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反叛世俗

   段思君有了大理皇帝段正言的出面,仗借著他的機警圓滑,自己總算是沒有被異國什麼王親宗室娶走,這樣沒有感情的結合只會令自己永遠也不會得到幸福,完全成了長輩們維系彼此的關系交易的籌碼,一點做人的自由和抉擇的余地也沒有。這下她是慶幸的,甚至是飄然入仙的。不時也偷看了台下沈聞疾一眼,早就注意到這個文雅瀟灑的年輕人,多少產生些許好感,異於身邊那些貪慕自己美色的虎狼。

   此時的擂台上位上坐著不再是段正良,這位向天下各國武林人士發出請帖,本想藉此時機選定未來的女婿,也算是為段家的後事作一個堅定的鋪墊,鞏固段氏的國力和地位,那曾想到自己的皇帝大哥卻不贊同此事,頓時之間在天下各國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失去了信任,叫自己如何收場?

   現在唯有期待這位主持大局的皇兄能力挽狂瀾,否則段家因此在整個武林中會失去威信的,段正言也知道這位王弟的一切都是在為段家著想,只是在此事上未經與自己商榷就擅自做主,反而弄巧成拙,也不能都把所有罪責推向他,還是由自己出面把所有事情都承擔下來。

   段思君一點也沒有感到自己的父王臉上是慚愧自如,顏面掃地,反顧著有皇伯父替自己撐腰後那得意萬分的高興不已,少不更事的她也難怪生在帝王家,要是多磨難些,經受些可能也不會這般漫爛天真,桑結凰也是被她的懵懂無知感到無奈,以前總是順著她,巴不得能給她天底下最好的,但是沒有顧念到她的成長,要是循循善誘,可能也不會至於今日這種結果,公然當著眾多人的面與自己的父親作對,看來溺愛之下倒讓她變得有些叛逆。這是很讓一位母親頭疼的事,可是大伯在此,自己也不敢過問,靜靜地站在段正良身旁,唯他是瞻。

   段正言看著一場血腥殘酷的廝打及時制止,也算是保住雙方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自己周旋之下令各國之間不至於傷了和氣,因而引發積怨,這是不容發生的,只要自己在大理一日,當家執掌一日,也不許惹禍上身。為了平息這場多余的紛爭只好出面將整件事獨攬過來。坐在正位上有種君臨天下的磅礡氣勢,頓然換了一個似的,不再是那個游戲人間,紈绔濁世的逍遙公子,而是一位皇帝。也不必顧念到一些抱怨的眼神,也不必要理會他國的仇視,既然是武林中事,自然是誰有本事誰更具威懾力。

   “寡人以為各位還是不要單憑武力解決才好,畢竟招選駙馬一事也是我整個大理的一件大事,豈能草率,在這裡我只能致歉,若是念在我們之間的友誼之上,那大理責無旁貸盡地主之誼。若是要事繁忙,不容延誤者,也深感抱歉,我們也備上我們這裡的貴重之物相贈,也算是小小的補償。”段正言機智過人,欲將難以收場的局面盡量化小,小事化無,不惜客套幾句。

   大遼最是強橫,而派來之人又是素有“戰爭瘋子”之稱耶律大楚的弟弟,此人也耳濡目染,得其他的感染變得也是蠻橫無理,暴躁狂妄一聽段正言似要將整件事攬下,比武也要中止,一想大理段家人也算是當今共分天下的一個國度,再怎麼說也算是個地處一方的勢力,不敢怠慢忽略,受其邀請前來,也要籠絡這個當家之人,便於整個大遼日後的前景著想,這才選派重要人物欲將大理變作自己的合作盟友,只要倒向這邊的實力雄厚,天下也必將勢在必得。

   誰料段正言兄弟二人竟然當眾上演一場苦肉計,實在令耶律大石震怒,聽段正言幾句輕描淡寫的推辭,一番精密籌備也將付之東盡,計劃也全盤落空,什麼王霸圖業也終究是一夢如是。

   驀地站起身來,臉上掛不住的神情變作甚怒地譏誚道:“你們段家也算是一方霸主,居然出爾反爾,讓天下人怎麼辦?三言兩語就將所有事推得一干二淨,你道我們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難不成段家欲號令天下?”

