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前塵冤孽

   好幾日沒見到心愛之女的模樣,段正良倒有些擔心害怕,萬一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自己變得後嗣無續,孤家寡人一樣,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世間最凄婉、最悲憐的事自己堂堂一名王爺,武林段氏的二當家怎能沒有子女,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說什麼也要前去看個究竟。

   段正良的精心准備也是為了自己的女兒謀劃終身大事,可惜到頭來卻成為武林的笑柄,要是段思君能稍微聽話些,自己也不至於那麼難做,也不至於當著那麼多武林同道丟盡了顏面,自己失體事小,幾日不見段思君倒是件十分嚴重的大事。誰讓自己一手釀成,可謂是自己種因,必有後果,佛家的話真是應正靈驗,看來也是反復推敲才能得出的道理,一點也不假,這是段正良搖首自詡的話,拿著佛經上的典故方感自己的大錯特錯,出不出嫁事小,萬一害了她的性命,自己追悔不及。一聽她至那天在東街天井處回來之後就悶悶不樂,怏怏不快,心事重重,定是生病了,起先還以為是她受不了那天的刺激,有些抱怨自己事先未通明一下,導致她撒氣嬌怒暫時不理會自己,需要靜下心來獨自一人待一會兒就好了,哪知道一冷落不快卻不像是性情使然,故意不理自己這個不解女兒心的父王,幾經多次讓其母後前去看望,也是閉門不見,一聲不吭,這才引起心思嚴密的段正良的注意來,好奇前去追問她的貼身奴婢,但見那奴婢也是沒敢進門,還被段思君呵嚇住了,又是緊閉房門,在裡面摔東西撒氣,誰也不敢親近半步,惹得小郡主不高興,怕更加激怒於她。

   段正良一想一切要不是這個寶貝女兒鬧出的麻煩,也不至於現在的僵持,關系產生危機裂痕,一想自己作為堂堂的大理王爺哪有跟小輩認錯的份,傳出去還不落至傳言四起,留言霏霏,加上礙於面子,要是真要自己低頭,那就不是段正良本人了,說什麼也不肯退步,這一僵,就連自己也是起疑,都整整三天了,一問下人,前去送飯端水的都無功而返,進不去房門,只有放在門前地上,可每次都是完好如初,根本未動,這叫自己怎麼能放心得下,亟須見到本人才行,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這一去段正良真正的發現女兒是果真病倒,加上身子幾日未盡半粒糧食,情緒大顯激動,一病到成為心底郁結,一病不起。

   女兒的邪氣古怪,爭強好勝果真與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難怪都說有其父就必有其子,現在說什麼都是自己不肯服軟的後果,讓他十分懊惱後悔,看著病倒的女兒,段正良心如刀絞,過意不去。立忙催促下人前去尋找大夫醫治,免得延誤病情,自己真要變得心狠手辣斷送親身女兒的性命,虎毒不食子,段正良可做不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還是救命要緊。

   來應試的大夫並不少,沈聞疾也被招納入了王府,因為至比武後,他的心就像漣漪一樣被段思君的任性活潑,刁蠻機靈給深深吸引,無時不刻不在腦海中想起她的顧盼顰笑,他一聽王爺貼出告示招納良醫進府醫治郡主的病,自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她的安危,揭下告示應招而去,他奢求能再看上心上人一眼也就心滿意足,不求朝夕相處,至於親手為她治病的事,事在人為,但由天命。

   段正良面見了這些應邀而來,鄉鄰盛名的大夫,臉上卻一絲也高興不起來,任誰遇到這樣的情況,心情一定不會好受,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儀,多得是酬酢,還有幾分憂心忡忡,段思君雖任性刁蠻,畢竟是自己的骨肉,舔犢之情溢於言表,天底下有哪個狠心的父親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見死不救的,所以他焦慮不安,惶恐憂愁。對於慕名而來的一群庸才,倒沒有多麼重視任用,反而神情恍惚地站在庭前,長吁短嘆。

