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聽命於人
又聽他說道:“好了,我知你身無一物,跟你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必介懷,你有此心意我就欣慰了。”
身後那個眼熟之人正是開始出去叫他們主子的高大漢子,他也說道:“我家主人最是恩怨分明,說一不二,你還是先靜心養傷,說不定即將之事還真要靠你幫忙。”
李嘯雲雖性子有些怪癖,講到此節上,更是不能怠慢,衝口就道:“先生有什麼事盡管開口,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之德,我李嘯雲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你那麼急著想報恩,不會以為了結了我們之間的恩怨吧?年輕人就是急躁,我要你去殺人,你可願意?”
李嘯雲對此人更加琢磨不透,可要是真要自己取人性命,開始猶豫不決了,為之疑難漢子又道:“李嘯雲,好名字!你年紀輕輕就是性子急躁,而且一說到一些事就不高興,難免銳氣大甚,需要好好歷練啊,否則會吃大虧的。以後切記千萬不能對自己稍有好感之人投以同情,否則會被他人所利用,我說得對麼?越對你好,證明他需要你還有利用你的價值,不能失去你。”
李嘯雲奇怪他怎麼跟自己講起這種道理來,完全與自己從小到大所接受的爹娘教誨截然相反,顛覆常理,可是無力反駁,而他所說的實在是再對不過,人心險惡,其用意無非是投其所好,為之他用。欣然應道:“先生之言,如聆教誨,只是我現以對任何人都不再輕易相信,原因是這個世間再無親近之人,無甚留念”
“年紀輕輕居然有這樣的心智實在難為你了,看來你定是經歷了一場莫大變故才會有這樣的想法,這一切不得不證明我最初那句話說到你心裡去了,皇天不仁,奈何天下萬物皆苦。你想必有許多不平和悲憤要傾訴,不妨說來聽聽,我或許能幫上你的忙。”
李嘯雲搖首苦笑道:“我怎能靠著他人之手來報深仇大恨,何況你不見得能幫上我什麼。”那個大高個一聽小看自己的主人,說道:“我家狼主”
話到一半,漢子白了高個一眼,提醒道:“龍虎,又忘了我怎麼交代你的,怎能無視我的話?”高個原來叫什麼龍虎,只見他性子直,差點透露出這位漢子的身份,垂首地認錯道:“對不起主人,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嘯雲聽得雲山霧罩,滿腹狐疑,難道此人的身份真的特殊,竟連身邊的人也要事先警告,不便透露,以免影響,漢子轉過頭來,一笑應對,似要平息李嘯雲心裡的疑問,說道:“閣下千萬別往心裡去,我這個手下就是笨了點,並無壞心眼,你有何難處不妨直說,我看能不能幫你?”
李嘯雲凄笑,還是覺得自己的事不能假借他人之手,否則自己活著也無什麼意義,好意回應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自己的事還是自己心中有數的好,不敢勞駕他人。”
那漢子看出李嘯雲的難色也不強求,安撫地道:“我看你身上的傷還未愈,不要太動肝火,免得牽連心脈,安心養病,待明日再來閑敘,龍虎你差人准備一些吃的,順便別忘了水,大病之人最需要水,看這位小兄弟傷口惡化,有些發燒,定是口渴的很,不能怠慢照顧不周,我就不多叨擾,好好養傷。”
李嘯雲看著他處事周詳,就連細端末尾之事都考慮得滴水不漏,真令自己佩服,而且他所說的也正是自己亟須傷口嚴重,頭還有些昏昏沉沉,化膿引起的低燒很難令自己情緒安穩,只得依言行事,不得延誤,客套幾句,那人站直身來,頭也不回地就出了屋子,似乎很注重自己的安危和清靜。心裡感激萬分。叫龍虎的那人聽了主子的話立即照辦,沒有延誤和為難自己,還把自己當作一個真正的病人來照料,實在是心裡溫暖無比,暫時被他們的熱心所打動,沒有過多想其他的事。
次日,漢子像照顧病人的大夫,按時而來,李嘯雲也不知說什麼感激的話,做什麼事來回報他,雖說自己略懂醫術,對於身上的傷也多少知道,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他平易近人,待人謙和的態度足令自己為之感動。
李嘯雲卻一直有個疑問久久不能平靜,要是不弄清楚,說什麼也會懷疑此人的用意居心,到底處於什麼目的要這樣親密無間地對待自己,就像一見如故的朋友,未免有些令人難以置信,幾次都想搞清楚,卻又無從開口,不知從何問起,弄得悠嘆滋擾,暗自神傷。
漢子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自己又不是不懂察言觀色的木訥之人,一眼便看出李嘯雲的心事,反而是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有什麼事盡管直說,拖泥帶水一點也沒有男兒氣概。”
李嘯雲苦笑,沒想到自己的隱瞞終究還是被他戳穿,要是再拒人於千裡之外,未免不近人情,問道:“你們是怎麼救的我,為什麼我還沒死?”