   段正言笑面謙和地說道:“耶律將軍言重了,我大理與世無爭,只是自己的家事關起門來解決就行了,不必勞煩各國辛苦你們對我們的恩情,不敢遺忘。”

   耶律大石此人倒不是輕易打發之人,反問道:“那廣發英雄貼,我們也如期而至,沒敢忽略,誰料你們段家的人跟我們演戲,到底要唱哪一出?”段正言當惶不讓,說道:“豈敢拿天下武林同道的顏面開玩笑,是我們考慮不周,令大家失望,在此我向大家賠罪。”

   西夏的李宗世早與大遼沆殛一氣,只要有遼人認同的必定支持,他們認為反對的也勢必仇視,反唇相譏地問道:“原來大理段氏想把天下英雄豪傑玩弄於股掌之間?只怕你們未免做事有欠公允,不合乎常理,常言道: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可把我們戲弄一番,是不是見證我們是否有心?誠心我們已經拿出來了,敢問段皇爺,你們的誠意在哪裡?”

   段正良見這兩國咄咄逼人的氣勢,當著群雄的面予以羞辱一番,把段家之人貶得一文不值,成為武林同道的公敵,用心歹毒,實在難忍,向前一步分庭抗禮,段正言揮手示意自己不可妄動,否則就中了對方的圈套,自己站出來笑道:“我段氏行俠義,維護正道,行事也決計不干傷天害理,全然維系天地正氣長存,李將軍此話倒要陷我於不義之境,真是看得起我們段家人啊?”

   耶律大石又接過話來問道:“既然你們要召集武林同道,歡聚一堂不就是比武招親麼?那此時你們臨時更改又是何意?難不成讓我們也參與你們精心安排的一場戲麼?”

   段正言無論對方再氣勢凌人,也不見露出一絲性急和怒意,笑態謙虛地道:“大理也不敢戲弄天下好漢,你們要是覺得不盡興,大可在此展露真本領出來,讓大伙兒開開眼界,只是賢侄的婚事卻要再三考慮,畢竟未與她本人和王弟夫婦互通心聲,才鬧出笑話,莫怪莫怪!”

   李宗世似乎也早與耶律大石二人心照不宣,暗地籌劃好了一切似的,輪番刁難今日氣勢稍弱的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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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又道:“那比武招親一事就這樣被你們濫竽充數,覺得不妥又強行中止,敢問一句,這不是你們事先商量好的又是什麼?難道早有婆家,未敢聲明,不妨你們暗自操作一切,輪番比較之下好中選優,覺得我們都配不上你家貌美天仙的萬金之軀,就撤銷這個足讓武林同道趨之若鶩的賭注,旁觀看戲?”

   段思君也沒想到此事變得如此嚴重,本以為皇伯父能周旋一切,未想到一群虎狼之輩竟得理不饒人,逼得父王和他也不能對付,臉上的喜悅換作了委屈和愁悶,成為大家掙來奪取的玩偶一般,暗自神傷起來,自己又插不上半句話,差點急的哭出聲來段正言沒想到修養氣度再好也不及對付的刁難,要是再不把整件事和盤托出,恐怕段氏一族真會淪落為武林的公敵,人人得而誅之。

   萬不得已之下,權衡利弊,不惜對這些別有用心之人斷送徹底死心,笑道:“作為一國之君,視我的子民為家人,不敢怠慢,作為段氏一族的當家,自然有權利保護家中每個人,也顧全每個人的終身大事,選婿納賢理應是品行端正,文武全才的翹楚,隨便買賣他人的自由,豈非與暴君有什麼兩樣?你們定是要問,面前就有許多合適的人選,為何還要慎重考慮?難道你們段家的人就這般高攀不上?實不相瞞,大宋早已與我大理相互聯姻,遲遲未敢說出來是怕各國使臣的忌諱,從而怕傷了和氣。”此言一出更是一滴水濺入燒滾了的油鍋之中頓時炸開了,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好不熱鬧。

   “什麼?為何不早說,原來你們早就互相勾結,狼狽為奸,真是瞎了我們的眼睛對你們沒能看清本來面目,還有什麼話好說?”李宗世故意把聲音提高,目的為了激起眾人之憤,要讓段正言當眾出醜,顏面掃地,沒有立足之地。

