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危難救急

   除了養尊處優的李發華外,其余同輩兄弟都操起木棒,鋤頭,柴刀等工具,跟隨而上,尾隨依從,定要親眼見到李嘯雲死在他們面前方能心安理得。

   方七佛倒不急,顯得格外鎮靜,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一個身受自己掌力苟延殘喘的少年,說什麼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自己的心思倒在面前這個傷心過度的少女身上,一臉不屑的譏笑,是在說:“一幫烏合之眾,難怪一輩子只能屈於人下,一點修為涵養都沒有,難成大事。”傲視睥睨著受驚怯弱的沈凝,自己更加高大威猛了許多,獰笑道:“小姑娘,我看你別給我耍什麼心眼,因為在我這裡你只有乖乖受死或許能減輕一些皮肉之苦,否則否則”

   “否則什麼?”一聲嬌叱,一個黑影如電光火石般閃至方七佛面前,擋在沈凝身前,就連方七佛都感到驚疑失色,毫不滯呆地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起手就是一記殺手——“開門見山”,此掌可不像剛才對付李嘯雲那個毫不懂得武功的門外漢,李嘯雲身受內傷也只使出了平生二三成的力道,而此時方七佛卻使出了八九成的功力,因為他已感到面前這個還不知什麼來歷之人的實力如何,為求一擊必中,一招立見成效,唯有前進,不能退步毫不猶豫使出來,一絲容他細想考慮的時間也沒有,足見方七佛此人不是浪得虛名,剛才二三成功力足讓李嘯雲只剩下半條命,現在八九成功力,可想而知,要是被他實實在在地打中定是當場斃命。

   來者是名婦人,她一來就讓這個原方腊麾下決勝千裡,運籌帷幄的百變軍師也不敢忽視,可見來頭定是足給他構成威脅,這種威脅絕不是天差地遠,心想自己只要趁其不備,攻其突然,就是小小的差距也會在自己手下立即喪命,立感對方身上傳出的氣勢是平生前所未有的恐懼,又大不放心地飛快使出“六丁開山”、“愚公移山”、“雲橫秦嶺”三招,一招快似一招,一招比一招猛烈迅捷,後招先至,欲求給對手毫無還手之力。

   只聽對方宛轉清麗的聲音冷笑一聲道:“看來這裡還能遇見一個像樣的,也不枉中原一行,只是先前那掌要是不假思索,無甚牽滯,或許我還真不能反應,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花拳繡腿的,只需萬法自然,存乎一心。對付你一個小指足矣!”說罷,只見她氣運至肩,暗勁隨意而發,一股有形卻無型的氣劍由她左手小拇指端處的“少澤穴”飛出,劃空呼嘯,清晰可見,快得令人無法用肉眼捕捉,方七佛大駭,那股氣形之劍,在眼前一閃即逝,消失不見,還未回過神來,自己雙掌手心的“勞宮穴”上只感一陣被針扎刺痛,使出的勁力全然被打消,方七佛連退後幾步,穩住身子,雙手不住顫抖,臉色呈難以置信狀,定睛舉起手來看清楚,只見手掌中心的“勞宮穴”像是被真正的利器所傷,殷紅如血,凄狀可怖,瞠目咂舌地驚呼道:“六脈神劍!”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找上沈聞疾要一雪前恥的段思君,她可是段氏氣劍的年輕一代的翹楚,也是續段正嚴之後唯一一個能將“六脈神劍”使得爐火純青之人,她與沈聞疾之間的糾葛算是暫告一段落,思女心切,片刻也不容耽誤地就趕了過來,幾經一路上打聽方才找到這裡,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可是也難掩她迫不及待地的興奮和殷切。

   誰料一來就撞上方七佛大施淫威,對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兒蓄意不軌,怎能不氣,立即施展上乘身法擋在沈凝身前,沒想到對方也不問來意,竟對自己欲一拍兩散,喪命於他手,怎能不氣,加上十多年的性情大變,一遇上還能容自己考慮商量,也不甘示弱地使出自己的得意之作,兩股力道對上,唯有手下見真章了,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方七佛受到挫敗後不敢在神氣,輸得心服口服,暗自沮喪地道:“想不到此地還蟄伏著段氏的高手,實在眼拙,實屬冒犯,還望見諒。”