漢子皺眉,對於李嘯雲這種摸不著頭腦的話,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但李嘯雲一本正經地看著自己,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勁勢,拒絕反而令他更加疑惑,還是娓娓道來:“我們在淳安府外的河邊救下了你,當時你渾身是血,肋骨也斷裂好幾處,最嚴重的是你深受內傷極其嚴重,可謂是危在旦夕,我就把你帶到我的居所,好生療養,經過我手下的真氣傳輸,護住你的心脈,你才能得以存活,真不知是誰竟對你下如此狠手,誓要置你於死地啊!難不成你得罪了什麼狠辣的人物,這些令人難解啊。”
李嘯雲本不想舊事重提,傷心感觸良多,哀聲怨氣地道:“原來是我命大,可能是老天垂憐,不讓我就此死得不明不白,似要我存活下來報仇。”
“或許是吧,人求生欲望愈強,就會感動上蒼,無奈你生活在這個天子無道,皇道不仁的世間,有此遭遇也是不幸中的萬幸。”漢子悲嘆,大有為自己鳴不平的意味。
李嘯雲深為感動,可是自己現在這副苟延殘喘的狼狽模樣,連下地自由活動就是一種奢望,更不必談什麼報仇雪恨,黯然地嘆息道:“我白撿一條命也是飽經屈辱罷了,真不如一死了之來得痛快。”
漢子知他定是遇到件極難辦到的事,還是好心規勸道:“你也何必跟自己過意不去,難道你就甘願認命,被這無情的世道所打倒,枉我一片好心將你救回來,真是多管閑事,應該放任你自生自滅,死了也好,省得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頹廢模樣。”
李嘯雲無地自容,內心堪受挫折,嘆道:“我還能怎麼辦?我的對頭來歷不凡,地位又是當今朝廷中人,我不自量力與他們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
漢子冷笑道:“別說是朝廷,就是當今整個天下人為敵,我也義不容辭,只要你願意,我也為你做到,與其被這無情的世道所湮滅,不如放手一搏,為達目的我們也可以不擇手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可願意?”
李嘯雲聽得更增內心的仇恨,眼前似乎又一次親眼所見自己爹媽慘死的情景,欲壑難填,別無選擇地在他的話語一激下變得雙目堅定,答道:“好,怎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他們不仁,我又何必講義,現如今忠義難兩全,我從今往後就是徹底為報仇一事而活。”
漢子又道:“小兄弟如今大徹大悟,實乃幸事,不過我不得不提醒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此之前,你可想好如何進展?”
