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替人出頭

   蓋天的烏金絞絲軟鞭風聲獵獵,一入打鬥之境,如若深入敵營,全然於生死不顧,石驚天惶惑難解,從未遇見過這樣不要命的對手,一上來就是攻招殺意,一點自保的後路也不留,真是不要命的主,都說不怕對手如何高強,就怕不要命的,這樣比試簡直以命相拼,誰人敢靠近半步?連忙呼哧道:“火旺,散水。”這是江湖暗語,意思是說對手強猛,先退開暫避其鋒,免得誤傷自己。

   尤榮、公孫尚與石驚天師出同門,藝自一派,早對這種配合輕車熟路了,沒想到對手兵器怪異,連武功也是前所未見,毫無破綻可循,難以攻占上方,只得展開身形,各自推至一丈開外的闊地,分站三角,與蓋天互成四像之位。蓋天的神威無匹,加上手中的軟鞭揮舞起來,人鬼共忌,無人敢接近身側八尺之地,只好拉開距離與之周旋。

   石驚天與尤榮公孫尚練就心意相通,不予明示便可互通意願,不由拔出腰間的兵刃與蓋天徹底對立,無回旋余地。

   “怒天吼”石驚天慣使一柄金瓜油錘,重量也足以與蓋天的烏金軟鞭並駕齊驅,但比之靈便多變卻相形見絀,憑借個人在此兵器的苦練不下二十余載,也毫不懼色;“出山虎”尤榮慣用一件怪異兵器,雙手緊握長柄,約四尺來余,在柄端鑄有畸形手爪,通體黃橙橙的,似乎用黃銅鍛造,分量也是不輕,他這件兵器有個名堂,與其綽號吻合,而又以虎爪攻演練而成,名叫“噬人虎爪”凡與交過手的冤家對頭都不明所以,暗地吃虧,原因是此爪既沉又怪異,還有經過他精心巧匠研制鍛造,其中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金眼豹”公孫尚卻手裡抄著一件布袋,布袋看上去沉甸甸的,不知何物,瞧外形來判定定是著手沉重的鐵器,此人擅長暗器,自然是用金錢鏢等作為拿手的兵器。

   石驚天與其余師弟一樣擺出了應招的架勢,心情欣慰地點頭贊道:“想不到我等師兄弟好久沒有動用真格的了,能在一招以內迫使三人齊展家底,不敢小覷,閣下是我們八年之內的第一人。你們真要保全這對狼狽奸佞的狗男女,真不反悔?”

   蓋天右手垂地,手握軟鞭拖曳在地,譏笑道:“各位起初不是相敬如賓麼?現在不也亮出兵刃,多說廢話又有何用?還是讓我見識下你們的手底真章。”話音未畢,他高大健碩的身材頓然蹂身衝向正面的石驚天,身形暴漲,足見之快,一出手便是平生最得意的殺招,“鋪天蓋地四十三式”鞭法中的“掘墓鞭屍”,一條本沉重的軟鞭在他手裡猶如長了眼睛似的,鞭梢在蓋天的勁力下竟化作一條靈蛇游龍,徑直撲向視為獵物,唾手可得的石驚天,石驚天惶恐的眼神驚猶不定,暗叫“糟糕!”外家高手比試,一眼便看出孰優孰劣,對方的軟鞭本非中原罕見,在一般武林人士的手中能將尋常的軟鞭使得諳熟精純也是不易,沒料這個身材高大的怪人非但勁力非凡,而且手下的功夫著實了得,“槍怕圓,鞭怕直。”這是兵器的最高境界,對於蓋天而言似乎舉手唾得,隨心所欲就將軟鞭變成一條直線,真是人世罕至的高手,一陣驚駭之下,愣自驚呆,尤榮為擔心安危,大叫出聲,“石師兄,大敵當前,你還在發什麼呆?難道被對手嚇傻了。”

   石驚天忽而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使出一招“巨靈揚威”雙手舉錘招架,一團火星直迸,發出一聲悶響,驚醒了石驚天的心神,更令他難以置信,自己侵淫外家功夫不下十年的嘔心瀝血,竟在一招之間已然分曉自知,雖說堪堪格擋下一記致命殺招,但雙手虎口生麻震痛,大錘在手中幾乎把持不穩,差點脫手,可想對手足有千斤之力,能暫避其險已是僥幸,根本沒有比下去的必要。

   雙方勢成水火,難以和解,畢竟當世之中內患聲息剛平普定,而朝中奸臣當道弄權,魚肉蒼生,禍及黎民;更有外敵強奴覬覦中原腹地的大好河山,北有大遼,西北西夏,西面吐蕃,大宋可謂是被這些蠻夷番邦環圍其中,而這些胡虜虎視眈眈,恨不得將整個中原瓜分割據,導致年年邊境告危,刀戈戢舞,屍骨遍野,血流成河。