   沈聞疾知道王爺的近憂,自己雖仰慕郡主美色卻也不是好色之徒,沒被情感牽絆住自己的理智,要想讓這位段氏的王爺有好感,必先治好他唯一愛女的病,否則不會令自己這種粗俗之徒靠近萬金之軀的郡主。心念電轉之下想到王爺在前幾日的比武擂台上見過一面,得蒙他的示好垂涎,想來定是看好自己的,就大膽進言,放手一搏,企圖得到王爺的恩准,姑且讓自己前去試試,他的學識、妙語連珠般的勸慰,果然應驗,完全得償所願之下,段正良也很是驚訝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後生竟然還有這樣的獨到見解,毫不畏懼自己,胸有成竹地向自己保證,一定醫治好心愛之女的病,當初還以為此人只是一介文弱書生,或是為了湊一時熱鬧的附庸風雅之士,萬未料到此人學識淵博,藥石醫理也擅長精通,一片愁雲煙消雲散後換作希望般地豁然,答應讓沈聞疾進郡主的待字閨中,姑且活馬權益當死馬醫試試,無傷大雅。

   沈聞疾自然盡心全力地醫治段思君,誰讓他一見鐘情這位持傲而驕的郡主呢?畢竟愛上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地為她的一切所擔憂,接連半月下來,沈聞疾為了段思君算是費盡心血,虛耗過度,經常茶飯不思地為了她的康復竭盡全力地去挽救,自然親近心上人的願望實現後,變得什麼事都不再束手縛腳,專心細致地為了她的健全著想。

   功夫不負有心人,段思君因急火攻心,恨不欲生的念頭也在沈聞疾的精心照料下煙消雲散,又重新在心底燃起重生的欲望,變得開朗許多,病情也大有好轉,還與沈聞疾有說有笑,整個人也變得不再抑郁陰沉,沈聞疾跟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快樂的,也是自己最幸福的,自己有什麼高興的事都不惜與她分享,對以往的趣味軼事都拿出來逗她開心,似乎成為無話不談,惺惺相惜,難舍難分的兩個人,互生情愫,幸喜嬌怯。

   半個月的朝夕相處以足讓互不相識的兩個人成為同個屋檐下的情侶,沈聞疾早就抱有妄想能得到這位大理郡主的垂涎,如今他博得美人歡心,建立相互依賴的情感,這時沈聞疾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可惜好景不長,段正良雖忙於國事,可他卻也不是閉目塞聽之輩,多少也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怎能放心一個年輕有為的男子與自己的女兒獨處廝磨?

   一個俊朗豁達,一個貌美如花,兩個人又都青年氣盛,在一起難免會擦出干柴烈火般的情欲,自己可不想前些時日裡因比武招親一事引來其他的流言蜚語,何況一場聲勢浩大的喜事,換來的卻是因自己的失策導致皇帝大哥的制止,極力反對自己擅做主張的做法,還不惜與其他各國的位高權重之人翻臉,可見此事的非同小可,不敢再讓前事還未妥善處理,自家後院又再起火,惹來麻煩不斷,自己再膽大妄為,卻也不敢在一件事上連栽倒兩次,那樣自己豈非將整個段氏的前途,在整個武林中的威望不計後果,叫自己何以面對天下?他的顧慮也非不計人情,而是考慮不同,出發的不同,所要的結局也大是不同,只好舍棄個人的得失,顧全大局為重。

   他並非忘恩負義之人,誰都知道段正良這位王爺在整個武林,乃至大理國中是個言出必踐,恩威並行,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只是在前車之鑒的教訓下,自己不得不責令讓沈聞疾離開自己女兒,還讓他最好日後不再見她,明知他們之間不可能幸福,何不放開手,讓此事消遁匿跡,彼此都有個很好的結局,何樂不為?

