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慘遭毒手

   沈凝倒不想他爹娘就在眼前,連看上最後一眼的機會也就此剝奪了,可又擔心他受不了刺激後不受任何人的拘束,自己吃力地伸長手臂,仍是不離開他的口中,弄得窘態百出,引人捧腹,事關生死也顧不上什麼體面雅觀,救人要緊唯有自己多遷就,李嘯雲張著大口,扭頭向正下方的院內繼續觀望,也不在乎沈凝傷得如何,自己多麼的不自在,家人的生死時刻掛在心上,片刻也不能錯過,差點都看不到家人最後一眼,其他的事暫且放置一邊。

   李二牛也看著這個蓄意報復的方七佛,自己奮力掙扎,欲要衝上去護住範乙芬的身體,不要這些心狠手辣、人面獸心、畜生不如的家伙凌辱,他越是掙扎,就會遭到更多人的制止,任由他如何使力,卻也難上前半分寸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老伴遭人折磨,心在泣血的劇痛難耐,自己使不上半點力,這些堂兄弟或是親兄弟都知李二牛身材雖消瘦,力氣卻壯如牛,一看他差點掙脫李叔當與李季當的押攜,立忙又增派人手,幫忙拉下這頭失去理性的蠻牛。李二牛痛徹心腑、泣不成聲地道:“你你們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你們不得好死放開她,放開她”

   範乙芬身處昏迷之下被方七佛用腳力踩斷右膝,痛不欲生地醒覺過來,神智立即清晰她只是一介婦孺,可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骨子裡都是強硬的氣勢,常告誡自己一個道理,愈是忍辱負重,就愈讓人欺辱到頭上。所以她經常責備丈夫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被自家那群狼心狗肺的兄弟逼至絕路還不忘血脈之情,遲早會遭到他們的忌恨,似乎命運多舛的他們,經過近三十年的考驗,這些事幾乎一一驗證,知人知面不知心。

   沒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日漸長大成人,令這些同室操戈、恃強凌弱的家伙也感到威脅和不安,趁著李吟風和李嘯雲都不在,終於痛下殺手,施行他們蓄謀已久的“清理門戶”。

   範乙芬強忍著錐心之痛,額上大汗如豆般涔涔而下,雖無還手之力,可嘴上還是不甘示弱,罵道:“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牲畜,如今終於露出你們的本性來了,看來多年的恩怨都可以如願以償了,最好是殺了我們,否則之間的仇恨誓死不休。”

   李法華嘿嘿笑道:“是麼?都說二嫂的嘴厲害,家族中無不望而生畏,聞風而逃,果然名不虛傳啊,只是銳氣太盛,也會遭到反噬,你死到臨頭還是不肯服輸?”範乙芬抬頭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們求之不得我們一家都跪倒在你們每個人面前求饒,像叫花子一樣沿街乞討,永世不得翻身才能心安理得、高枕無憂,呸!我一生就是骨頭賤得很,不知道什麼是低頭彎腰,要我服氣,簡直妄想。”

   李法華怒氣難遏地斥道:“好個骨頭賤,一把賤骨頭,我看你們還能強撐到什麼時候。”說罷,一氣之下用腳猛踢下範乙芬的顏面,引以為恥地不解氣,又負氣道:“牙尖嘴利,方先生盡管動手,我看她到底一把賤骨頭有沒有軟的時候。”

   方七佛冷笑,看著範乙芬心懷不軌地回應李法華,看來是但憑自己處置,李法華不再過問和干預,正合他的意思,道:“李大人放心,你既能對我做到大義滅親,我定不會令你失望,此婦人的確毫無禮數,不尊婦道,就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那我正好殺殺她的銳氣,看她到底有多硬。”隨著陰翳地笑,雙手正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俯低矮下身子,抓住範乙芬的腳踝處,朝著腳掌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擰,又聽骨骼哢哢作響。

   範乙芬又是慘叫聲不絕,驚得不少前來尋釁的人都泠然,看了一眼範乙芬,只見她左腳已是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血如泉湧,慘不忍睹,都不忍心看下去,驚悚萬分地猜想著,要是以後得罪了這位縣太爺大爺,自己的下場是否也會像此時的範乙芬一樣?雖是猜測,可也有種殺雞儆猴的威懾,誰也不敢對李法華出言冒犯,恐怕日後都受命於他,不敢違背一絲意圖。

