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手足相殘
李二牛陷入兩難,難以抉擇,沒想到自己當年未考慮到此事的後果,會弄至今日的報應,自己一家死不足惜,只是現在如日中天,扶搖直上的韓世忠要是被此事牽連自己罪大惡極,難以饒恕。
看著李二牛的有些忌憚和害怕,李法華志得意滿地笑道:“我想你也不想韓世忠為了你被斷送前途,從此不得翻身吧?但是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下,你只要說出寶藏下落,我去打點,常言道:散財於小鬼,方能請神。現在正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還未成人的兩位侄子著想,二哥你說呢?”
李二牛雙目圓睜地看著他,怒道:“難怪你能當上知縣,原來靠的是卑鄙下流的手段。”“豈敢,只要你有榮光炫耀的現在,誰人會去理會你用什麼手段,無限光明的白日也有照耀不到的陰影無數成功背後也隱藏著不擇手段的卑鄙行徑,這些都會被人遺忘忽視,他們最看重的還是現在屹立不倒的你。”
李法華在炫耀他今日的地位,在給大家傳經頌道一樣講述著自己的半生積累,不少人為之稱揚贊頌,溜須拍馬之人不占少數,這時人群中一位身材巨大的漢子也是贊道:“李大人真是道出了人這一生的所求,英雄不聞出處,可謂是至理名言,令我都受教了。”
李法華對著那人拱手行禮,在這裡還有他都尊敬之人?李伯當雖為此行中年長者,可在李法華眼裡只是同胞兄弟,加上此時的他在整個李家中最有地位和權力,在同輩中未能把誰放在眼裡,生性透出幾分倨傲、不可一世甚至在兄弟面前耀武揚威,都唯他自己為尊大一樣。剛才李伯當的生性急躁讓李法華阻止,還當著眾人的面言語過激,大有李代桃僵的勁勢,可惜此人一露面就讓這個雄霸一方,驕縱傲慢的縣太爺也給足他面子,看來身份定是不容輕視,李嘯雲腦海中如電光火石地尋找此人的來歷,卻也從未見過,沒有這個人的半點印像,心中不由驚起一絲疑惑,此人是誰,是何來歷?
李法華拱手作揖,十分恭敬地道:“方先生可謂是折殺我了,只是性直實言,談不上什麼名言,說的不盡人意的地方還望你見笑了。”
姓方者年紀與李嘯雲的爹爹歲數相仿,神采奕奕,陰沉冷靜,倒與李二牛性格迥異,讓人看上去就是一個老謀深算之人,他也不是別人正是當年韓世忠在幫源洞一帶山洞俘獲方腊余孽五十二人,卻不料辛興宗黃雀在後,冒名頂替了韓世忠的首功,搶奪震驚東南的匪首向朝廷邀功請賞,以至於方七佛等人趁亂逃脫,而來者正是方七佛,此人胸有雄兵,計謀過人,常常為方腊出謀劃策,打理政務,是位棘手的人物,沒想到此人居然大搖大擺在這裡出現,還與李法華這個朝堂中人暗地來往,足見他的膽大妄為,其中也不知他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以至於毫發無損,大張旗鼓地出現。
方七佛點頭嘉許,笑意不斷,說道:“看來李大人真是言出必行之人,而大義滅親更是我輩自嘆不如,想不到昔日所遭受的屈辱終於得以昭雪,實在感激不盡。”
李法華賠笑道:“方先生言重了,我也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眾人看著這個陌生之人,都心裡納悶,怎麼當年幾乎顛覆整個大宋的方腊,不是都盡數被剿滅伏誅了麼?經過幾年來朝廷嚴加盤查,徹底清除,才還以當年江南的寧靜,這風聲剛過,又從哪裡冒出一個余黨來,想來這是兄弟與他人的私事,大家都無權干涉,當務之急是一致矛頭指向李二牛一家,幾乎都在打那筆寶藏的下落,哪有閑暇理會來者是誰,離大家的心願達成只差一步之遙,誰也不敢分心,唯恐關鍵時刻讓其他的兄弟搶先一步。在無關痛癢之事上都專心致志地等待。
李法華側著身子,指著地上氣若游絲的範乙芬,向方七佛表露心跡道:“方先生地上趴著的賤婦就是害你們差點性命不保的罪魁禍首,她此時已被我等擒獲,就交給你處置,一洗當年之恨。”
方七佛一聽此話,顏面冷沉下來,看著李法華身後的範乙芬,憤恨難消地哼聲道:“原來是這麼一個毒舌多言之人害得我們走投無路,大哥、大嫂、皇侄們,還有成千上萬因此斷送性命,被朝廷殘害的冤死英靈們,你們終於可以安息上路了,我定要讓這個多嘴告密的毒婦血債血償,以祭奠你們的在天之靈。”