   沈聞疾的離開也並非逼迫,他本人也深感自己的微弱,也根本不可能讓堂堂一位郡主垂憐自己,更不敢奢望能得到她,與其不能給她天下最幸福的將來,明知沒有結果,何不在察覺風暴來臨之前盡早離開,這樣誰也不會受傷,也不會在心底留下深深的烙印。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段思君的病情一好,大理的皇帝段正言似乎早有耳聞,好像刻意安排暗中監視這裡的一切動向似的,就下聖旨,將段思君這位自己的親生侄女許配給了大宋的一位親王,遠嫁異國他鄉,受到權力的操作,作為兩國交好的交易籌碼和工具,達到大人們目的,成為禁錮思想的犧牲品。

   這事足以是雪上加霜,飛來橫禍,沈聞疾聽到此傳聞後,如遭電蝕雷焯,久久難以回到現實之中來,可惜他卻無能為力,自己就算堅毅無匹,在封建的車輪之下,渺小的就像一只不自量力的螳螂,只會撞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何況自己就算能得到段思君,又真能給她最好,最幸福的將來麼?希望渺茫,前景一片徜徉,不堪入目還是居多,自己痴心一片也終究換來的是亡命天涯,過著朝不保夕,擔驚受怕,東躲西藏的日子,怎能讓心愛之人受這樣的罪,遭受這樣的折磨,與其束縛,不如放手,這是沈聞疾必無選擇的,他唯有在心裡默默祝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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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思君也聽到這個消息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想一切都是美好的,自己的掙扎反抗能讓大人們感到畏懼,放手不管自己的幸福,可惜她的一廂情願換來的竟是如此不凄的噩耗,她又徹底傷心,絕望,無助了,就連在最需要關懷的時候,一人獨自承受這一切,此時感到孤立無助,絕望灰心,沈聞疾的不辭而別,恰恰又是在最需要幫主的時候,她恨這個男人,性情大變,乖張暴戾,由此她作出了一個就連誰也挽救不回的局面。

   此時的段思君在與沈聞疾相處的一段時日之中,二人情意繾綣,彼此心生愛慕之意,互相依賴,相息共勉,互生情愫,在彼此不能把持愛情的驅使之下,偷食禁果,已有身孕。這點就連段思君自己也不知道懷上了沈聞疾的骨血,可是在最需要他的時候,竟然銷聲匿跡,不再出現,段思君徹底傷心絕望,一面皇伯父要把自己遠嫁給大宋的王子,充當利益交易手段下的工具,自己豈能輕生,在淫威和權勢的壓迫下甘願任命服輸?她不再忍讓軟弱,她要報復這一切,恨透天下,憤世嫉俗之下用手抓破了面目

   段思君忿恚這個世道,卻又無力反抗任何人,唯有以自暴自棄的方式激發心裡的種種不滿,可這樣傷害自己的方式顯得很呆蠢,她又有什麼辦法,本以為死灰復燃的心能有個值得信賴的人,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夢,現在夢碎方醒,自己唯有接受不凄殘酷的事實,所以她劃破自己引以為傲,嬙婳姣好的面貌,成為一個不敢輕易示人的怪物,這已經是她迫不得已,唯一能夠擺脫這種枷鎖的方法了。

   整個段氏一族的人都為她的驚世駭俗舉措感到錯愕,甚至難以置信,卻又無能為力,段正言把她看待成自己唯一可以賦予期望的人,也算是整個段家中有作為的後人,誰會料到迫在眉睫下竟然讓自己也措手不及,真好比臨陣變節,被一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小輩擺了一道,大為震怒,卻又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大感失望地生咽了一口唾沫,好比吃下了最難下咽的事物,對段正良甚至全家都很絕望,負氣之下一聲不吭地

   離去。

   段正良看著女兒那張白皙臉上的五道凌厲血痕,心痛如絞地一點一點被揉碎,簡直讓他痛心疾首,就像那五道殷紅的血痕在自己的心坎上一樣,他深吸一口氣,搖首無奈地不忍再多看一眼,桑結凰倒最為心酸,抱著段思君不住地輕泣抽搐,也不明白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怎麼任地性格分裂道這種地步,作為人母,怎能不傷心淚下,段正良一面心痛女兒從此成為反叛忤逆、存心與自己過意不去的怨孽,又惻目她再也不是那個貌美活潑的心愛之女,變作不惜傷害自己也要跟自己作對的仇人,看著她那雙怨毒憎恨,一絲也沒有悔恨的眼神,真叫自己又惱又氣,憐惜怨恨,自己要是不拿出懲戒措施恐怕大損整個段氏的威嚴和名望,叫自己的親生大哥顏面何存?