   段思君可沒有心思去理會此人,她頭罩黑紗鬥笠,轉身低下來,雙手激動地抓住沈凝的肩頭,一時百感交集,難以言喻,又左右打量沈凝的樣子,伸出玉蔥般的手指在沈凝那張黯然神傷的臉蛋上輕拂摩挲一陣,終於忍不住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喜極而泣地顫聲著:“女女兒,終於見到我的女兒,想不到我朝思暮想,日盼夜盼的孩子竟然活著,還活得好好的,沈聞疾你個該死的居然瞞著我,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沈凝本還在為李嘯雲的事牽腸掛肚,對於四周的一切都不在記掛心上,誰知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拉住自己,又是抱又是上下摩挲,真把自己當作稀奇古怪的東西對待一樣,說不出的不自然,還渾身不舒服,聽她說著一陣難以捉摸的言辭,看來定是思女心切,郁結成病,說道:“你找錯人了吧?我不是你女兒,請您不要罵我爹爹。”

   段思君在沈凝面前百依百順,一點也不見她陰晴不定的怪癖性子,她也不怕身後的方七佛暗算自己,一門心思地放在面前這位年芳豆蔻的少女身上,原因是方七佛雙手已然被自己廢掉,就算他內力在深厚,使不出招式,全然不放在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麼潛在威脅了,完全可以放心在自己一塊心病上。

   李法華也沒想到這來者竟然是這個小女孩請來的幫手,真是差點大功告成之時,竟多生枝節,好在他為人狡詐,城府極深,一看不對大有全身而退的余地,可是見來者竟不像中土人士,而且性情也有些不正常,倒一時猶豫不定,不妨多呆一會兒看個究竟。

   段思君見到自己的親身骨肉剛才的偏激乖張都換作唯命是從,對沈凝萬般討好地應道:“好,好,好,你不讓我罵他就不當著你的面前罵他成了吧?不過誰要是敢對我女兒有絲毫冒犯,我定要他不得好死。”沈凝心裡記掛李嘯雲的安危,可沒有時間再這裡給一個瘋癲的婦人胡攪蠻纏,站起身來,也不管段思君的百般呵護,千般愛惜,眼睛似望眼欲穿地看著東北方向,心急如焚地想跟過去看個究竟,段思君卻像粘著自己的鼻涕甩都甩不掉,一時惶急,尤為氣惱。

   段思君從沈凝的眼神裡看出她大有擔憂問道:“你或許覺得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還口口聲聲稱是你母親,這種事換作任何人都是難以接受的,我能理解,但只要你高興,我願意做任何事。”

   沈凝充耳不聞,根本容不得時間在這裡與她糾纏,臉上急躁地推開段思君,不厭其煩地道:“你能不能等我忙完眼前之事再說行不行?”

   段思君可不是那種得意忘形之人,微微蹙眉,反問道:“看來這麼多年來他把你帶壞了,動不動就發火,到底什麼事不妨直說,我們可以一並商量,總比一人在此慌不擇路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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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看她一臉正色,看出她絕不是輕易放棄之人,迫於無奈,說道:“我現在有個很重要的人要救,是刻不容緩的那種,稍晚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能明白嗎?”

   段思君恢復以往的氣質和恬靜,她深知相見亦難別亦難那種痛徹心扉,似回想起許多過去的傷感往事,說道:“我怎會不明白,我是過來人,見你為心動之人著急也感同身受,怎能讓你重蹈爹娘的覆轍?說吧要我怎麼做?”

   沈凝搖首嘆氣道:“您還是不懂我的心思,他雖令我牽腸掛肚,可是沒有負我,反而是我害他家破人亡。”說著眼裡閃爍著淚光,凄婉地看著下面院子內靜靜躺著,已全無聲息,倒在血泊中的二老,有種悔不當初的心痛。

   段思君這才一恢她往常的冷酷,雖帶著面紗,可那種令人寒澈的殺氣不由從她身上每處發出,令方七佛都感到驚懼,他本冷峻不禁,仗著一身武藝和機警的頭腦在這江南也算一代梟雄,可是從面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婦身上感到真正一種令人難以喘息的緊張,剛才小試身手已然廢掉雙手,要是沈凝把剛才的事悉數告訴這位高人,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被她覆手而滅只在眨眼之間,全身上下不住冷汗涔涔,心膽俱裂的恐懼。段思君似乎對生死看得異常平淡,畢竟自己也出自佛學淵源的段家,往生極樂,逝者永存。

   只有些許惋惜地道:“難道是剛才那個少年的爹娘麼?哎!年紀輕輕就失去依靠,真是造化弄人,日後的日子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療傷。”

   沈凝著急地罵道:“人都死了,你居然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一點憐憫之心也沒有嗎?未免太薄情無意了,他可是我師弟,我們心照不宣,視如親姐弟,他父母慘死,我亦能好受?”

