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斬草除根

   李嘯雲朝著東邊的山崖而去,自己腦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能死在這群虎狼之人的手上,寧可自行了斷,也不願遭到他們的凌辱和踐踏。

   可惜剛才身受方七佛的掌力所傷,而氣血受滯,呼吸不暢,神智還有些模糊不清能強撐堅持一時三刻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否則他早已命歸黃泉。後面一陣哄鬧,吵雜喧囂,氣焰更是張狂,李嘯雲對於他們這些親人的窮追不舍,說什麼也不肯輕易放過自己感到一絲譏誚,深愔自己活著定會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無不殺之一絕後快只要自己能得以僥幸存活下去,定是他們的心頭大患,他們越是讓自己死,就越不能令他們遂願,否則自己的遺願又有誰來實現?

   李伯當、李高麟等多達十幾人個個面色凶狠,煞氣畢現,皆是一副勢成水火難容的狠辣,後面的大肆助興,為之興奮鼓舞,似乎激發了他們最原始的野性,紅著眼睛追趕著自己的獵物,他們個個身強力壯,又值盛年,哪一個不在力氣和耐力上勝過李嘯雲,哪一個又肯心存一絲憐憫之情,有的只是仇怒,往往在追逐自己的獵物之時,都要玩弄一番,不把獵物玩弄的精疲力盡,似乎不能盡興痛快,這種弱肉強食在野獸的本性上呈現的淋漓盡致,在人身上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勁勢,李伯當在堂叔李高麟的身後也當仁不讓,他年紀在眾人之中最為年輕,意欲向李嘯雲尋回前幾年的面子,李嘯雲今日落到他們手上,可謂是冤家路窄,凶多吉少。

   他們個個都手持棍棒、或是利器、鈍物,什麼順手就操在手中,什麼能置人於死地,就當作工具,以便施展自己的報復,李嘯雲身受內傷,整個人還很虛弱,自己為了擺脫他們的魔掌,為求一線生機怎麼不咬牙強撐,拼命逃跑,腦海中無時不刻不再回想自己爹娘慘死在他們手裡的一幕,心情反復,久久難平。他懷著悲痛、憎恨、忿恚等也不知什麼才是自己的出路,天地之大就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自己也不知道這樣被他們追著什麼時候才能結束,真要抓住自己焉有生寰的妄想?

   足足一刻時間過去了,李嘯雲的內傷發作,痛得自己心肝俱裂,呼吸難受,就連每一處經脈都像蟲蟻噬咬一樣,就連自己最後的一點清醒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心裡叫苦不迭,暗嘲道:“我命休矣!看來天要亡我。”此時吃力地保住最後一絲清醒,猛然發現自己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西山一處高崖絕地,前已斷卻自己的去路,後又有凶神惡煞的仇人追殺,就算自己雙肩生翼,也插翅難逃。

   李高麟等人呼吸大喘不已,察覺到李嘯雲已經是自己的甕中之鱉,用不著太多的擔憂,停下腳步,暫緩勞累,哈腰喘息之間臉上大露得意的笑意,身後跟隨的同族兄弟也唉聲嘆氣,累至急喘,可個個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著貪婪的笑容,似乎他們終於心願即將達成,只差最後一步便能了卻,說不出的興奮。

   李高麟站直身來,瞪視著眼睛就像噴射出仇恨的怒火,欲把李嘯雲徹底消融,已然達至恨之入骨的地步,他竟未立即動手,反而向其他兄弟吩咐的口吻說道:“各位這小子鬼心眼多的數都數不清,謹慎為妙,還是將他逼至山頂一處絕地才好,免得功虧於潰,到手的肥肉又讓他跑了。”

   李伯當在此間算是晚輩,今日之事也不過附和,也插不上什麼話,但他心裡極是贊同李高麟的說法,正合意思地迎合道:“堂叔說得極是,我們大費周折才抓到個活口,怎能再就此石沉大海了,那這麼多年的辛苦豈不付之東流?”

   “老二、小侄考慮周到,我們只差一步,不能就此再等了,何況這麼多年的籌備,怎能可惜錯過?”幾人都點頭應許,大為贊成,都心意相合地相距八九尺的地方形成一個數十丈的包圍圈,將李嘯雲圍在中間,就是他任地選一處也有人攔住,彼此照應,諒李嘯雲再也逃不出他們設計圈套之中,完成一件心願後。

   李伯當惡狠狠地問道:“你不是叫什麼小龍麼?現在叫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就算是龍也得變成死蟲一條。”哈哈哈,不少人聽了都捧腹大笑,那笑聲中充滿嘲弄與得意,像是回報所值,難得這麼天隨人願,都有種虛驚之後的釋然。