   大宋那邊豈非輕易就能打發,恐怕授人以柄,當作笑話,已經是個笑話了,還讓自己有丁點顏面立於這個世道,只有對其不顧後果的荒謬行徑作出相應的說法,息事寧人。

   父女的關系已然決裂,段正良是個頂天立地,強硬固執之人,毒手噬手,壯士斷腕。這種做法既然做出,就要有當斷必斷的毅然決然,否則會禍及整個家中的其他人,他別無選擇斷絕父女關系,將其逐出段氏的家門,雖然令桑結凰傷心欲絕,整日凄零如雨,在自己面前埋怨嘮叨,可他是一家之主,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

   段思君被送至“鑒心齋”中思過悔改,不再是段家之人,這種殘忍的做法倒看出段正良的堅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留余地給自己甚至是自己一貫珍愛的女兒。

   段思君心裡除了怨恨沒有其他思緒,她一人在“鑒心齋”中倒沒有覺得一切都是一己之過,方感人情冷暖,心涼如水,更加恨透所有人,性情也為之大變,憎恨所有的人,就算那些對自己存有尊敬好感的道姑,遠避塵囂的清修之人也心生厭憎,覺得她們都是加害自己,蓄謀不軌的卑鄙小人,脾氣也由此怪癖,任何人都難親近,她並不知有孕在身,脾氣暴躁易怒,憤世嫉俗一切,弄得心智戾氣郁積,身子也越來越虛孤立獨處一室之中,誰也不肯相見,也很難讓人親近。

   日子一天天地消逝,她腹中的跡像也在發生著變化,萬未料到自己竟還身懷六甲,孕育著一個新生命,她的輕生絕望在新生命的逐漸長成之下消散,反而激發出母性的堅強,苦撐著虛弱的身子,靠著堅韌的意志,要讓親身骨肉安然誕生出世。她變得不再忌恨所有,開始全身心托付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就是自己賴以活著的依靠

   到了翌年的二月左右,段思君日漸臨盆之時,她已變得難以支持住頹弱的身體,委軟在床榻之上,無人照看,心裡也很清楚此時的孤寂全是拜沈聞疾這個負心薄幸之人以及逼迫自己走上這條眾叛親離、無法回頭之路的親人們所賜,她不得不全靠自己當著天下人的面苦苦硬撐著,賴以生存地活至現在,要不是身上的新生命給自己一絲希望,真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讓這些迫害自己落至這般田地的罪魁們加倍償還。可是有了顧忌就不會做出衝動的舉措,凡事都多了一種顧慮,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親生骨肉考慮,自己可沒有狠心像父王一樣,為達目的不惜一切手段,那怕犧牲自己也在所不辭,她可沒有這樣歹毒的毫無人性,加之做母親的一次畢竟是幸福的,興奮異常,無論如何也要把他降臨到這個世上,彌補自己的遺憾,不再重蹈自己的覆轍。

   事與願違,福禍雙至,段思君心力憔悴,就在臨盆那天她再也苦撐不下去了,受盡精神摧殘、自暴自棄的她還是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醒來之後卻什麼也沒有見到,心血骨肉竟然不再身邊,她差點崩潰了,也差點欲求一死了之,就連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是誰這般狠毒讓她們母子未蒙上一面就分離開來,她惶急地趕回以前的府中,心裡抱著妄想,是在說:可能是自己的爹娘不忍見到自己心力憔悴,日漸消瘦下去,身子本就處於最虛弱之時,不能照看好孩子,就被送至回家照看,一切都並非想像那樣美好,不但沒能找到孩子,還令段正良更加不能接受,起初幻想女兒終於痛改前非,大有回旋退讓的態度,要與自己和好,一家團聚,誰想一回來倒不是先問候自己,反態度生硬、毫無尊卑長幼地狂妄審問的口吻讓自己交出孩子,惹得段正良又是惱羞成怒,狠話回絕一句:“死了,最好是斷了念想,好好在家反思己過,痛改前非。

   段思君哪有這般輕易就說服的,她更加痛恨自己的父王,孩子的祖父竟然不念血肉之情,無情刻薄地將孩子藏起來,不讓自己母子相認,更加受不了這口惡氣,徹底斷絕父女親情,腦中被怒意充塞了整個自己,就此真正斷絕了與段氏的血緣關系。