   段正言知道有些人對大理存有非分之想,何況成大事者不能拘泥小節,否則姑息遷就每個人的意願絕對辦不到,也什麼事做不了,段正言對這位西夏藩王詆毀、排斥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反而我固依舊地置之不理,又道:“大宋、大理鄰邦結好,相互依存,互通往來,無人可從中作梗破壞我兩國的關系,加上祖宗遺訓,我作為段氏的後人豈敢越俎代庖,我們互不侵犯,還唇齒相依,不僅聯姻,還彼此給予許多幫助,我想吐蕃國在大唐之時也是如此,雖江山更易,李姓換了今日的趙姓,前人的規矩也自然不復存在,而我大理就好比以往的吐蕃,大宋就是昔日的大唐,親家之間的事也由不得外人挑唆,使絆。”

   “好一個大宋的忠實藩屬之地,那憲宗的意思就是甘願為僕為奴,也不會向其他諸國示弱?更不會對大宋倒戈相向?”耶律大石厲言聲色地問著,今日注定不會拉攏,策反大理的國君,最終撕破臉明確立場。

   段正言也回答的堅決異常,毫不猶豫地道:“正是,若是因而成為仇恨的各方勢力,戰場上鬥得你死我亡,大理上下也悉數接下。”段正言話音一畢,站直身來,淵停若峙地與耶律大石正面相對,看來雙方沒法勸和,遲早有一戰,右手屈起食指和無名二指,暗運內息,對著書生孔儒生的方向伸手一點,只聽空氣中呼嘯聲響,不少人清晰看到三道若隱若現的寒光從他拇指、中指和小指迸發,而孔儒生雙目瞪得像銅鈴一樣,呆滯無神地嚇傻了,只聽身旁的額匾之上頓然露出三個手指粗細的孔來,勁力洞穿堅硬的木板,正是“六脈神劍”中的少商、中衝和少府三劍,以氣御劍的傳聞今日終於得以見證,令在場的所有武林人士都被其神乎其技驚呆了,看來段正言的憤慨已經是最好的證明,要與大遼交好完不可能。

   孔儒生很久沒見這位主人親自動手了,誰料今日毫無預示,不動聲色就以此神功揚威,剛才嚇得心都差點滯停,呼吸都不敢喘,目瞪口呆,驚愕之下眼珠直打轉,余光掃過,厚及寸許的黃楊木板被氣劍前後貫穿,透著光線,要是這三劍真是衝著自己來的,焉有命在,很少見到皇帝如此動容,看來大理已經與大遼之間的關系無法修補,也休想建交。

   耶律大石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足見自己也實在難與他這般至臻化境的絕學比較,單憑武藝威懾脅迫已然辦不到,言盡於此,心意明確,自己已然武力回天,倒一絲也不懼怕。

   段正良看著皇兄這樣一意孤行,勢別將整個大理的千百萬生靈推至水深火熱之中,這是自己的擔憂還是發生了,無法避免,但作為大理的段氏子孫,而作為段氏子孫,大理親兄長,要是自己也不同意這種做法,豈不陷段正言於孤木難支,自己也會成為大理千百年的叛徒,此時不得不明確立場,當斷立斷的時候了,自己人不幫還能幫誰?

   耶律大石所顧忌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可既然段正言的態度如此堅定,誰也沒法更改,還能說什麼呢?唯有刀刃相對,勢成水火,危言恫嚇道:“那你要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無法彌補、悔恨終生的慘痛代價,要是不顧惜天下生靈塗炭,那休怪大遼不客氣,有朝一日舉兵南下,長驅直入將大宋取而代之,那時你就追悔莫及。”

   段正言冷撇一笑道:“多謝南院副元帥的提醒,這點我非常清楚,兩國交戰,沒有誰是誰非,恐有戰場上見真章,成王敗寇。”

   “好一個成王敗寇,哼!我定要你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不可估量的代價償還,否則難雪今日之恥。”說罷,負氣拂袖轉身,連看上段正言最後一眼的心思也是多余和痛恨,帶著燕雲十八騎及蕭原等親隨揚長而去,其實已然半點便宜未討到,呆在這裡也是一種羞辱,耶律大石為人心狠手辣,怎能容忍段正言的當面為敵,還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來得痛快。