   “想不到少年人心腸就是軟,不過還算沒有盡失李家的氣度豁達,實令長輩感到滿意!”有些人對李伯當另眼相看,算來在晚輩中還算是舉重若輕的人物,不由投以嘉許之意。開始在奉承贊揚一番,李嘯雲見他當著眾人的面羞辱自己,那裡有點做長輩的樣子,但想已與他們徹底斷絕關系,勢成仇敵,根本不用顧慮什麼尊卑長次,家規禮節,心神煩悶之極,卻也聽得一清二楚,只字不落,換作他們是至理名言,在自己聽來無比酸楚,甚至刻薄尖銳,難道任由他們羞辱,李嘯雲的性子怪癖,骨氣裡尚有幾分叛逆,年輕人的心高氣傲足以表露得面面俱到,怎能屈服在他們之下,冷哼一聲,大動肝火,牽動經脈就連呼吸和經脈也紊亂無緒,似有幾分喘息地道:“也只有你們這幫沒心沒肺,心狠手辣的畜生才能說出這般話來,做得就是傷天害理,殘暴心冷之事,還還有什麼事你們辦不到?”

   李伯當向李高麟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戲謔的心情占大部分,聳肩攤手地向旁邊的李高麟笑問著:“他居然這般誇獎我們,你們說我是說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呢?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人神共憤好呢?”

   李高麟格格怪笑,也不答話,反而也無奈地不便作答。

   李伯當面色冷峻地道:“你道我像你八叔一樣麼?我們可不像他口蜜腹劍,只要為達目的那怕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他卻是手段方法之多,連我們也不得不防,你說什麼也是無用,還是識相的將你家窩藏的寶藏交出來,否則我們不客氣。”

   李嘯雲一面冷笑,嘲笑他們的愚蠢,被人當槍使還樂不知疲的認為他人的謙虛,不過在自己眼裡,這些人已然成為自己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將這群人物以類聚起來,回道:“你們監守自盜,狗血噴人,要是有什麼勞什子寶藏,也用不著等到現在,說不定被有些人早就取走,你們還跟傻子一樣被他所利用。”

   “少在我們之間挑唆,我看你別白費心機了,我們那個不比你老練,論資歷是你長輩,論道理也比你多活幾十歲,由不得你在我們面前擺弄是非,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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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不屑地道:“你們也配當什麼長輩,豬狗不如的畜生,只懂無利不起早,同室操戈,你們個個不得好死。”

   “混蛋,你竟忤逆不孝,竟敢詆毀你大伯?”“野種終歸是野種,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你還有沒有點教養,看來有其父必有其子,狗男女忤逆不孝,小的更是可恨至極。”一言之下,引起不少呵責謾罵,激的性子尤為醜態百出,不一而足。

   李嘯雲雙目暴露出精光,對他們一個個地細細瞪視一遍,似在臨死之前將這些人一個不漏地牢記在腦海中,牙關格格作響地冷哼道:“是你們咄咄逼人在先,世間之事講究個公道,公道自在人心,跟你們講道義,簡直是枉費心機。又有不少人為之動容勃怒,似乎對於一個小輩的反駁極為諷刺和凌辱,開始七嘴八舌地罵將出口,一點也不顧什麼顏面,李伯當干巴巴地看著身邊的長輩,就等他們示下,也好報當年之辱,又見諸位同族長輩陰晴不定,完全不被他幾句話弄得失去理智,亂了陣腳,難免衝動將他失手打死,那樣大家的辛苦豈非白費,李長平責令道:“還不能讓他輕易就死,我們想要的還未到手,怎能中了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圈套。”

   李高麟並不對什麼寶藏關心,反而更加在意多年來的恩怨,冷哼道:“他家真有什麼寶藏也用不著等至到死還不肯說,就算是銅牙鐵齒、骨氣再硬之人也會屈服,再說我們這麼多人折磨一通,誰也保不住秘密,大哥你千萬別迷失了心智,被他所蠱惑了?”

   李長平舉手示意他住口,執意之下,誰也左右不了,相反還抱有一絲希望,說道:“你看看死到臨頭,我們還念你年幼不懂事,為你說好話,你就算告訴我們,說出報效下落,圖個痛快的了斷也算是回敬我們。”語帶雙關,李高麟有些窘迫,臉上難堪,足見羞愧。

   李嘯雲抱死之心堅決,反感不從,“呸!還在我面前裝作一副假慈悲,你們害我家破人亡,我就死也不能遂了你們的願。”此話一出,令在場之人不無惱羞成怒,臉上急劇轉變,心灰意冷地道:“看來你真是執迷不悟,死不悔改,那我們還對你抱有任何遐想也是徒然,既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那你就為此付出最慘痛的代價來彌補,否則此事永不安寧。”

   李嘯雲一點也不為他的威脅所動,相反死而無憾地大笑著,看著他們猙獰的面目,腦海中波瀾不驚,卻是浮現出自己爹媽被他們活活逼死的慘狀,還有爹媽對天訴怨,為之鳴不平的悲憤;臨終前一刻那毅然決然的殷切期許,不由令自己感到一切都將喚作泡影,心裡的怨恨不住占據了自己的理智,忿恚地狂然大笑著:“我就算化作厲鬼也要向你們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索命,讓你們個個不得好死,就此斷子絕孫。”李嘯雲傲氣凜然,臨死之前不忘自己背負著深仇大恨,詛咒如是說,身上的怨氣足可衝上雲霄,凄然慘笑後轉身背向李長平、李高麟、李銀龍,還有同輩中的李伯當兄弟幾人等人,山風呼嘯,撲面而至,有種透骨徹寒的冷凄,這一刻方感到人情的薄冷,苦凄嘲弄。