   以至於十八年的思子之痛,截止到今日仍是渺無音信,下落不明,性情由怪癖變成了暴戾,報復所有有負自己的人,從此之後她苦練段家的獨門武學,尋到自己的親生血肉,在那個逼得自己上天無門,下地無路的罪魁身上加倍償還、碎屍萬段。從那時起,段思君變得怪異孤僻,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被仇恨驅使著

   這既是沈聞疾與段思君的過去恩恩怨怨,二人一見面大大呈現出一種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命運又讓他們糾葛在一起,注定是搏殺廝鬥的一生。

   段思君對面前這個男人恨之入骨,是他讓自己背負著許多不能容忍的仇恨,以前是那麼快樂幸福,生活在萬千人都仰慕的帝王家,本可以有自己的權力,那怕出家聯姻對方也不敢輕視自己的身份,也大有可能百般恩愛自己,都是這個人讓自己迷茫了,使自己懵懂的心在異動,自己有決定自己的命運的權力,可自己的多情,反弄得自己遍體鱗傷,真是驗證了那句古詩:多情總被無情傷,東風無力百花殘。

   害得自己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相認,連自己的骨肉也生死未蔔,下落不明,害得自己這十八年來嘗盡了所有的苦,她不恨,還能怎樣?一笑置之?人非聖賢,自然沒有聖賢一樣的胸懷大度,自己只是一個看似高高在上的郡主,其實也與天下女人一樣,期望能有個安穩溫暖的家,能相夫教子,三從四德,好好照顧自己的家人,平淡地渡過這一生;可惜天公不作美,還讓一個原以為可以私定終生,永遠托付、彼此相愛的男人更改了自己的初衷,產生一種幻想,不但在最需要的時候不告而別,銷聲匿跡,而且對於自己遭受的磨難不聞不問,最不能容忍的是帶走了自己最後的希望,她變了,變得不再輕信任何人,也無情無愛,眼裡只有暴怒的憎恨,她要讓沈聞疾一點一滴地嘗盡自己所遭受的所有苦凄,否則,十八年的恩恩怨怨豈不白受?

   在自己痛下殺手之前不急讓此人死得這樣容易,要一點一滴地折磨他,直到流盡身體裡最後一滴血才能遂願。更有件至今還沒有弄清楚的事,那就是自己親生骨肉的下落,面如冰霜地凜然看著地上躺著的沈聞疾,冷冰冰地又在逼問道:“你讓我家破人亡也就暫且先擱置一邊,待會兒一並算清,在此之前,你必須告訴我,我的孩子現在究竟在哪裡?是生是死?他到底長什麼樣?我連他最後一面也未見著,換做是你,

   試問是何感受?”

   沈聞疾深受重傷,面上痛苦不堪,似乎很難開口回答她的問題,靜靜地躺在李嘯雲懷中,無動於衷。

   李嘯雲具體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恩怨,可是從這個冷冰冰的女人身上感到了一絲柔情,像母親一樣的期許,也在他們談論的話中聽到一些大概,天底下又有哪位母親不想自己孩子的,既然是生身之母尋找自己的孩子,人之常情,理應告訴她啊。可師父的啞口無言也令自己深感迷惑,難不成那個孩子真的不幸夭折,悲慘離世了不成,讓師父難以啟齒,要是那樣的話,這個前來尋仇的女人倒反而值得同情,自己感同身受著喪子之痛的苦凄,也想起自己的兩年未見的母親,她遠在家中,是否還在為了自己和大哥二人日夜操勞,廢寢忘食地作做著呢?

   那份慈愛是自己心裡的一根刺,深深扎在心中,痛徹心扉。兒行千裡母擔憂,母行天下兒不愁。這種血肉相連的感情是世間任何一種感情無法理解和感受的,他忍不住也替段思君感到可憐,雖然她下手狠毒,卻也不是無理取鬧,存心與自己的師父作對,恨不得殺了他,立場不同,本該厭惡才是,怎能還在體諒他?看來世間的真情還是存在自己內心的深處,並在那裡根深蒂固,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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