   李法華擋住李二牛的視線,令他聽著自己相守多年的妻子遭到這樣的毒手,那感覺無疑是在他心上刮肉,痛不欲生。李二牛閉著雙眼,鐵打一般身子和性子都瞬間化作綿軟,哽咽地告饒道:“你們你你快住手,就不怕遭到報應麼?枉你還是公堂之人勾結亂黨,私設酷刑,你你心好狠”

   李法華哼哼冷凄一笑,對著李二牛苦笑,裝腔作勢地道:“我遭不遭報應不得而知,可是你與我勢不兩立,略施懲戒而已,二哥還是識時務為俊傑,否則她的下場就是榜樣。”

   李二牛睜開眼來,咬牙切齒地道:“我沒有什麼寶藏,就算有也不能交給你這種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之人,不知要危害多少無辜之人你才肯善罷甘休,我與老伴死不足惜,但願吾兒能報仇雪恨,將你們一個個都攪得雞犬不寧。”

   李法華臉上沒有笑容,雙目圓睜,似有驚恐,恨得牙癢癢地道:“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此節,你還有兩個孽種,哼!我早有備而來,俗話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要是優柔寡斷,豈不是自找難堪,你說呢?二哥。”

   李二牛痛恨他不得遂願,懊悔自己竟將兩個懵懂的兒子也牽連進來,可惜一切晚矣,直說道:“你好狠。”

   李法華嗤之以鼻,向方七佛道:“方先生,看來這對狗男女果真沒有什麼利用價值,而且守口如瓶,留著也無大用,我想他們的小畜生定然知悉我們要的秘密。”說完遙視遠方,另有所想,計上心來,念念地自言自語著:“我倒要看看如何報應不爽。”

   方七佛也沒有什麼樂趣,對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婦人他未能盡興,頗感厭倦,應道:“李大人已是這般說了,我也無甚心情,與其讓他們痛不欲生,倒不如給他們痛快上路,盡快處置,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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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法華似乎又想起什麼來一樣,雙眼機靈地打轉,說道:“且慢!我有個絕妙的想法,不勞方先生辛苦了。”方七佛正欲痛下殺手,舉著右拳,暗運內息,本想給手足盡斷,活著也是個殘廢的範乙芬最後一記痛快的了結,誰知李法華卻叫住自己,皺眉隱憂地說道:“怎麼?難道大人憐惜他們不成,可要謹記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李法華回道:“先生警言我自然銘記,不過看您累了,不想再麻煩您大駕。”“解決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何來麻煩?”

   方七佛還在為此事著急,好不容易找到向朝廷告密的元凶,將自己一番宏圖大志,只差一步就能登天的夢因她而破碎,因而過著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生活,正想快意恩仇之時,竟然不能手刃二人感到惱怒。

   李法華深愔人心,怎能看不出方七佛的心思,說道:“我可沒有斷送先生的心願,只是他們令我們深惡痛絕之人,與我們在場的兄弟恩怨頗深,再怎麼說也算是兄弟一場,既是自家之事,家法處置最為合適不過。”

   方七佛一聽無從反駁,誰讓現在的他不敢像以前那樣大搖大擺在江南行動,只要自己的心願達至,什麼方法都無所謂,答應道:“大人既然為他們求情,我也是在您的庇護下才能該苟活到今日,您對我有恩,自然任憑你發落。我毫無怨言。”

   李法華心思叵測,用意險惡,陰沉的臉上露出壞笑,講明道:“您肯賣我個情面,什麼事都好說,各位兄弟,此二人令我們整個李家幾乎又一次不得如願,一次次地無視家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麼他們作何處置,各位意下如何?”

   李伯當、李叔當、李季當三人作為晚輩也是面面相覷,他們都是仗著這位八叔的威嚴才敢來泄恨發氣,叫自己殺人,置人於死地這種事有違良心道義,萬不敢這般做,一時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李高麟等兄弟卻是對李二牛夫婦恨之入骨,巴不得親手處決二人,現在八兄弟召集大家,兄弟同心,大好機會怎能錯失,要是放過他們,日後哪有天賜良機,又想到他們的兒子在整個李家中也算是雄心勃發之人,而數十人之中除了李長平、李銀龍、李法嚴三人有兒子外,其余膝下盡數是千金,大有飲恨,為之嫉妒,更深一層是那三位都不及李二牛的兩個兒子,要是做事不絕定會惹禍上身。異常堅決地道:“八兄弟的話言之有理,我們既是患難與共,同生共死的兄弟,怎能眼看著有禍害出現在我們之中,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家法論處,凡危及兄弟利益,殘害同胞者,殺無赦。這可是祖宗立下的規矩,難道都想做不忠不孝倒行逆施之徒麼?”

