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贈劍之恩

   看著李嘯雲為了向亂世之道討回公道,竟然能成為自己的肱骨之力,實在令完顏宗弻不由欣慰,自己真是如虎添翼,有了李嘯雲的加入,成就自己的王圖霸業指日可待。

   興致使然之下,大為暢懷,大喊道:“龍虎先鋒請取來我的佩劍,我要親手交予雲兒,以助他馬到成功。”龍虎大王也為自己的主人感到高興,一聽完顏宗弻竟然把他心愛的佩劍也贈予李嘯雲,先是有些遲疑,說道:“狼主,這把寶劍可是您在龍泉三番五次才求來的,那可是您最珍重的東西”完顏宗弻白了他一眼,對龍虎的小氣有些失望,龍虎央求的眼睛又盯向哈迷蚩,似乎要讓他開導說情,以求收回成命。

   哈迷蚩卻哈哈大笑,沒有人能比自己了解這位窮兵黷武,勇武無匹的四狼主,只要他心意已決,誰也無法更改,這次反而不勸,反而贊同完顏宗弻這樣做,極有栽培之心,說道:“四狼主雖愛此劍甚於自己的身家性命,可是物有所用,並不是讓其光華掩晦,也不是一種炫耀身份的像征,它的真正用武之地在於什麼人拿,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威力,使得為人所用。”

   完顏宗弻從龍虎身上強扯過佩劍,深知此物是自己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有些不舍,可哈迷蚩說道自己心裡去了,什麼東西在什麼人手裡才能發揮其真正的威力,那是人使物,亦非物操縱人,一雙如情人之間的親昵和痴醉的眼睛直盯著手中的那柄三尺六寸九,重約十一斤八兩,寒鐵精金所鑄,削鐵如泥,無堅不摧,“哐!”一聲如龍吟般清脆刺耳的拔劍出鞘,劍身通體雪白,發著青寒之光,隱隱在上面泛出徹骨之寒,連整間屋內都在它的寒氣之下不住打著顫栗和寒噤,這裡多數人都身具內力,劍已出鞘,都趕緊用內力真氣護體,免被劍氣所傷。

   李嘯雲沒有武學家底,好在身上裹著一層紗布,還躺著床榻錦被之中,才不被這股蛟龍出淵般的寒氣所傷,不過那劍身發出的光亮直耀得自己眼睛都睜不開,用手遮擋這股寒澈,刺眼的劍光,也忍不住連打了三個寒戰,口中忍不住贊道:“果然是把好劍!”

   完顏宗弻得意萬分,左手持著寶劍,置於胸前,只見他右手五指輕握,屈起中指,催動體內的內家真力在劍身上用力一彈,一道悅耳清脆、盈久不絕的聲音在每人耳旁嗡鳴,就像一道沁人心脾的音律,令人神清氣爽,為之陶醉;就像大音希聲的一道音色,皆在它的魔力下變得安寧,又像是自己生平聽到最動人的聲音,久久不能自已。完顏宗弻端詳良久,仍是回味悠長,贊道:“武士以劍為生,真正的俠士視劍為知己,劍乃百兵君子,雲兒,紅粉配佳人,寶劍贈良士,此劍唯有你才能與它相配,我今日就將它送予你,希望你仗劍而行,干出一番大事業!”

   李嘯雲心情無比亢奮,難以表達,卻又生怕自己辱沒了這個被中原人視為胡虜匈奴之人的苦心造詣,更深一層的是自己不能勝任他的重托,令其失望,萎頓地道:“義父,此劍既是你可望不可求之物,我更不能要了。”

   完顏宗弻反問道:“為什麼?難道這把劍不好麼?”