李二牛沒想到自己的性命竟然被李法華出賣,真是叫苦不迭,心裡除了暗罵,還能怎樣抵抗,他們早已蓄謀已久,遲早有了卻恩怨的一天,最糟糕的事還是發生了,唯一驚訝的是竟被自家人出賣,看來李法華早就計劃好一切,自己唯有坐以待斃。心裡有種不甘,大罵出聲道:“李法華,你居然連自己都可以出賣,我真恨當初沒有看清你的真面目,簡直難以想像,我就算嚇到陰朝地府也不會放過你的。”
李法華笑而不語他正愁沒人來充當這個儈子手,想不到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下,告誡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現在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早知今日悔不當初了吧?你向我求饒,或是承上寶藏的下落,我可以代你向這位方先生求情告饒,讓他不計前嫌,放你一條生路。”
“呸!好不要臉,我李二牛窩囊,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何況寶藏下落正是交換我一家安危的護身符,我此時交予你,焉有命在?”李二牛被兩位同宗不同家的兄弟牢牢制住,沒有絲毫力氣掙扎,靠著寶藏這一線希望拖延時間。
李法華冷笑道:“都說你呆笨得無可救藥,看來以前都是裝的,是我看走了眼,不過你想藉此保住一家幾口的性命,這筆交易似乎我們很虧啊,輕易答應下來,就會上你的當,到時候方先生唯我是問,哪裡這般輕易。”
方七佛也沒想到處於寡不敵眾的李二牛竟然臨死不從,骨氣著實硬朗,不動聲色地走至範乙芬旁邊,冷笑一聲,提足運氣,說道:“李大人顧忌兄弟感情,對你心慈手軟,千般忍耐,我可沒有這麼好的耐性,你一家對我們所作之事今日無論如何有個交代。”說完,一記千斤墜,猛然向躺在地上的範乙芬右膝間的“陰陵泉”處踩下,看似平常無奇,可他是名習武之人,久負盛名,手段歹毒,猶見心黑面冷,範乙芬受到一記重擊,骨骼聲響,旁人都清晰可聞,不用細察定是骨折,不少人都心裡打了個機靈,為之寒噤不已。
李嘯雲看到這一幕雙手顫抖地差點驚呼出聲,眼中噴射出惶恐、憎恨的怒火,心裡牢牢記住這些人的樣子,要不是旁邊沈凝拉住自己,定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把此人生吞活剝了不可,無奈自己與對方實力懸殊,身無寸鐵,那裡是對手,看著自己的娘親在院子中被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心中百鼠撓心般滋味齊湧,情緒激動之下,欲大呼喊出心中的悲憤,誰料剛長大嘴,就被不知名的物飾給堵塞封住,雙眼呈驚惶失措狀,說不出的古怪和好笑,一擰頭朝身右邊看個究竟,原來是沈凝無時不刻在注意著自己,生怕難遏心中的衝動就此作出荒誕的舉動,令她擔憂,正想大喊泄憤,她伸出手來,擰成拳頭堵住自己的嘴,一用力已覺嘴中隱有血腥之氣,舌頭觸碰還有些鹹香,不用想定是沈凝為了保全自己不被下面的人發覺,百忙之下也找不出什麼東西,一時性急竟用手伸入自己張開的嘴裡,李嘯雲牙齒一合,咬傷了她。
沈凝一點也沒有介意,強忍痛楚,不住地悄聲告誡著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這般衝動,下去又能怎樣救你的爹娘嗎?還不是白白送死,與其送入虎口,不妨為他們善終,將此仇記在心裡,日後加倍償還。”
李嘯雲此時就如被激怒的猛虎,哪裡聽得進去任何人的勸告,搖頭支吾著,卻又口舌運轉受滯,發不出半點聲響,目露凶光地看著她,引為抱怨。
沈凝知他現在聽不進去半句忠告,自己強忍痛楚,仍是不肯收手回來,異常堅定地道:“你若是衝動不從,只要有我在,休想下去,我不能見死不救,除非你先殺了我。”話語雖輕,臉上神色卻是無比執拗,李嘯雲迫於無奈只好暫且忍受。吃力地想目睹下面的情況,倒是嘴裡被沈凝的粉拳制住,無法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