   李法華看著絕大多數都叫囂著要處死李二牛夫婦,更甚志得意滿,看來自己在整個家族的地位日趨漸長,人心所致,執掌家族也指日可待了,笑道:“那一切我來承擔,我爹那裡更是不必擔心,今日之事盡快了斷,加快追查兩個孽種下落,否則都要寢食難安了。”

   李二牛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們宰割的份,這也是遲早的事,也沒有任何留念,自己的憂慮反倒是自己下落不明的兩個兒子,心志遺願能報仇雪恨,盡誅仇人,為自己伸冤,一想自己二人不在,他們早已懂事,怎會不清楚是誰所為,心如死寂,卻不動如山地凜然大笑道:“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我死不瞑目,化作冤魂托夢予子,讓他們好好保住性命,遲早有一天讓你們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李法華看著他臨死之前一絲回旋的余地也沒有,徹底斷絕發財的夢想,揮手示意道:“兄弟們動手吧,讓其他人知道,我們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李二牛早作最壞打算,還沒等他們動手施暴,已然咬舌自盡,不想臨終遭到這群人的凌辱,嘎然斷氣,離世最後一刻還抱有耐人尋味的笑意,充滿著苦凄、無奈、希望與豁達。

   範乙芬手腳都被方七佛此前用殘酷的手法致殘,欲跟丈夫一樣咬舌自盡,卻是在剛才痛不欲生地呼喊下弄至脫力,渾身上下使不出半點力氣,押攜著李二牛的幾人感覺他全身勁力虛無,就連最後也癱軟下去,驚懼之余已經來不及了。

   將李二牛的屍體丟在地上,向範乙芬轉去,都異口同聲心意相近地鼓噪著:“將此廝棒責致死,都是他攛掇唆使二哥,讓他心智迷惑,竟與兄弟不合,你死有余辜。”李高麟變得不再害怕範乙芬的絮叨,更不畏懼她的蠻橫無理,一個廢人,他恨不得親手處決而後快,提著牆角的鋤頭,對准範乙芬凄零楚憐的頭發一把抓起來,獰笑看著她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一切都是你自食惡果,怨不得我們。”

   範乙芬蓬頭垢面,似地獄爬出來的封魔惡鬼,渾身上下體無完膚,面色猙獰可怕,對著李高麟冷哼哼地罵道:“呸!一群陽奉陰違的畜生,你們遲早也會慘遭報應,我到了那邊定要候著你們這幫豬狗不如的畜生。”

   “死到臨頭還嘴硬,前世屬鴨子的?”說完,心有余悸地用力砸向範乙芬的頭,頓時血肉模糊,連一聲慘叫也未聽到

   李嘯雲看著爹娘雙雙辭世,竟然是當著自己眼前,被二三十人活活逼死,他們手上都沾滿了自己父母的鮮血,終身難忘,牢記著父親李二牛那句話,報仇雪恨,手刃仇家,為含冤待雪的英靈伸冤,自己從這一刻起就是徹底無依無靠的孤兒,也變作了一個復仇者,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用手將沈凝粉拳拉出自己的嘴,那勁力拿著沈凝纖細的手腕恨不得握變形的樣子,顫抖厲害地說著一句:“你爹與你娘見面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有你才能化解,還不快回去,干嘛在這裡與我苦苦糾纏,不惜竭盡全力阻攔我,是何居心?”

   沈凝被他抓拿得生疼,面色扭曲地吃吃道:“你你放手,干嘛這麼用力,抓疼我了。”李嘯雲負氣地一甩手,頭也不回地站將起來,傲立於世,不再逃避,正面應對。沈凝仰視著他,感覺他全身上下都充斥著集重的戾氣,這是一種仇視的怨氣,難以化解,可是他最後交代的事,不像是在說謊,甚至抱怨自己的橫加阻攔,遲疑未決地痴痴看著他,心中也陷入兩難之境

   李法華等人終於了結多年的一樁心事,不少人還在為此驚悸之時,不了後山上傳來一聲驚吵,弄得膽小者風聲鶴唳,都為之轉過頭去,引起注意,只見一個滿臉泥垢年紀在十五六歲的少年,傲然站立在那裡,臉上的神情大為震怒和激越,都似起了疑惑地暗忖道:“這個人是誰?怎麼會在那裡站著,難道不怕我們殺人滅口?”人只要一做壞事,欲蓋彌彰遮掩真相,定會接二連三地做更多更壞的事去填補空缺,自己人殺人行凶的現場有人出現,定是不約而同地想到此節上面來,多殺一個無關緊要之人也是情理之事,都暗遞眼神,私下會意要將這個恕不相識、多管閑事的陌生人除掉,否則事跡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方七佛看了看這個一身邋遢的少年,從他的氣息中感覺不到一絲危脅,除了衝著這邊發怒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上前一步來對著李法華笑道:“李大人,這個想在我們面前逞一時之勇,我看他後悔出生,更加後悔自己的莽撞,僅憑一人也敢在我面前獻醜。”