   石驚天等人懷恨難泄,報復泯失,全寄以行俠仗義來為蒼生謀福祉,鏟奸除惡成了豪傑義士的拯救之道,秦檜雖是進士出生,現為太學太生,但所犯之事大違天理公允,不思報效,反倒效仿蔡京、童貫、高俅等流貪贓枉法,忤逆人間正道,在任泰州府尹時,迎合蔡京等流,甘當其犬牙鷹爪,搜奇獵勝,剝奪民脂民膏,奉迎討好其上,為一己私利不惜戕害百姓,做出吮人茹血的勾當,平鋪一道康莊大道,實在令當地百姓恨滿哀嘆,苦不堪言。石驚天三人乃是仁志俠士,聽聞秦檜的醜聞後,忿然而起,單憑微末力量不足以對抗那些大奸大惡,炙手可熱的權貴人物,也要為百姓們主持公道,決定除小奸警示他們身後的大惡,誰料中途之中不慎走漏消息,讓秦檜有所察覺,被其乘亂而逃,一路追趕至河南應天府才見到其影,原本要送交刑部法辦,原是讓其知難而退,痛改前非,誰想到路途之中遇到完顏宗弻等人介入進來,不聞由來,動起手來。既是背道而馳,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與這些持橫跋扈之人頑抗到底,雙手顫抖地緊握著金瓜油錘,怒目圓睜,緊咬銀牙,索性將心一橫,生死放置一旁,道:“多謝尤兄弟提醒,這位好漢咄咄逼人,已是對敵之陣,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就是拼盡所有也要將這狗官送至府衙處置。”

   石驚天一銷心裡的恐懼,頓然血脈噴張,鬥志大甚,擋下蓋天的一招巨力一擊之後,不待平復心情,連忙使出自己的拿手本領,“元霸罵天”重約三十余斤的大錘被他揮舞得水泄不漏,重若泰山,輕似鴻羽。

   蓋天見石驚天終於被自己激怒,手中的招式立即變得毫無章法,不禁慶幸暗喜,脫口大笑道:“這才是真正的生死相搏,比起剛才有趣多了,那有什麼本事盡管試出來,咱們好好比劃比劃。免得大有所憾。”話音中充滿了蓋天震耳欲聾的狂妄大笑。笑聲對其一點影響也沒有,相反此人愈戰愈勇,如中邪,如癲狂,渾如一個嗜酒如命的瘋漢聞道了淳厚的香郁,把持不住心中的欲望不顧一切地大肆沽滴,饞言欲滴。

   蓋天一遇對手就進入忘乎生死的搏鬥,手中的軟鞭使得如游蛇夭矯,騰衝閃爍,宛如活了過來,長著一對刁鑽毒辣的眼眸與石驚天手裡的大錘相庭抗利著,二人鬥著激烈之處,一個笨重力渾,一個靈巧刁毒,蛇噬雖弱與對方的銅錘,但絲毫不甘示弱,每使一招,都皆是常人意料不到的角度攻之,石驚天把捏著純煉已熟的大錘到了此時倒像是礙手礙腳的累贅,蓋天竟不避不閃,相反以一招“游蛇纏身”相抵,自己的每一招都蘊含了四五百斤的巨力,加上手中兵器沉重,對敵能以力打力,以硬碰硬,不知有多少宵小惡徒在這柄金瓜大錘下吃虧喪命,哪料到這個身高魁梧的漢子,竟使得是一柄似柔實剛的烏金混合鑌鐵、黃銅等絞成的軟鞭,走得是剛柔並進路數,實在頭疼,石驚天每使一招便是身上的氣力就消耗一分,加上每一招都不能占至先機,反而被逼至被動,實是武林大忌,當軟鞭的鞭梢擊在錘面時,激蕩的衝擊盡數由石驚天身體承受支撐下來,而對手的軟鞭具備消退余力的功能,傳到手中已然猶如石沉大海一般,如此彼長我消,強弱勝敗也只是時間問題,石驚天每揮動大錘就靠著畢身苦練的勁力強撐著,但在每招之後,變得遲滯吃力,手裡的動作也漸感遲鈍,不如剛才那般順暢,暗自擔憂結局,不能如願以償,要秦檜伏法,相反還在這裡殞命,真是英雄末路。

   一想命已矣,一陣黯然之下變得驚憤萬分,背心又不由冒出冷汗,一時汗流浹背夾帶著這股虛驚流下的冷顫,任何人也決計從表面看不出來。

   尤榮,公孫尚也不敢容忍對手只對大哥一人窮追猛打,打心底憤恨此人的漠視與輕蔑,似乎不把天下好漢放在眼中的狂妄,無疑是對自己的凌辱,二人誰也不能咽下這口惡氣,負氣用強,一個的奇形長爪直向蓋天的左側功至,使得是猛虎撲羊式,好讓對手知道自己的厲害,絕不是庸手小瞧的,一上手便是狠招殺意,不留半絲容忍之情。

