇伯母?”
段正言絹扇一合,在她的頭上輕輕敲打一下,俏皮地調侃道:“你啊你,都長這麼高了,越來越漂亮了,真像你皇伯母年輕時,連我都快認不出你了,我作為大理的皇帝,只要在我的土地上,到哪裡都應該親近民眾,善解民情,體恤民意,難道我不該來麼?”
段思君先是聽這位皇伯父誇贊自己的年輕美貌,喜不勝收,笑得合不攏嘴,可被他訓斥一番感到咂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不敢多言。
段正良作了個手勢將他往台上正位上請,以示尊貴主次禮儀,段正言也沒多看,相反對正在僵持膠著的鳩摩弘法和蔣氏兄弟感到好奇,似乎勾起了他心底的興致,不由有些心癢,問道:“這三位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吐蕃的密宗主持鳩摩弘法大師,作為他的對手是中原荊楚之地的趕屍門蔣氏雙雄,倒也公平,蔣氏雙雄自幼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好比我大理的漁樵耕讀四位,感情繾綣,形影不離,練就了心意相通,懿彙旨達的地步,要是把他們蓄意分開,簡直就是讓他們死,看來人數上的優勢讓吐蕃法師吃了些虧啊?”
段正良不敢插話,自己的蒙蔽自主,私下集會,要是追予起來,可大可小,罪責亦深倚重,哪敢多說什麼,只得恭聆教誨。段正言似乎並未追究其這個弟弟的罪過,反倒對正在膠著的三人激發了他內心的鬥志,好像喜好熱鬧的他無心理會其他事,倒是爭強好勝更能讓他心動。站在旁邊皺著眉頭,自言自語地道:“對啊,你們現在正在比試內力的關鍵時刻,那容有絲毫分心,只要稍有不慎,就會弄得武功盡廢,當場斃命,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那那我就等等你們,分出勝負來再問也不遲。”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戲謔玩笑,一點也不像位高權重的皇帝,更像是一個玩心大甚,童心未泯的游戲之人,各國的使臣王侯都見他瘋瘋癲癲,沒個正行,哪裡有半絲皇帝的模樣,大為好奇,相互之間對視,充滿疑惑,卻又誰也不敢問出聲,畢竟隱藏鋒芒之人才是最可怕的。
段正良倒是很了解這位皇帝大哥,他性子使然,最喜歡武林之間的比鬥較量,一有機會碰見這樣的好事,不免安心地觀看,倒是個十足的武痴,可他身負深厚內力,對於天下的武功倒是略知一二,加上博覽群書,親切和藹,結交不少英雄豪傑,自然向他們切磋討教,久而久之武學的造詣就博聞強識,融會貫通,對於大哥的痴迷於武學倒還是令家人頭疼懊惱之事,先皇段正明傳位予也是看重他的人格品行端良,勤懇聰慧,做事更是細致入微,不遺毫末,待民如子,不喜與人爭,與事爭,頗具大理歷代皇帝的風範,好像這種血脈在他身上得到延續和發揚大理是個崇尚佛學的國家,好比中原經歷的南北朝時期,就算是大理皇帝也信奉佛家的普度眾生,濟世渡難,舍己為人的胸懷,就算國事繁忙也會抽空參禪冥想,先帝禪讓或是勘破紅塵,都有削發為僧的前例,大理先後有不少皇帝出家,遁入空門,如憲宗段正言前任的段正明就是出家天龍寺,後段正言也出家,後面的段智興等等,可謂是不一而足,親身效範,這些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神雕》,《射雕》有提及,本人不敢多述,歷史的記載也卻有其事。
段正良對於大哥段正言的事不敢干預,何況他乃大理當今天子,只要不做出太過分,有違大理子民的事,還是任由他高興,素知古來皇帝皆寂寞,這種寂寞倒不是心裡的空虛,而是少了許多將心換心的朋友,不少人為了此席明爭暗鬥,爾虞我詐,費盡心思地爭奪,真正坐上後才發現少了許多人情味,以及溫暖。
段正良倒是很了解他的皇兄,哪敢多言半句,只要不胡作非為,搗亂滋事,任其他暫時高興也是種寬慰。
段正言站在旁邊,神情自若地看著鳩摩弘法與蔣氏兄弟的比拼,倒是相持不下,難分勝負,傻乎乎地站在那裡等候他們,像見證哪一方更強一些,只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他不免有些心浮氣躁,比拼內力是件既耗時,又耗氣力和心智的苦差事,相想當年也經歷過,本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在他眼裡看到的卻是屢見不厭,百看不煩的大事。還是靜心安定地等候著,不敢再打擾。心急反而害了別人性命,就成為幫凶和多管閑事。可他的耐心很有限度,身務繁忙,日理萬機的他可並沒有閑暇在這裡拋下一切來湊熱鬧,神情焦灼地道:“要是三位在此僵持三五日,我們豈不是要等個三五日?還是我來裁定,怎樣?”說完,那無形的劍氣在他手指發出,鋒芒必顯,迅捷凌厲,這時鳩摩弘法也感到此人存心實在添亂,根本不是來見證誰更勝一籌,早就准備要令自己難堪,恨得咬牙切齒,可劍氣之快,來不及閃避,暗運內息,催動生平積累,使出渾身解數要求個萬無一失,輸了,頂多受到吐蕃國王的追究,要有什麼好歹萬一,一面抵擋蔣氏雙雄的前後緊逼,又怕一時大意被他們前後夾擊,有機可乘,性命不保。
都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沒命活著,什麼都無福消受,怎談雪恥報仇?