   李法華生怕他故意藏拙,不然也不會貿然一人出現在這個時候,生性多疑的他怎不多慮,問道:“此人雖還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混蛋,可要是他身後之人來頭不小,那他是不是也非同凡響?”

   “大人所慮也非並無道理,要不我先上去試探他的實力如何?”方七佛也並不是勇夫,加上他的經驗和閱歷也猜測不透面前這個怒不可遏的少年究竟為何如此氣憤,直愣愣地盯著這裡看,一動也不動,被李法華提醒幾句,正巧他心中愁著找不到對手,痛痛快快地較量一番,一泄這麼多年來藏頭露尾,不能大展身手的拘束,自告奮勇地請纓出面。李法華此人心眼甚多,一想這種亡命之徒呆在身邊就像隨時將一只冬眠的蛇揣著懷中一樣,無時不刻不擔憂他的反噬,危及自己的安危;雖說此次與他同行,可自己是官府,他終歸一介草莽流寇,還是一個走投無路的敗家之犬,何不藉此機會除掉以絕後患。

   既然他主動請纓要求也全無自己的責任,裝作一副沮喪的樣子,勸道:“方先生你可要小心啊,此人實力如何我們一無所知,還是謹慎為妙,免得功虧於潰。”

   方七佛在他面前終究還是遜色幾分,不及李法華的圓滑老練,要不他能隨時掌握人心,讓不少人聽令於他,可見城府之深,大為感動,謝道:“大人真是古道熱腸,此人就算三頭六臂也不過是個小娃娃,他打娘胎裡習武能有多大威脅,我能自捻輕重,不必擔心。”

   李嘯雲雙目紅赤,蹙著眉頭,臉紅脖粗地看著這些心如豺狼虎豹般的惡棍,又氣又恨地罵道:“你們這幫畜生,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登堂行凶,我”

   沈凝知他此刻心緒如麻,要不是自己拼命阻攔也不會令他眼睜睜見著自己的爹媽與他就此分離,自己完全是為他生命著想,未考慮他的感受,深感歉意,可惜也不能眼睜睜見他這樣衝動出去,無疑與自尋死路沒什麼分別,更加提心吊膽地勸道:“雲,趁他們還沒有認出你來,還是先忍耐吧,否則你的爹娘豈非白死?你的深仇大恨又有誰來報?”

   李嘯雲氣甚聽不見一句忠言奉告,只想報仇,喝止道:“住口!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不必惺惺作態在此做好人,我什麼大道理都不想聽,男子漢大丈夫要是不能報仇,便是活著也是行屍走肉,不如一死了之,省卻痛苦窩囊。”沈凝慚色愧疚,心裡是多麼舍不得他就這樣與自己永世長辭,今早還在一起有說有笑,形同一人般親密,一場變故竟然令他痛不欲生,實在是磨難反復,命運多舛。

   “原來你的幫手就是這個小姑娘?看來剛才的虛驚一場實在多余,那你和她不走,誰也休想離開。”待沈凝回過神來,眼前一花,方七佛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跟前,身法之快,實在難以形容,眼中驚恐的呆了,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向李嘯雲打出一記無甚特別的一掌,自己也不懂是什麼路數,對於武學一竅不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當著自己的面對李嘯雲痛下殺手,連驚呼出聲都似忘卻了,自己更加辦不到援手相助於的李嘯雲了,可謂是鞭長莫及,有氣無力。

   李嘯雲還未從悲憤中清醒過來,胸膛的“玉堂穴”已然中了一記重擊,方七佛乃是江湖中久負盛名的人物,手上功夫自是了得,力逾千斤,看似平淡的一記“推山掌”中的一招“推窗望月”,足可讓尋常人氣血翻湧,呼吸滯止,李嘯雲沒有習練過任何強身健體的法門,更沒有深厚內力護體,自然是不偏不倚,實實在在地中了此招,被方七佛一掌擊中,頓然頭昏目眩,雙眼發黑,呼吸難受,氣血都似在胸膛內翻江倒海一般,整個身子無比劇痛,慘呼一聲,足下打了幾個踉蹌,栽倒在地上,幾乎力敢不支,差點昏厥過去。

   沈凝驚叫起來:“雲,你沒事吧?”