   李嘯雲搖首道:“這柄寶劍是百中無一,毫無比擬的絕世神兵,可在我手裡非但埋沒了它,有點風馬牛不相及的諷刺,更不想無功受祿,籍籍無名接受它。”

   完顏宗弻沒想到李嘯雲心氣甚傲,自己有心提拔,卻無力將他扶持上位,個中緣由也是自己不能自已的,本想贈予寶劍以示明鑒,更能助他一臂之力,誰料他還是不肯接受,令自己這個當義父的十分難堪,大有惋惜地嘆道:“想不到我與你相認竟給你平添了諸多麻煩,我妄為一國王傾,地位顯赫,連至愛的義子也不能給予他什麼,這把寶劍留予世間還有什麼意義。”說完,左手將劍橫持,右手拿住劍尖一端,正欲雙手使力將其折斷。

   哈迷蚩、龍虎大王等身邊親信見到這般情景都不由驚恐大叫,異口同聲地疾呼道:“狼主萬萬不可!”

   李嘯雲也是大駭地道:“義父,勿可遷怒於物,要是雲兒說了什麼令你氣怒的話,做了什麼讓你難過的事,您大可責罰我,就是殺了我也毫無怨言,您千萬不能自暴自棄啊。”

   完顏宗弻還是不能說服,氣郁著道:“做人要是都成為我這樣,左右維艱,上下不得,難以表露真自我,那活著豈不是行屍走肉一般?”

   哈迷蚩在旁就是一位糅合彼此之間關系的說客,更是一個老謀深算,擺弄是非的勢力之徒,見自己主子騎虎難下,性情硬朗,不勸完顏宗弻,反而向李嘯雲煽風點火地道:“小王爺,我們狼主是位當世的少有英雄豪傑,你若再三推辭他的一番好意,恐怕真會做出什麼過激之事,還是答應手下吧,我也知你此時無名無份,不能讓人施舍,可你們之間已是父子,怎談見外的話,一把劍而已,亦非什麼貴重的錢財,狼主也是想你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好好作為拿出驚世駭俗的功績報答他啊!”

   李嘯雲長吁一口氣,不能不暫時收斂,答應道:“義父,我接下來便是,這可是你我之間最好的見證,一定不會令其失望,我完顏雲就做一位仗劍而行的俠士,斬盡天下恩怨。”

   完顏宗弻被龍虎等兩位力大之人拉住,才沒能將那柄龍泉寶劍給折斷,聽到李嘯雲終於肯答應手下,心情好轉,收住衝動暴躁,大露喜色地道:“這才是我完顏宗弻所看重的義子,不苟小節,不拘禮數,不念世俗滋擾,才能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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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見龍虎等侍衛待完顏宗弻心情平復許多後,不敢失禮冒犯,立即離開他的身體,筆直站在身後,聽候待命。而完顏宗弻也將寶劍收入鞘中,劍光寒氣完全掩蓋之後,交與右手遞將過去,語重心長地又道:“雲兒,此劍從今往後就是你的了,你正是需要它的時候,達成心願必不可少。”李嘯雲沉重地接過來,感激涕零地道:“多謝義父栽培,我定不辜負您的一片苦心厚望。”

   哈迷蚩見此情此景尤為感動,不想都在其中沉侵變得失去理智,將話題轉移開,又道:“卻不知如何才能進得少林,都說佛家聖地,規矩頗多,戒備森嚴,想進去恐怕也是件費心勞神的事,需要仔細斟酌一番才是。”

   眾多被他一句話陷入苦思之中,完顏宗弻倒是直爽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想那麼多只會徒增苦惱,何況我與雲兒還沒有好好接近,今日就不談其他,你們都下去吧,這裡由我照看。”

   哈迷蚩也覺得說這些大傷風雅的事,只會遭到完顏宗弻的責罵,不敢自討沒趣,向龍虎遞交顏色,都應聲恭敬地退出房間,供二人有些私立的時間好好絮叨,完顏宗弻與李嘯雲獨處一室,勢別要促膝長談。

   五日之後,李嘯雲的傷勢好轉,在完顏宗弻的悉心照顧,以及幾位醫術高明,內力深厚的高手調理之下,自然事半功倍,加之李嘯雲自己又懂得一些穴位脈像,醫理經絡,更在於他本人年輕,恢復見快,潛心靜養,已能行動自如,心口煩郁之感盡消,身上的傷口好了大半,令完顏宗弻等人都為之羨慕慶幸,幾人又在一室之中商量如何

   對策。

   完顏宗弻滿臉憂愁地進到李嘯雲的臥室,明顯有心事都盡顯他的臉上,李嘯雲問起來:“義父,你為何事愁眉莫展?”