李嘯雲又想起自己的死敵之中不乏有身在朝廷中的官宦權貴,又有方腊余孽,他們可是人多勢眾,又有江湖之中狠辣的角色,自己若是只身前往,無疑還是自取其辱,一直再考慮如何報仇,卻未想到如此周詳,不由黯然,垂首喪氣。
漢子似看穿李嘯雲的心事,不惜欲擒故縱地道:“你又何須焦慮,酬酢不安,你如今舉目無親,有家不能回,不如不如”
李嘯雲看他臉色凝重,有點故弄玄虛,吊自己好奇心的意思,正中他的圈套,追問道:“不如怎樣?只要前輩明示,在下就是答應您與天下為敵,背馳正義人心而活也在所不惜,現如今我別無選擇,被逼上絕路,那怕再效仿水泊好漢、方腊一行人的行徑,替天行道,報仇雪恨,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數倍奉還。”說完,雙拳緊緊地死拽著,更加堅定自己的狠心,咬牙切齒,性子大變。
漢子嘉許地竊喜,不住地點頭稱贊道:“這才是敢作敢為的大丈夫所為,猥猥崽崽,軟弱無能只會害死自己,我也是個在這個無情世道下受盡凌辱之人,不惜要讓這個天下還以最慘痛的代價彌補,你我同為天下淪落人,彼此又有著共同的志向,我很是欣賞你,可否願意與我共同完成心中宏遠?”
李嘯雲坐在床上,看著他那般慷慨激昂,激的自己內心洶湧澎湃不已,點頭應道:“願意,前輩既然與我如此投契,正是同道中人。”
此時房門推開,走進來一位獐頭鼠目一樣難看的中年人,一臉奸笑地對二人的談話贊不絕口地道:“好,好,好,看來我們狼主在中原慧眼識能,簡直可喜可賀,小子,我狼主膝下無子嗣,而且你們彼此性子、為人、品行、睿智,正是不謀而合,可謂是命中注定,你不妨拜在我們狼主膝下為義子,成為他的繼承人,也是領導我們向這個無情的世道,黑暗的朝廷報復的小主子,你可否願意?”
李嘯雲驚奇地看著此人,有些厭惡他的那副嘴臉,這個被他尊為狼主之人卻是賠笑,忙著解釋起來,“他是我們一行人之中眼見卓識高人一等之人,你切莫感到奇怪,我一直仗著他的足智多謀,為掃清前面的一切困難險阻,起著至關重要作用的人物,從今往後你們多多親近,何況人不可貌相,內心其實很好的。”
李嘯雲聽了這位神秘狼主的話,戒心全卸,欣然點頭,對他們的稱呼或是身份陷入迷茫,一點也不知他們的確切目的和來歷。
但是只要能報仇雪恨,那怕是十惡不赦之人,自己也心甘情願,說道:“我李嘯雲從今往後就是你的義子,不論你成敗以否,終將侍奉你,唯命是從,不得違背。”
神秘狼主感動地熱淚盈眶,情難自禁地掩飾不住心裡的歡喜,贊道:“好,我乃是金國四狼主完顏宗弻,即日起,你就是我義子,一定為你的事不遺余力,你們也聽好了,現在他就是你們的小王爺,他的話就是命令,不可違背。”
屋外異口同聲地應道:“是!我們將以狼主的一切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李嘯雲沒想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就成為什麼王爺,有點恍如夢境般的不敢相信,完顏宗弻向李嘯雲引薦剛才那位大膽提議的中年人,說道:“來,雲兒,這位是我們的長白蒼鷹——哈迷蚩,日後有什麼需要你盡管囑咐他去辦就是了。”
李嘯雲行動不便,渾身被裹著厚厚的紗布,不能行施大禮,微微點頭以示恭敬地應了句:“哈叔叔,李嘯雲在此有禮了。”
哈迷蚩得意非凡地笑道:“小王爺不必客氣,你我主僕之間就直截了當些。”
李嘯雲心領神會,又最是洞察一人的心思,說道:“哈叔叔,你我一見如故,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想義父最是信任你,可能我初來乍到,令你們有些不適應。”
哈迷蚩與完顏宗弻使了個眼色,被李嘯雲瞧見,為了使彼此之間不再尷尬,自己圓滑起來,消除芥蒂和懷疑,李嘯雲必須盡快融入到他們之中。哈迷蚩也沒想李嘯雲不但頭腦機智,而且是個難得的少年才俊,開懷大笑道:“我說小王爺是個千載難逢的接班人,果真沒有看走眼,那就推開天窗說亮話了,小王爺能否更易姓名?”