   方七佛轉身回來又想故技重施,一雙陰冷的臉上露出奸笑,滿懷竊喜地道:“我正愁不能完成當年的那副延年益壽的藥方,老天爺真是對我不薄啊,竟然如此眷顧我,親手送上一對金童玉女,也好,我要掏你們的心肝出來煉藥,應該感激我。”

   李嘯雲幾個掙扎,強忍痛楚,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劇痛,令他不住抽搐,可還是不能不坐起身來,這一坐連渾身上下的筋骨和肌肉都痙攣,連咳幾聲,極力抑制住疼痛,喘息不已地道:“你你趕緊走啊,難道留下來陪我一起死麼?再不走我都被你連累死了,難道難道害我還不夠麼?”

   沈凝終於忍不住淚水如潰堤般奪眶而出,哽咽地道:“對對不起,是我連累你連爹娘最後一面也能”

   “什麼?他竟然是這對死了的孽種?”這句話一出,竟連在下面靜觀其變,一覺不對勁就風緊扯乎的勢力小人們無比動容,他們都萬分幸喜,看來一切都在自己意料那樣發展。

   李法華大笑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先生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就連後顧之憂都為我們解決了,真是在場所有人的福將啊,哈哈哈!”其余李家兄弟也嘉許應是,萬般得意。沈凝委屈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多言語,沒想到自己一意孤行,愛慕心切反而令最親近之人遭受到世間最慘狀的痛苦,不知說什麼好了,唯有自哀自怨,心裡才能好受。

   李嘯雲咬牙恨道:“我真要感激你,咳咳咳,算了君子無罪,懷璧其罪,這些事遲早要發生,怨不得誰,你還是走吧,從今往後我不想見到你對啊,是你也再也見不到我,願你保重。”說完,無奈地閉著雙眼在思索著什麼,沈凝懊悔極了,自己心裡剛萌生一種朦朧的愛意,誰料驟然變故,讓這種美好的一切轟然倒塌,瞬間全無,她也只求能以死贖罪,望李嘯雲不再那麼傷心欲絕,痛恨自己。

   李法華在下面攛掇著方七佛道:“方先生,此子就是這對賤人的孽種,我們今日所作所為他定是毫無遺漏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不想被他日後報復,省卻麻煩,我想先生也不願意他長大成人後來向你報仇吧。”

   “李大人所言我也理會的,我既然出手定是不在上面記在命案,不會善罷,你就好好看著吧。”

   李嘯雲閉著雙眼可不是坐以待斃,任由這幫歹毒之人宰割,換作自己可能是這樣的想法,不過心有擔憂,不得不考慮其他,沈凝跟隨自己前來,也是自己為了想她不被她自己的身世所擾,一切就像在命運的齒輪上運轉,自己的遭遇更是慘烈,心裡已無什麼樂趣,活著也只是徒勞,就此了卻余生,可是並不是只有自己有危險,沈凝的安危不得不由自己操心,這些心狠手辣的畜生定不會放過一個知情人,她是無辜的,與整件事都沒有半點關系,說什麼就算是死也不能牽累進來,他心裡電轉光閃過無數個想法,刻不容緩,終於睜開雙眼,搖晃著身子站立起來,苦笑道:“師姐,或許這是我最後叫你一聲‘師姊’了,你不要管我了,我活著也沒有任何牽掛了,快回去見你的母親,或許你朝思暮想之人她就站在你面前了。”說完這句話,李嘯雲拔腿就向東面狂奔,一邊跑,一邊長嘶大叫,聲音悲愴高亢,在泄著心裡無比的悲痛,清脆響亮,吟叫慟天。

   李法華等人一見李嘯雲竟然飛快地逃走,不由驚嚇出一陣冷汗,都著急地大喊著“不要讓那小王八蛋跑了。”

   “居然給我玩陰的,真他媽的活見鬼。”

   “斬草須除根,讓這孽種逃走,絕無寧日。”一時之間,混亂一片,任誰也想不到砧板上的魚居然還有最後的掙扎,個個臉上沒有了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和憂忡,打蛇不成反遭蛇噬,玩鷹的大意被啄了眼,這要是傳開了,關系的不單是這幫數十之眾成年人的顏面,還關乎著余生的安穩,要是此事不能息事寧人,就此終結,定會李嘯雲成為他們每個人的夢魘,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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