大輪明王功是鳩摩弘法平生傾盡心血練就而成,練至巔峰就會出現鋼筋鐵骨,銅皮鐵肉,達到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神境,好在自己早作最壞打算,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顯露,剛才的有所藏拙,反惹得烏央王子失望,早就不關心自己的死活,真被旁人插手進來,三股力道盡數打在自己身上,不死也會變作殘廢,何談再東山再起?
六脈神劍的劍氣呼嘯將至,心一橫,緊咬牙,雙目怒叱,只聞噗噗噗幾聲,鳩摩弘法竟然實實在在地接下六脈神劍,驚起群雄的嘩然大駭,都被他以肉身抵擋天下獨一無二的無形劍氣,毫發無損。
就連蔣氏兄弟也是錯愕驚訝,沒想到對手還未使出全力,簡直是對自己的羞辱和踐踏,二人前後又多加重了幾分力道,似要置鳩摩弘法於死地,段正言也是驚呼道:“西域神功果然非比尋常,讓我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烏央王子怎能容忍堂堂一名大理皇帝對自己吐蕃的冒犯,連忙接口大罵道:“混蛋,你到底想要干什麼?還不快住手。”段正言哪裡會去理會旁邊的呵責謾罵,也不管是否會招惹其他諸國,結下宿仇,因而在大理土地上燃起烽火。大遼、西夏兩國相互遞交顏色,心裡卻是得願以償,暗道:“這樣下去正合我意,讓你們鬥得你死我活,最後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大好時機。”
似有人巴不得來自吐蕃的王子烏央當著眾人的面出醜,這種幸災樂禍,排擠異國的心裡產生在許多人心裡,就算作是其他國,比如大理,大宋,大金等其中的任何一個,他們彼此之間都在暗自較勁,誰也不服誰。
四大家臣,漁樵耕讀與生俱來的職責就是保護段家人的性命,看著吐蕃的烏央容忍不住大理皇帝的偏袒、從中搗亂,難以遏制住急躁的性子,欲要從後面制止段正言,哪裡還敢旁觀取樂,連忙展開箭步、或是躍身攔在烏央身前,不能讓任何人傷到自己的主子一絲一毫,四人歷經無數次的推演和默契才能練就這樣天衣無縫的配合,找不到丁點嫌隙和遺漏,只為自己的主人相安無事。幾乎都在同一時間喊出聲來:“休傷吾皇性命。”
烏央王子只是氣急敗壞,頭腦還能保持一定的思考,被四位武藝高強之人攔下,自己也被迫穩住身影,收回拳腳,免得冒失丟了性命才好。台上一片混亂,倒不像是各國增進交流的比試,更像是明爭暗鬥,相互較勁,藉此機會了結恩怨的手段,比武倒成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幌子。
鳩摩弘法的大輪明王功是一種橫練功夫,他不動如山地直挺著,就連六脈神劍這種無堅不摧的化氣成劍的霸道武功也未能傷及到皮肉,似乎以己之盾,擋子之矛,唯有癲狂痴迷的意志力才能強過對方半式。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這位西域高僧的藏拙匿巧,都被他的真實本事驚起一陣疑惑,不由滿腹狐疑,到底他與段正言之間到底孰強孰弱?都有些迫不及待地見證兩位高手之間的較量,定是精彩絕倫,暗自竊笑這場比試定不會令大家失望。鳩摩弘法此人遇強愈強,要是真與段氏一族的當家掌門一較高下,也是生平求之不得的一件事,可自己也看出這位段皇爺無心與自己鬥得兩敗俱傷,也不能硬逼著對方,自己也算是修養甚高的得道高僧,一音易得,知己難求,即使是對手也要彼此珍重對方,這樣的比鬥才能無憾,即知段正言無心與自己比個高低,臉上徜徉嘆息,唯有收回內功,罷手言和,畢竟山高水長,後會有期,能得知世間還有真正的高手存在,何須急於一時?
