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貴人相助

   李嘯雲見自己竟能在可喜等人面前蒙混過關,未能察覺自己身具內力的樣子,剛才的丟桶灑水全是故意的,沒能迫使可喜受挫,倒也令紫衣少年暫時脫險,想到剛才的強弱之懸,而他一足受制,無論如何不得以強硬相抗,否則造成劍折受傷,躲避其險已是來不及了,全仗自己的兩桶水及時出手,逼得可喜惶然收招,否則定要將這個紫衣少年擊倒在少林寺後山不可。

   李嘯雲聽聞可喜的勸慰,卻是在地上趴倒,看來剛才的摔倒,他情不自禁地就順勢倒地,卻也仗借內力的護體,未傷到分毫,但滿臉泥土,難看狼狽至極,誰也看不出那兩桶水是他故意而為,他索性將戲做足了,免遭師兄們嫌隙,在地上搗拳捶地,雙足交替亂踢,大有委屈地哭將出聲,哇哇地道:“師兄看著小弟的水快灑了,也不施手接一接,我我的辛苦白費了,我不管,師兄賠我的水。”一邊哭,一邊在地撒潑胡鬧,任誰見了都不由好笑,也不禁油生一種憐惜之色,但話語中說得異想天開,聽得莫名其妙,都乍然驚色,卻也無話可說。

   可喜一聽李嘯雲責怪自己對他不理不睬,以至於好心提醒自己幾人,導致辛苦吃力一番打來的水都灑了,仗借自己幾位的身手大可接住,雖不能一滴不漏,倒也不至全灑,李嘯雲本就年小力弱,來回數裡去打水任地不易,只怪自己貪功急進,眼見對手頃刻便要敗於自己棍下,竟毫無同情之心,甚覺愧歉地道:“師弟莫慌,待我收拾前來鬧事之人,就去山下給你原原本本地打回來,你說這樣可好?”

   紫衣少年卻似乎沒有看出李嘯雲的用意,只道是少林寺又多出一人,要來抓住自己不可,這才借機相助面前這幾人,害得自己差點身份被戳穿,顏面盡失,頓然罵道:“哼!少林寺的和尚個個都不是光明正大之輩,還妄稱什麼武林正派,天下之源,就會以多欺少,恃強凌弱。幾個齊上不算,又施車輪戰術,不勝之下又用卑鄙下流的伎倆,真是不害臊。傳到山下,恐怕少林寺的名聲將徹底響徹天下。”話中譏誚帶刺,尖刻鄙薄,令可喜等人不禁大氣,卻也不敢發作。紫衣少年暫時擺脫了可樂的束縛,暫得一時的自由,可惜的是各位武功嫻熟站立在旁,隨手出手仍逃不過輸招落敗的下場。

   李嘯雲卻不管紫衣少年是不是誤會自己,既是悄無聲息地暗中相助就不能與同門師兄們翻臉,否則日後再少林寺的日子定不會舒服好過。裝出一副孩童氣惱的樣子,又哭又鬧地叫著不停,“我不管!師兄們見難不搭手害我辛苦白白枉費,現在就去幫我打回水來,遲了定遭師叔祖責罰,你們倒可向師父炫耀護寺有功,我卻遭受身心受折,換作是誰都不願。”李嘯雲話語雖強人所難,還有幾分無理取鬧之意,但四人聽在耳裡,任是有愧不免同情,但誰也不能任由紫衣少年如此囂張,損害少林寺的清譽,一時為難不知所措。

   可喜無可奈何之下,被李嘯雲打動,憐憫心甚,柔聲地道:“可樂師弟,你就下山再為可還師弟打回兩桶水來,免讓師弟受罰,盡師兄本分,彰顯同門齊心協力,困危相扶之德。”

   可樂一身濕漉漉的,本是狼狽,不料師兄還要他去為李嘯雲取回打翻的水,心中尷尬也是無法,緩緩從地上爬將起來,他為人淳厚、憨實,又對可喜師兄敬畏不已,百依百順,轉身便要拾起水桶准備下山打水,李嘯雲又唧唧哇哇地大叫大嚷道:“我的水啊,你們快賠我的水,延誤了做飯,大家都脫不了干系,到時候連帶責罰,本相師叔祖定不輕饒我們。”

   可怒、可哀在旁無動於衷,似乎與他二人一絲干系也談不上,一副好整以暇,幸災樂禍的神氣,勢別要將這場好戲看得一清二楚,存心要可喜難堪。可喜一面負氣,一面安慰道:“可還師弟你就別嚷嚷不停,可樂師兄不是即刻去辦了嗎?何必著急,真想惹來師叔祖他們出來,到時候難以收場。”