   “哦,看來你真續承了我的性格,不像一些人見異思遷,薄情寡義。”說完看著沈凝臉上大有不慍,為了不再令她生氣,自己又婉轉地答應她道:“好好好,我知你長這麼大都是他一手撫養成人,我不再當面詆毀他便是,只是現在你不是擔心心上人麼?要我怎麼做?是殺了這些罪魁禍首一泄其憤,一個不留!”

   方七佛一聽這句冷冰冰的“一個不留”嚇得面如土灰,臉上煞白,汗粒如雨下般呆傻乞求道:“望這位高人高抬貴手,饒了小的吧,不知者無罪,我事先也並不知情,被他騙來的,一切都是他始作俑者。”說完,為求面前的段思君饒恕自己一條命,不惜怒目圓睜地瞪視著下面的李法華,將一切事端都推向他,為求爭取些時間多苟活片刻。李法華頓然氣得面紅耳赤,剛才的好奇變作自己命懸一頃的急迫,早知道趁亂逃生,追悔莫及,沒想到方七佛著卑鄙小人,臨陣倒戈,一見情勢不對竟把自己也供出來,有種恨不能將此人吮血食肉之恨,自己也無還手之力,唯有冷靜動動自己的聰明才智,以求挽回頹勢,贊保一命。

   沈凝搖首道:“殺了他們也是無用,雲師弟的爹娘也不能重生於世,他還是惱恨我的一意孤行,令他痛不欲生,再說就算他原諒我,站在這裡也不願任何人插手此事,依他的性格定是要親自手刃仇人,將他們一個個地殺死以祭奠他爹娘的在天之靈。“

   段思君真是琢磨不透這個李嘯雲,骨子孤傲異常,性情怪癖得連自己都無法揣摩,有些欽佩地道:“想不到此人如此執拗,若是假以時日,定成為不可多得的人物,就是也不知這一路上要為他的性子吃上多少苦頭,好吧!既然女兒心地善良、柔弱見不得血腥,那我就姑且暫饒你們多活段時間,特別是這位原方腊麾下的百變軍師。”方七佛聽到這句話,心裡終於舒坦,跳至咽喉處的心跳又一次安穩回到胸膛內,說不出得如釋重負,僥幸地拱手饒恕道:“多謝高人饒命,小人再也不敢。”

   “哼!今日我高興,也沒有多少心情理會其他的事,否則否則在剛才交手時你早就歸西去了,滾吧!”方七佛如遇大赦,一聽段思君饒恕自己,拔腿就跑,就連李法華也見情勢不對撒腿唯恐段思君改變主意反悔,那自己還有許多心願未了卻,很是遺憾,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能保住性命,給自己報復的機會,也不怕對頭是何來歷也要令自己受辱之人加倍償還的。倏爾之間一下子,這個寧靜怡然的山林之中又恢復了以往的清淨,唯一不同的是主人不在,人去屋空,好生凄涼,讓人不凄一種黯然。

   二人相續離開之後,剩下沈凝與段思君一對母女,段思君只想好好與女兒靜處,單獨敘舊,一泄多年來的相思之痛,可是沈凝卻沒有心情,她現在只關心李嘯雲的生死,其他的都很難記掛在心。段思君不得不考慮她此時的感受,溫言地問道:“現在怎麼辦?你那位心上人就看命有多硬了,否則令這些人逍遙法外,可不是什麼好事。”

   沈凝也不知道怎麼辦,她迫不及待地希望李嘯雲能活著,還活得好好的,也不回應,拔足就向剛才李嘯雲負氣之下逃離的方向而去。段思君形影不離,剛與自己的親生骨肉失而復得,無比幸喜,異常興奮的心情還在勁頭上,怎能讓她在自己眼前又一次離開,也追趕上去,生怕遺失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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