李嘯雲皺眉道“怎麼個更易法,還望明示?”完顏宗弻捋了下胡須,說道:“為了給你個真正的地位,讓你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兒子,我看你要暫時舍棄原來的名字,不知你可有異議?”
李嘯雲愁眉苦臉,自己有話還是直說,可是也不得不留著心眼斟酌,道:“我想還是原來的名字比較順口,可是卻又令義父空歡喜一場,實在抱歉!”
完顏宗弻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哈迷蚩看出完顏宗弻的意思,高挑的鼻子上面那對明眸眼睛骨碌碌地閃著,計上心來地道:“我看這在中原,狼主大有必要也隱瞞了身份,那完全也可以讓小王爺到了那邊後用我們的名字,大家意下如何?”
完顏宗弻大為贊同,驚喜地道:“哈軍師說言極是,我在這裡的也必須隱姓埋名,在外稱我為王宗弻,而私底下我還是完顏宗弻,你也可以保留原有的姓氏,不過也得從長計議,畢竟日後還得回我家中,那時你就不能用這裡的姓名了,你可同意?”
李嘯雲知道這已經是很關照自己的事了,換作任何人恐怕沒有這樣討價還價的待遇,更不可能令完顏宗弻為之心軟,欣然點頭答應,也不說話,可能是要暫時忘記自己的名字,未免傷心,想起胸口帶著韓世忠送予自己的那塊棗木龍雕,不由悱惻起來。
哈迷蚩也有犯難的時候,仔細思考一陣,說道:“叫什麼好呢?這兒有些難度。”
就連完顏宗弻也開始冥思苦想著,在為李嘯雲更易新名字犯愁。還是哈迷蚩靈機一動,驚奇地道:“我想到了,小王爺不妨取名完顏雲,既保留他原來名字,又入鄉隨俗,成為狼主名正言順下的兒子,更何況小王爺恐怕出去也不能以原來的性命示人,否則會招來起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完顏宗弻點頭會意,贊道:“果然軍師考慮周到,那你意下如何?”
李嘯雲舉得這個名字也不錯,答應下來,道:“如此甚好,那就依從哈叔叔所言,就叫完顏雲。”幾人在一起不住為李嘯雲大是稱贊,一片其樂融融,如獲新生至寶般的心情,喜溢於色,好不開心。
哈迷蚩又想起什麼來,對完顏宗弻恭敬地道:“這樣狼主在中原又喜得小王爺這樣千裡挑一的承志之人,無疑多了位完成宏願的幫手,那麼我們也自然多了位得心應手人物,只是”
“只是什麼?”李嘯雲、完顏宗弻異口同聲地好奇問道。
哈迷蚩道:“小王爺的深仇大恨也不能立即達成心願,需要潛心積慮,好好布置才是,不能顧此失彼啊。”
完顏宗弻大為贊成,點頭道:“是啊,說什麼不能虧待了我的兒子,而且我們此時能力也有限,暫時不能在此處泄露風聲,免得讓外人起了疑心,對我們不利。”
哈迷蚩推波助瀾地道:“狼主所言正是我疑慮擔憂,畢竟我們在大宋人眼裡是夷狄番邦,未經許可擅自潛入,讓有心之人得悉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所以”
“你們大可放心,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講只字片語,如有違背,定讓我不得好死。”
完顏宗弻與哈迷蚩二人對視一眼,互為得意,幸喜異常,可見二人真是達至默契,成為惺惺相惜的知己。完顏宗弻道:“雲兒有此心跡我全無後顧之憂,那軍師對接下來有什麼高見,還望直言?”