   段正言也毫不服輸,沒有回旋的余地可言,既然要開戰,也得讓整個大遼知道,大理也並非懦夫,何況後院失火,自顧不暇的大遼已是強弩之末,有何可懼?朗聲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大遼的耶律將軍已然離開,我作為大理國的皇帝,也勸一些附炎趨勢的人和朝廷還是盡早隨他而去比較好,休怪我一時惱羞成怒,想走也只怕是晚了。”這話自然是說給一些立場不明,執念猶豫的大國使臣聽的,西夏長年與大宋交惡,戰事不斷,既然大理皇帝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自然也不可能與自己的朝廷親近,已下逐客令,還厚顏無恥地呆在這裡也無意義,帶上赫連敦煌等一行人也怏怏而去,連大遼如此強盛的國家都討不到半絲便宜,何況西夏,搭上這裡所有人的生死也絕非段正言的對手,畢竟現在還身處大理,天時、地利、人和無一偏向自己,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金國的完顏宗翰雖與大遼人有著不同戴天之仇,可當今的狼主完顏晟志在天下,一直都在臥薪嘗膽的金人們卻另有圖謀,誰也難以揣測他們的意圖,作為此番的坐上之賓,既不是敵人,亦非朋友,正欲表明心跡,卻不料段正言的話已然說的很絕,沒有考慮的退步,“至於各國還存有另有所圖之人,還有一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些坐山觀虎鬥、盡收漁翁之利的小人我勸也走吧,我段正言冥頑不靈也好,一意孤行也罷,一切都由後人評斷,我無權左右,今日一事已定,也別心存遐想,免得我下逐客令,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完顏宗翰與烏央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無光,神情難看,意料不到外表謙和親近的大理皇帝其實是個十分硬派,堅定不移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也足難想像此人的修為也是自己遙不可及的,難怪天資聰穎的他能大權在握,倒是一個面面俱到,心思慎密的高手。

   陸續地各國先還是一副興致衝衝、志在必得的神氣,在段正言的懾服之下變得悻悻不快,滿腹怨氣,垂頭喪氣地離開擂台,也告別這個不愉快的集會。

   一陣不歡而散之後,剛才還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的武林大會,現在變得冷凄沉默一片死寂,似乎就似暴風雨前夕的寧靜,壓抑得人無法喘息段思君剛才一直在獨自沉思著,沒敢開口說話,起初的高興也換作了疑慮,蹙眉苦悶,沒想到自己剛擺脫樊籠似的父母束縛,卻又要陷入一場暗無天日的政治交易,而這唯一的中心還是自己,別無他人,一想到這裡始終成為長輩們利用的工具,自己毫無自由可言,更沒有一絲開心,好比溺水之人剛覺得有一根救命稻草,卻沒有料到這又是一個極不可靠、連一眨眼的喘息也解決不了的無力,此時的她有種恨生不能的絕望。她要反抗,卻又萎靡,她欲打破這種枷鎖,可又無能為力,她更想自己掌控命運,意料不到的是被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顯得蒼白,渺小,就像滄海一粟般的飄搖不定,她沮喪了,她流淚,甚至要以死了卻結束這一切,可對方是自己的伯父,一個強大的手在操控著自己,根本就是妄想,這一刻才知道什麼都是虛無縹緲的,什麼都是假的,她獨自承受,似要向人哭訴這一切,但心裡清晰明了這是萬萬不可能的。此時身邊所有的人她都痛恨,痛恨左右自己一切的權勢,痛恨這個慘無人道的世間,痛恨拿自己的一切交換得到貪慕虛榮的長輩和大人們,甚至開始痛恨自己,要是沒有出生在這個小小的帝王之家,一個尋常百姓家也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也許吧,至少她此時是這麼想的,畢竟封建的枷鎖牢牢地束縛著她,也決定著自己的命運前途,她不再有天真純潔,有的是以淚洗面,甚至想找個人求助、依靠、傾訴自己的遭遇,可身後有這麼一群龐大的人,他們可不管自己是否樂意接受被他們安排好了的一切,自己萬念俱灰,哀傷悜絕

   至那天後,段思君病了,病得還不輕,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連朝夕相處的父母都不知她為何就病倒了,以前總是活蹦亂跳,串牆越院,弄得整個王府上下雞飛狗跳,讓人頭疼,可沒有她的刁蠻任性,胡鬧活潑的氣氛,整個王府一下子少了許多歡樂,反而彌漫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陰霾。

   段正良也是情緒變得暴躁許多,真不像前幾日那樣什麼事都能沉著冷靜,現在的他頗受氣怒下的郁結,性情乖張了許多,要是見府中僕人下屬不順眼,總是大罵,好像任何事都要經過他的批准,王府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自己也必須知道,否則就會嚴加訓斥一通,更有甚者會論家法處置,大打出手,毫不留情,惹得下人們惶恐驚嚇,不敢遇見他本人,如同見到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誰要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肯定是自討苦吃,活該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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