   哈迷蚩在完顏宗弻身邊,幾乎形影不離,以前都是忍不住急性子地搶著說,今天倒是沉得住氣,心情也是為之躊躇。

   完顏宗弻搖首苦悶地道:“其實這些瑣事都不必放在心上,無奈皇命不可違啊,大金太宗急詔傳我回黃龍府商討如何對遼大事,還說宗翰也從大理趕回。需要一同商定天下大勢。”

   李嘯雲重復地問道:“宗翰?他是什麼人,怎與義父只有一字之差?”哈迷蚩搶道:“他是我們大金的二狼主,也就是你的二王叔,不過不過”

   完顏宗弻打斷他的多嘴,斜視他一眼怒道:“要你多事,並不是什麼光彩的家醜,你提他干什麼?”哈迷蚩拱手欠笑道:“狼主,小王爺既是您的義子,本不該有所隱瞞,這樣對日後的局勢大有好處。”完顏宗弻又氣又恨,不再作聲,哈迷蚩見他不再訓斥自己,鬥膽諫言道:“完顏宗翰是我們狼主的二哥,也是太宗皇帝的親弟弟,不過他與我們狼主意見分歧,矛盾激化,多少年來都明爭暗鬥,誰也未占半點優勢,他勇武過人,獨斷專行,常與我們狼主爭功,日積月累下來就成為勢不兩立的兩大陣營,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

   李嘯雲聽得個大概,已然了解,想不到親兄弟之間也有芥蒂嫌隙的事,一想到這裡,心裡不由記掛起那個生死未蔔的大哥來,他此時又身在何處?到底怎麼樣了,就連爹娘被仇人所殺之事是否得知,一來惱恨他竟然一別三年,音信全無,下落不明;更不能明白的是他為何連爹娘臨死之前一眼都不回來,以前都能想明白定是忙碌,無暇抽身,至爹娘慘死之後,性情變了許多,反而責怪他的無情無義,自己也想與他斷絕關系,自己被逼至這樣的境界遷怒於旁人,甚至是最親的大哥。

   完顏宗弻見他心緒不寧的茫然,喊著他的名字好幾次,都沒能答應,感覺奇怪,輕輕推了他一把,問道:“雲兒你怎麼了?難不成你舍不得我離開你?”

   李嘯雲茫然失措,驚過神來恍惚地道:“沒有,我剛才走神,沒想到義父的兄長會成為你的障礙,有點難辦啊?”

   完顏宗弻點頭應道:“是啊!不過我們矛盾再深,大致意向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完成大業,難免會有分歧,不是什麼深仇大恨。”

   李嘯雲深有感觸,啄米似的點頭,不敢作辯論。完顏宗弻見他沒被自己影響,心情好了許多,說道:“雲兒,我就要即刻動身北上,你身子不要緊吧?”

   李嘯雲如實回答道:“多謝義父這麼多來對我的照料,現在已經痊愈,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哈迷蚩道:“小王爺既然身子無甚大礙,不如一同隨行,路上我們共同商議如何才能把你送進少林室。”

   李嘯雲並不反對,應道:“這樣也好,路上多個照應,何況這近半月裡呆著不動,身子骨都慵懶了,也該好好活動活動。”

   完顏宗弻哈哈大笑,豪邁地贊道:“雲兒真是我大金的福將,就連片刻松懈也不得,我正需要你這樣的棟梁之才。”

   李嘯雲雙頰紅暈,甚為害羞。幾人在房中談笑風生,一點也不像是為亂世之局所牽絆豁達豪爽之人,簡單收拾一番,輕車簡從地由金陵之地輾轉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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