哈迷蚩計上心來,坦誠相告道:“既然小王爺擯除偏見,對我們心意明鑒,自然是值得確信之人,那麼我就直言相告,王爺此次江南一行暫告段落,可謂天隨人願,但局勢緊迫,不可久留,倒不如先行回我大金才是,也好向大狼主交代。”
完顏宗弻點頭贊許這個提議,道:“軍師所言正是當前疑慮,一語點破,實在驚醒夢中人,那麼雲兒也隨我回大金復命。”
“不可!”哈迷蚩還未等完顏宗弻說完,連忙打斷地道,連李嘯雲也感到驚愕,既然你們來此的目的也達到了,為何單單留下自己,還說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根本是瞧不起自己,把自己當外人,之間隔著什麼似的,好不痛快。
哈迷蚩連忙解釋,為了不讓二人誤會,又道:“這樣回了大金,小王爺的大仇又會擱置,狼主身務繁忙,哪裡還能顧及?所以依我之見,小王爺要想報仇,不得不強筋健骨才好,這樣一來,也不必害怕什麼武林高手,同時也是給予我們日後大有幫助。”
完顏宗弻眉頭一揚,為之驚喜地道:“哦,還有這樣的好事,軍師有話不妨明示,不要拐彎抹角,我好不痛快。”
李嘯雲也不明這個狡黠如狐的軍師到底有什麼高明的意見,只是隱忍不說,側耳細聽,以防錯失了實現心中志向的細節末端。
哈迷蚩踱著步子在房中走來走去,細細品味什麼似的,像是一個丹青高手在琢磨著自己的妙筆如何生花,構思自己的傳世傑作,成為後人津津樂道的畫卷需要一番心思和辛苦的功夫,又像是一位才思敏捷的大詩人如何傳下一首膾炙人口的絕妙佳句而躊躇不展時的疑色,直鉤起大家的好奇;經過近一盞茶功夫,哈迷蚩靈光乍現似的,驚呼道:“狼主,小王爺你們看這樣如何?”
完顏宗弻迫不及待地催促著:“軍師快快道來,好叫人著急。”“小王爺倒不妨休養生息,先學得技壓群雄的本事,然後也不懼天下任何高手的前題下,才能遂願,否則以現在的情況,無疑是白搭性命進去。”
哈迷蚩似乎再次講明其中的厲害關系,不由重申起來像在提醒李嘯雲不能衝動。完顏宗弻點頭贊服道:“不錯,這樣無疑又是以外族入侵,天下黎民憎恨和不恥之事,反而更難。”
哈迷蚩果然是位了不起的人物,遠見卓識竟不啻一個真正的縱橫家,足智多謀的兵者。完顏宗弻此刻成了李嘯雲排憂解難的吹話筒,一來解開心中疑惑,二來又讓李嘯雲徹底心安,問道:“那又如何?”
哈迷蚩說道:“我們大可讓小王爺前去少林習武,這樣又可以強身健體,隱姓埋名,令誰也認不出他,畢竟佛門重地可不許什麼人都能進入,那樣小王爺可以安心習武,不受任何人的干擾,就算那些仇家知道你還活著,也萬料不到你會潛伏在少林之內,更至關重要的是還能讓我們遠在金國,完全不必顧慮,相反於狼主的計劃百利而無一害。”
李嘯雲聽明白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借助少林學藝之時,對整個大宋的境況了如指掌,然後向遠在金國的完顏宗弻通風報信,掌握中原的動像。自己本不想做這種偷雞摸狗的行當,無奈自己要不是有完顏宗弻的援手相助,恐怕連自身性命都保住,何談什麼報仇雪恨。自己又是他的義子,說什麼也不算違背良心道義,認同這種做法,答道:“哈叔叔考慮周詳,實在令我佩服,我竭盡全力,責無旁貸!”
完顏宗弻急道:“哪有怎樣,隨我一道南征北戰,上陣殺敵,青雲直上也能回來報的大仇,我完顏宗弻雖不能澤被蒼生,可也不是失信於人的小人,叫我把最認可的義子寄人籬下,實在是奇恥大辱,日後威嚴何存?顏面何在?怎麼取信於人?”
哈迷蚩深知自己這位四狼主是位義薄雲天的真漢子,可惜關乎著天下的大勢,金國日後的前景,自己不得不再三贅訴,好意相勸道:“四狼主,此事須從長計議可不能意氣用事。難道想成為我大金的千古罪人麼?”