   石驚天有了兩位師弟的聯手配合本該舒緩一下劣勢,誰想對手竟然猶如背後生眼一般,並未回神自護,反倒是直逼自己,一條軟鞭簡直比常人的手足還要嫻熟聽命於他,石驚天百忙之中使出一招“六丁開山”護住胸前要害大穴,以解困危,蓋天的軟鞭猶如附骨之蛆,怎麼也擺脫不開,口中還在狂笑道:“這招有個很貼切的名字叫做‘背後生疽’,閣下又該如何化解?”石驚天成名江湖已久,論經驗與對敵閱歷都不亞於這個瘋漢,誰料對手的手法之怪,令人難以預料,出手也無半絲征兆,無從化解,而且他的臂長鞭巧,根本欺身不到對手身體,反而被對方徹底壓制住,完全陷入被動吃力不消,叫苦不迭。

   好在尤榮攻上來替自己解圍扶困,心底泛起一絲欣喜,應道:“那閣下顧首不顧尾,豈非兩敗而傷?”蓋天不用看也覺自己左側有人趁隙攻來,竟顧不得撤守回防,快步搶占至中宮之位,手裡的兵器直繞至石驚天背心,真是誰也預測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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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榮一見自己如不撤手,石驚天就會被對方重傷,焦急起同門情誼,素來彼此之間同甘共苦,怎能貪生怕死舍石驚天於不顧,尤榮不會棄石驚天不管,一見事情不對就獨自逃命去的,何況此事本是義正剛烈之舉,為之送命也會被江湖所傳誦,相反這群不明是非,善惡不辨,忠奸難分的多事之人怙惡不悛,只怕會遭到世人所痛恨,哪顧忌得了那麼多了,尤榮將自己精研多年的“虎翼奪命爪”朝蓋天這個莽漢身上招呼,以求他的注意力轉移道自己身上,好叫石驚天能有喘息之機。

   尤榮連使“黑虎掏心”“虎三翼”,“白虎怒撲”,“飛虎躍崖”等凌厲殺招,悉數往蓋天左身肩隅、左臂上的天府、左腋下的大包、左肋下的京門、章門等諸大穴位攻去,不求招招致敵,但求能所施幾招能讓其擊中一擊即可,那麼,此人斷然不敢小瞧輕視自己兄弟三人。

   而公孫尚將牛皮袋子系掛腰間,雙手伸入掏出諸多暗器,有鐵蒺藜、喪門釘、透骨針、梅花鏢、飛蝗石、鉛彈子、飛鬼爪、柳葉刀、甩手箭、縛身索等等十余種暗器,出手快如疾電,恍如驟雨急下,叮叮當當響聲不絕,真叫旁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神馳頭眩,想不到這位暗器名家的手法驚人,一點不亞於石驚天的金錘力沉穩重,尤榮的詭異莫測,他這一手集顯了外家功夫的眼疾手快,認穴之准,如此與尤榮左右合擊,一近一遠,會交呼應,相求能緩解石驚天正面相抵的吃力窘態。公孫尚口中還在閑置不住地叫道:“大個子,打你屁股。”話聲中透著幾分詼諧幽默,也有幾分怒滿恨意,還有一點炫耀得意。任誰也決計逃不過自己這數以百計,難以計數的暗器,如飛蝗齊至,所到之處,萬物凋零。蓋天譏笑一聲,倒令在旁的李嘯雲百思不得其解,他應該擔憂此時的三人齊心合攻之圍才是,怎麼會還有閑情逸致偷樂戲謔?比武之時生死相較,機會稍縱即逝,勝負眨眼便會起著微妙的變幻,他竟還有如此心情偷樂取笑,只怕更招來石驚天三人的憤怒,無疑是明確敵我之勢,這仇怨徹底結下了。

   就在李嘯雲都認為蓋天會被石驚天、尤榮、公孫尚三人合擊之下變成一具千瘡百孔的稻草人之時,驚嚇地不敢直視,以手掩面,不忍見到慘凄的血濺之慘狀時,余光之中瞥到完顏宗弻氣定神閑,興奮異常的神情,心中疑惑道:“難道義父不擔心他手下大將處於血濺當場之危麼?還有心情在旁看戲,真是處變不驚,臨危不亂。”一陣猶豫之後大覺自己所料之事錯綜復雜,往往膽大之人定有非常人所能比擬的氣魄,蓋天有,完顏宗弻更具備,回味猶後方才明白自己大錯特錯了,這才忍不住看蓋天此時的模樣,是生是死,是勝是敗早晚會有個結局,何況這場因秦檜而發生的誤會,變得劍拔弩張,異常激烈凶險,雖是完顏宗弻這方理虧,占據人多恃強用恨對付人數唯有三人的石驚天等人,但蓋天口稱狂言,放下狠話以一人單槍橫行對付,說起來並不占優,倒是忍讓對方,算得上是石驚天三人占盡上風,比武較量決計不會容忍這等有違公正的事發生,就算雙方死在對方拳腳刀刃之下,這種立下生死狀的比鬥,無論是誰的陣營不會追究。

   蓋天淵停若峙,威風凜凜地站在大道中央,神情中透出他那不可一世、神勇無匹的桀驁,眼中卻透著一股懾人心魄的殺氣,目呲神裂,雙眼血紅,宛如地獄裡逃出的牛鬼蛇神一樣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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