左手立掌於胸,以佛家禮儀向段正言畢恭畢敬地行施一禮,足見他對段正言的尊重,然後轉身不再留念此間似的便下了擂台,高手落寞地一走,引來不少人的失望和可惜,但見背影是那麼孤寂,卻又任地剛毅,不少人再想親眼目睹這位西域高僧的神技,只是又不知能再得以如償。
段正言倒沒再御氣出手,相反右手的絹扇又是“啪!”一聲打開來,閑庭信步地輕輕搖晃著,顯出他那副濁世風流的本性來,朗聲向段思君笑道:“皇侄女,大伯問你可願意以這樣的方式定下終身大事,如是不願,你皇伯伯一定為你主持大局,若是你心甘情願,算是你皇伯伯多此一舉。”
段思君自幼在皇宮中長大,與段正言的諸位皇子也算感情繾綣,親密無間,也對這位平易近人的皇伯父很是親近,平日裡倒不把他當作皇帝,相反更像一家人那樣親切。段思君自父王段正良一開始這麼做就極大的不願意,現在段正言為她出面擋下,可算是危急關頭救人水火,頭像敲打著木魚一樣猛點頭道:“這個自然不願意,爭來奪取,打打殺殺,一點高雅的也沒有,沒什麼好看的,我要是日後嫁給這種人,只怕還未體驗到為人妻,做人母的快樂,就獨守空房了,不好玩。”
段正言轉過身來,笑意謙和,似乎自己所做的事全然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點頭會意地對著段思君笑了笑道:“很好,思君賢侄心淨如水,實不相瞞於我,深感欣慰啊,那好,一切可都依了你的皇伯伯?”
“這個自然,伯伯乃是我們大理皇帝,一言九鼎,誰敢不從?”段思君有了皇帝的支持似乎不再認命,也全然不把父母之命放在心上了,段正良嘴上嚅囁一下,卻又不敢違抗聖意,搖首唏噓不已,似乎這樣寵溺下去,只怕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就連王妃桑結凰也在旁扯了下段思君的衣角,暗示她切莫任性胡鬧,當著各國的面,只怕會招來流言蜚語,也會令各國反目成仇的,讓大理難做,可是段思君哪裡聽得進去,全然不顧誰的勸解,一意孤行,臉上得意神氣的模樣真讓平日裡嬌慣她的爹娘都看不下去,將頭傲立,是在說有皇伯父撐腰,自己不再懼怕什麼了。
段正言閉目道:“賢弟,敢情你取消比武,有什麼事全由我這個大理皇帝承擔,你也不能拿親身女兒的幸福作賭注不是?”
段正良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氣,心意已決誰也阻止不了,唯有依言行事,不敢違抗。心裡有一萬個不願也只好容忍下來,懊惱地垂首哀怨道:“鳩摩法師,蔣氏雙雄還請您們收手罷,大理可不想因彼此交流武學而傷了和氣才是。各自退讓半步,請聽我皇兄是如何安排,你們意下如何?”
鳩摩弘法一聽此話倒有幾分道理,遲遲不聞少主人的號令,也不敢貿然停手,否則危及性命,何況出於下風,蔣氏兄弟不退步,自己莽撞收力恐怕會被其重傷。
蔣氏雙雄在段正良的好言相勸下迫不得已收回力道,不再進逼這個番僧。雙方都沒能占到對手一絲便宜草草收場。
烏央王子倒覺得這不乏一種萬全之策,心裡的釋然許多,怒火也因戰成平手而遏制下來。
其他各國倒是悻悻不快,倒要看看這個大理國君還有什麼話要說。不遠千裡來到這裡最後無功而返,回到各國之後,顏面何存?
耶律大石、李宗世最是氣惱,本想借助這個比武機會,大肆羞辱其他各國的士氣,沒想到一切都換作南柯一夢,不由發作暴怒地指責起來:“堂堂大理皇帝失信於人,朝令夕改,也不怕當著眾人的面笑話麼?”
段正言慵懶地抬頭看了李宗世一眼,毫不放在眼裡的傲慢更是激怒了他,不疾不徐地說道:“比武一事暫告中止,若要比試,隨時奉陪。各位少安毋躁,且聽我把事情說完,免得說我大理出爾反爾。”就連在台下觀看的不少英雄豪傑都被段正言的驚人之舉所好奇,彼此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沈聞疾也是弄不明白公然毀約,只怕事情會逐漸惡化,推至一種不可化解的地步,都耐心靜聽段正言是如何處理這次矛盾的。
“我大理地處大宋的西南,也算是偏安之舉,自打段思平至今日也有不短的時日,再說大理段家有獨步天下的武功,這些都是在尊奉佛家的眾生平等,普渡濟世的前提下成立的,金國也算是後起之秀,想比之下,我大理沒有大遼、大宋的國力殷實,可還是知道不能因相敬如賓,以武會友一事破壞我們小國的誠信,可也不能為了國運亨通,斷送我大理子民的自由和幸福,那樣才是有違道義,所以我的賢侄思君郡主的終身大事還望各位英雄好漢體恤見諒,所以這場比武招親就此中止。”段正言足夠有這份膽魄將整件事承擔下來,哪怕是與天下人作對,他也在所不惜。
大遼的耶律大石心裡直不停地暗罵:“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拿在場的所有人當自己的擋箭牌,最後還來個順遂民意的美譽,可謂是用心良苦,殫思極慮,果然是個狡猾的家伙。”心裡雖有嫉恨,在大理國境內,自己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決裂,引來責難,這時唯有答應,否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