   高達百尺的高崖,極目眺望下去,深不見底,雲蒸霧繞,就像把心中所有的悲憤、忿恚、不甘等一並吞並殆盡,山腰處林深草翠、顏色如墨如漆,更令人無比豁達,只感秋風從自己腳下吹過,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最後能以這樣的結局了卻殘生何樂不為?總遠勝過被一群耽耽虎視、殘暴無情的人折磨至死,山下隱約聽到潺潺溪流,悅耳動聽,李嘯雲暢懷釋然,張開雙手,大開胸膛,閉目靜心,不再有任何顧慮地往山下縱身一躍,飄飄然地向山崖谷底而去

   李長平在眾人之中經驗最豐,一臉惶急地催促道:“這小王八蛋居然要跳崖,快些阻止,免得大伙兒的處心積慮都將一無所獲。”可惜終究還是晚了半步,誰也沒想到李嘯雲的性子如此好強,說什麼也不肯向眾人服輸,選擇自行了斷,讓這麼多人的包圍還是讓其逃脫,頓足捶胸難泄其憤,大為哀怨惋惜道:“沒想到此廝居然誓死不從,竟然選擇這樣的結果作了斷,要是活著我們哪一位都不得安寧。”這句話自然是告誡大伙兒不能就此了結,暫告一段落,還有下文的隱喻。彼此心照不宣,自然明白。

   此時沈凝著急從山下趕了上來,親眼見到李嘯雲縱身一跳,毫無眷念地放下一切她眼中充滿悲痛、愁怨,竭盡全力地對著山崖下大喊著:“小雲你不能棄我不顧,孑然而去。”

   為了顧及李嘯雲的心性高傲,沒有及時出手解決這群唯利是圖的敗類,趕到之時也是晚來一步,情勢已無法挽回,連段思君跟在身後,間隙不停地離開她半步,拼命將她拉回來,此幕李伯當也看在眼裡,心裡盤算著什麼,本想上前將此二人也一並抓回去,拷問細致,沒料段思君深感女兒為了李嘯雲傷心悱惻,自己一生唯她而活,她高興時自己也舒坦,她傷心時自己亦難過,她現在心痛如絞,恨不欲生自己更加想找替罪羊來好好發泄一番,沒等李家眾人上前來,只聞她一聲斷喝道:“都給我滾,要是不識好歹,休怪我殺人不眨眼,將你們一個不留,下去陪剛才那小子!”話未說完,只見段思君左臂微顫,距離李伯當面前一棵碗口粗細的松柏齊腰而斷折,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眾人雙目惶恐,如見到厲鬼一般,不敢再上前半步,因而得罪面前這位會使妖術的婦人,倉惶朝著山下逃竄,不見人影。

   段思君扶起正欲傷心欲絕的沈凝,知道她的心情為李嘯雲一起悲痛而去,一時難以痊愈,深知這兒女私情所帶來的心傷絕非一時半會兒能愈合,只能謊言編造下去,令她稍有安慰,溫言勸道:“我想他沒有這般輕易就死,誰人面臨這樣的局面都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的,興許還有生還的可能。”

   沈凝淚眼闌珊地轉過頭來,對著這張薄紗掩面,看不清楚面目,一切都像是這張薄紗一樣謎一樣的女人,不過她並未傷害過自己,反而千依百順地照看自己,寸步不離,心生感激,有她就像多了一線希望地急切,問道:“真的?”

   段思君沉重地點頭,自己也很難預料,否極泰來地想法並不能挽救一個人的性命,只好自圓其說,心裡直打鼓地道:“這個自然,我即是你母親,定把你的喜怒哀樂視為最珍視的東西,以求彌補多年來的遺憾,不敢騙你。”

   沈凝權宜只能這麼想,否則一生都會為此悔恨抱怨,聲音細若蚊鳴地應道:“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何況他命不該絕,怎能放得下離去。”段思君見女兒心情稍好轉些,也為之欣慰,帶著她一同凄然下山,似要找到李嘯雲,那怕見到他最後一面。

   李嘯雲在躍下山崖的瞬間裡思潮泉湧,一簇並至,那些所謂的親人死敵欲要將自己趕盡殺絕,這種求生欲望就愈強甚,加之報仇心切油然滋生,才選擇自墜深崖,不甘願被他們凌辱。

   此生受盡凌辱、遭人白眼,受人排擠,本想一死了之,世上少了唯一心疼自己,關心自己的親人,疏無活下去的理由,自己這一去,帶走了心裡對世間的憎恨、恩怨、情仇,甚至一切,就像一粒塵埃最終停止在天地之間的活躍,那麼微妙,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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