完顏宗弻怒道:“我怎麼成為千古罪人?此話怎講?哈迷蚩,你把話講清楚,可別在此聳人聽聞,誇大其詞,你知道我的脾氣,要是不滿意,定讓龍虎大王把你碎屍萬段。”
哈迷蚩似乎不擅長武功心法,在他們面前就是一無是處的謀士,但對整個局勢和戰場起著決定性作用的也是這些謀士,或不可缺,完顏宗弻自然很清楚失去他無疑斷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拿話出來嚇唬他而已。哈迷蚩不以為然,反以為是地道:“其實狼主無非是要給小王爺一個名正言順的名節罷了,我想小王爺明白您的用心良苦,心存感激,這事還是由小王爺來向狼主說明,再好不過。”
完顏宗弻一時納罕,疑惑地看了看哈迷蚩,只見他眯著雙眼,一肚子的壞水在醞釀著什麼,又看著李嘯雲,他神情自如,雖不能行動,卻是欣然點頭,弄得他倒是一頭霧水,問道:“雲兒,哈先生的話你可聽見了,那你作何看法?要是不同意,我便立即取他項上狗頭,這個狗頭軍師。”
李嘯雲道:“義父也毋需責怪哈叔叔,他考慮周全,我竭力贊同?”
完顏宗弻奇怪地詫異看著他,問道:“為什麼?這樣你反而不在我身邊,我們剛剛結識,沒有好好親近親近,還想向大哥力薦你,讓他也為我有這樣的義子感到高興,誰知竟然是這般的結局,可謂好事多磨。”
李嘯雲勸道:“義父其實已經對我很好了,我一個山野村夫,竟然能在大金國位高權重的王爺膝下得蒙庇護,實在是做夢也沒有想到,不過哈叔叔的話說得極是,名不正則言不順,我要是此時無功無德隨你回到黃龍府面見金國天子,非但有損你的名節,動搖你在其金國的地位,還會以妄加通敵之嫌累及下獄,我可不想成為您的包袱累贅,也想成為一個功不可沒之人,義父也不必擔憂,何況您的話讓我更加清楚地看到大宋已經是病入膏肓,深及儔裡,無藥可救,要是朝政殷實,四海歸平,百姓安寧,也不會發生同室操戈,親人反目的凄慘在我身上。”
完顏宗弻有些為李嘯雲感到同情,沒想到他沒有因得到扶搖直上的身份而不可一世,相反為一切考慮周詳,令自己都感到汗顏,無比慶幸地問道:“那你作何打算?”
李嘯雲懶洋洋地靠在床岸邊,雙目無神地看著屋頂,那種下定決心的堅毅,深惡痛絕的仇恨令他更加清醒,淡淡地道:“既然天子已為刀俎,我豈能任其宰割,無力反抗,父母的大仇,大宋的昏君和奸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也會為我爹娘的死付出慘痛的代價,而我的宿仇也會為此得到報應。”李嘯雲已經變得性情大變,在他眼裡只有仇恨,別無一物,甚至什麼大宋命運,黎民百姓的生死也與自己無關。
完顏宗弻也為他所受的凌辱感到憐憫,又道:“你可要想清楚,這可是賣國之罪,與我同流合污,會致使你萬劫不復。”
李嘯雲很清楚自己現在需要什麼,說道:“我已沒有退路,何況一個死而復生之人,只有這樣才能打倒這個暗無天日的世道,那就上少林,韜光養晦,謀定後動,這樣能使義父長驅直入,無往而不勝,那樣誰也不敢再小看我李嘯雲,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哈迷蚩贊道:“小王爺果然是高瞻遠矚,世間少有的奇才,所到之處毫無紕漏,就連老生也自嘆不如!”
完顏宗弻對這種溜須拍馬的話聽得麻木,不值一屑,卻是意重心長地道:“真難為你了,沒想到讓你陷入不忠不義之境,為父實在愧莫難當。那一切都只求你情願就好,我絕不強求,我所看重的是你身上的氣概。”
李嘯雲苦凄笑道:“義父已經為了我仁至義盡,我又怎能安於現狀,貪圖小利,我要的是這個逼我走上絕境,這個肮髒、卑劣、無道、無情的大宋倒掉才能平息我心頭之恨。這是我自己決意之事,誰也難以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