   李嘯雲就像被人搶去了心愛的糖人一樣,不依不饒地哭喪著臉撒嬌,不看到水桶裡的水滿定不善罷甘休,活脫一個使性的頑童,叫道:“師兄們既然知道,還不快去,難不成驚動寺內師父們,還愁事鬧得不夠,我卻不怕。”可喜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若是恫嚇他,定然越鬧越凶,跟自己沒玩沒了,反而靜不下心來應付面前這位紫衣少年,都是寺內同門師兄弟,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怎能當著一個外人的面喧嘩不休,盡失少林寺的尊嚴,傳揚出去還道是欺凌弱小,有礙清譽。可喜本不善於說什麼動聽討喜的話,一時對這位師弟真是頭大如碩,一點輒也沒有,變得心緒不寧,那裡還有靜心下來解決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見他們對自己如同戲弄,視若無物,胸臆氣狹地道:“我道這座千年寶剎素來以德服人,想不到個個奸猾無比,竟然使詐不算,還以多欺少,在我面前上演一出好戲,好叫我分心,這樣你們就可以施展卑鄙下流的手段,我雖勢單力薄,但也不懼強勢,要打要殺,來個痛快,何苦演戲。”說罷,左手捏了個劍訣,將寶劍在身前挽出一個劍花,性子急躁地又指向可喜衝去,使出一招“鳳凰涅槃”。

   可喜本就氣岔,沒想到已給足此人機會懺悔,還是不願服輸,非要挑釁少林寺威嚴,真是不通情理、累教不化,若再容忍恐怕真在師兄弟面前難立威信,挺直身子一站立當場,好不威風凌人,可樂也被師兄此時的神氣所深深吸引,本欲提著桶往山下疾奔而去,這下要將這場熱鬧看完再去,哪顧得上其他的事,就算是師父來了也不能阻止,看得是如痴如醉。看來李嘯雲的好心又將白費,這兩個人真是冥頑不靈,任由自己聰明也是徒勞,不由坐在地上,忿氣嘆息。

   眼看這場不得一方倒下不足以化解的揪鬥廝打又要上演,正置此時,一聲慈和溫煦的佛偈唱道:“阿彌陀佛,佛門重地不可妄動大明。”正欲出手比試的二人也被這個聲音攔下,停駐下來。余下的幾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來者,原來是武僧院首座本圓以及“喜怒哀樂”的師父圓因以及兩位不知名的神秘人物。

   李嘯雲一見本圓現身,如同化解一切恩怨情仇的觀世音降世一樣,心裡坦然應釋,自己這種掃院打水的苦役小僧很難見到這種地位顯赫的高僧,不想進入少林不過半月時光,已經接二連三地見到了位高權重的好幾位“本”字高僧,也驚不起起初的神秘感,反倒是欣慰能有太師父出面翰旋最好不過,只見師父圓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定是在師父面前怡羞,難以釋懷,不由踏上幾步,指責可喜道:“可喜,虧你還是師兄,竟不能對師弟們束約,以身作則,在此亂用武力,傳至武林,少林寺的顏面都被你丟盡了。”可喜將羅漢棍收回,架於雙臂之間,揖禮尊敬地頷首認錯,不敢吱聲,似乎在師父面前他變得溫順起來,怎敢言語衝撞。

   本怖上前以手以示,口中不急不緩地道:“好了圓因,對弟子一味深責不顧由來,是乎做為師的也有難辭其咎的責任。”

   圓因低身合什,神情尊崇地退至一旁,言語也變得溫和許多,道:“是,師父,弟子定要好好悔改,絕不放松對他們的訓斥,望能早日歸途正軌,以光大少林聲譽。”

   本怖擺手示意,不願多聽,對著幾位俯首衽禮的三代弟子正色道:“可喜,遠來即客,何故動武,用武三分低,難道我少林寺在天下人眼中便是一群蠻不講理、暴躁用強的庸人?”可喜戰戰兢兢地答道:“是,弟子知錯,從今往後謹記師尊們教誨,不容再犯。”李嘯雲雖沒有正式拜入圓因座下,成為一名少林武僧,但也掛名,說來也是暫時的弟子,自然遵聽圓因的教誨,不敢無禮,但見本怖也不跪,不勢禮數,一副頑劣不化樣子,讓其他師兄都為他擔憂。紫衣少年似見到了熟人,對其也不問候,也不招呼,一副桀驁不馴,輕慢傲視的神氣,站在本怖身後的一位三十出頭的文士,打扮蓄籍儒雅,陰翳機智地上前搶快幾步,對之紫衣少年恭敬效命,關懷備至地問候道:“公公子爺,你沒事吧?傷到沒有?怎能不聽寺內教言,到處亂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紫衣少年冷眼直盯了他一眼,似對這個年長者毫無尊敬之意,就是單單一個眼色足以令此人毫無尊嚴可言,當著眾人的面,似乎不該如此輕薄苛刻,李嘯雲卻是心裡納罕奇怪:“此人怎麼好眼熟,怎麼會來少林寺?這個公子爺似乎也是對外一致口徑,礙於掩飾身份,不便直言稱呼。”一時對這位年紀相若的少年倒有十分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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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文士對著本參欠身揖禮道:“有勞高僧費心,我這位學生此次出游,未加管束,差點惹出禍事,還望少林寺不要介怪。”本怖合什回禮道:“那裡,那裡,秦學正大人光臨敝寺,乃是少林寺的福分,既然是場誤會,沒有傷了彼此的和氣,這樣最好,免得少林寺未盡地主之誼還恃強凌弱,真是追悔遺恨不及。”紫衣少年冷哼一聲,似對剛才的打鬥未能盡興,卻也懶得說話,有人為其安排,毋庸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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