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同門切磋

   李嘯雲乍然一聽驚詫不已,似被嚇傻了一般,念叨道:“那麼多兄弟姐妹,難道你媽媽是豬嗎?”

   趙瑗瑗呸一聲罵道:“說什麼呢?你不是罵我也是豬嗎?哪有,我母親是懿肅王氏,不過父皇得幸的一位妃子罷了,想他縱欲無度,荒誕層出亦非什麼稀罕事,其他兄弟姐妹也不是我一母所生,還有韋氏、劉氏、張氏、李氏,最近還聽說父皇在蔡攸的舉薦下認識汴京花樓中一位貌美風華的奇女子,經常喬裝深夜潛出皇宮與這個李師師幽會,至於他的行為不檢我是無心過問,也屢見不鮮,司空見慣。”

   李嘯雲一聽鼻息中重重地哼氣,大有恨懣。

   趙瑗瑗悉心地問道:“你不舒服嗎?天氣漸涼,謹恐染了風寒,傷及身體。”

   李嘯雲連忙驚醒過來,說道:“沒事的,不過鼻子有點閉塞,不礙事的,想不到我們的帝姬竟然出生在帝王家,卻難得尋常百姓那般溫馨美滿,看來也是可憐得緊啊。我不會說話討你歡心,還望切莫介怪。”

   趙瑗瑗黯然神傷地道:“沒事的,這些事都過去了,我有心無力去更改,不說這些不開心過去,你也得知我這麼多不可告人的隱秘,那我問你,怎生認得秦檜的?”

   李嘯雲倒未想到此節,誰料她話鋒突轉,令自己毫無防備,一時不知如何應答,為難之余不免支吾地道:“這個這個既然你都說了那麼多心事,我也不能只占你的便宜,不妨告於你得知,也不是什麼新鮮稀奇的逸聞。”說著一邊心念電轉在腦中盤旋如何敷衍其事,好令趙瑗瑗不至懷疑自己的身份,從而絲毫不起戒心,一邊煞有其事地侃侃而談:“我其實也是認識秦大人不過兩月,而且行色匆忙,未能多敢攀談,在應天府路的道上相遇,當時我與義父正趕往此處學藝,好一展抱負,呈現大好男兒俠義為懷、匡扶正道的志願,當時秦大人與其夫人遇到了惡人,好在我義父將惡人趕跑,仗義為懷,救下了他,不想這樣與他結下一面之緣,想不到月余不見,他竟然當起學正了,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趙瑗瑗本想多聽些江湖軼事趣聞又對快意恩仇,懲奸除惡的俠義之士由衷佩服,自然興趣也就相續濃厚些,不曾想李嘯雲三言兩語就將此節情形代過,大有搪塞之詞,甚覺無趣地撒嬌道:“沒勁,你難道就不能說說當時怎麼制服惡人的,反倒是仰慕其秦檜的抱負。不公平,你使詐。”

   李嘯雲聽她口氣真對江湖中打打殺殺有著濃厚興趣,不惜在自己面前使性耍賴,未免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勸道:“你貴為帝姬,乃是萬金肢體,千鈞之軀,怎能跟我們這些粗鄙低賤之人混在一起,不倫不類,未免有失尊駕。何況當時我不過什麼都不懂,貪圖瞧熱鬧,全然沒記住當時怎生制服對手的,若是現在,我必能不令你失望。”

   趙瑗瑗站直起身,叉腰忸怩地道:“好啊,反正我也學了幾招新近的拳腳,不如我們趁著夜色沉靄,無人驚擾,好好比試一番,就當作你補償我了怎樣?”

   李嘯雲身子後仰,嚇得面色土灰,左手支地,右手在面前不住揮手,以示否決地道:“不成不成,深更半夜只怕動靜太大,吵著寺內清淨,忌武妄動可是不容輕犯的,抓住會被杖責,不如不如”

   “不如怎樣?”趙瑗瑗任性胡鬧,真有點片刻都不安寧,非要李嘯雲陪自己開心,否則勢不善罷的。李嘯雲四下環顧,生怕旁下另有其他弟子在就近巡視,擔憂被其抓住,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但趙瑗瑗那架勢執拗,真後悔拉她來此,還說了那麼多話,未免畫蛇添足,多余無措。

   山中寂靜如沉,根本就沒有半絲生息,恐怕自己想藉師兄們巡山經過的由頭就此破滅,眼前那點點昏黃閃爍的熒光飛舞撲朔,霎時給自己束手無措增俱不少解釋,忙道:“你看這裡的螢火蟲這麼好看,不如我先去抓些來送予你,放在住宿,也增色不少,你說如何?”

   趙瑗瑗喜中參憂,愁悶地道:“好是好,我雖身在宮廷之內,足不出戶,宛如四周如封似閉的牢籠之中渡過,沒有這麼好看的螢火蟲,但也知道若是因一己歡愉而荼毒生靈,有違它們心願,螢火蟲雖小,若是失去了任由遨游夜空,增添生息,供人賞心悅目,卻不是單為一己私欲而活,你想想我正是受不了深宮幽閉,禁錮寂寞才不惜涉險逃出來,又怎能疾世憤俗讓螢火蟲們重蹈我遭受的不凄覆轍?”

   李嘯雲心裡罵道:“你也知道不能因一人的快活令生靈慘遭不幸的道理,卻是假仁假義、逢場作戲的愚行,定不是由心悔悟,那我所遭受的苦你又何嘗能體會?”恍然驚喜地道:“想不到可福師弟在此獲益匪淺啊,竟能明白無常苦樂堅深的道理,竟能與太師父他們一樣得道高僧比肩了,看來時辰不早,還是早些歇息才是,明日你定還要早課,沒有精神怎生投入?”

   趙瑗瑗機靈刁鑽,反道:“我什麼事都能依你,但此事不能聽由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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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嘯雲奇道:“這是為何?”

   趙瑗瑗道:“想來你定跟隨太師伯身邊學了不少高明的功夫,若不趁此良機比試一番,怎能知曉進展如何?是不是實用?何況我也技癢難搔,按捺不住,想驗證高低,到底是你得意多,還是我用心。”說著,不待李嘯雲及時防備,使出少林長拳中的起手式“禮敬如來”身子朝李嘯雲跟前一低,粉拳卻朝他腰腹攻至,無聲無息,竟捕捉不到絲毫征兆。

   李嘯雲忽感面前黑影閃動,一股柔和的勁風朝自己腰腧穴撲來,不由驚駭,沒料到這個不諳世事、游戲人間的帝姬竟是憑跳活躍,性子直爽說打就打,毫不容情,心頭一凜,不得不連忙閃避,生怕被她擊中要害,口中告饒道:“師弟且住,良宵夜沉,美景怡人,何不靜下心來好好抒發情懷,為何非要比較個高低勝負,何其傷風敗俗啊?”邊說邊往身旁避閃,總不能平白無故地挨上一拳,說不上有性命之虞,但皮肉之痛也不好受。

   趙瑗瑗嘻嘻一笑,足見置若罔聞,李嘯雲朝那裡躲,她便如因隨行地跟至,非逼迫他動手不可,意興大增地道:“我可不如師兄你才華橫溢,觸景生情,哪來的什麼雅趣與你吟詩作對,我不可不敢妄自托大,附庸風雅之事且改日再計議了,只是印證所學,何必拒人不顧?”說著,腳下沉穩一個弓箭步擺開架勢,左手使將出羅漢拳中的一招“靈山聽佛”直朝李嘯雲胸前志堂穴攻去。

   李嘯雲於黑夜之中也看不清方位,無法辨識招式,應變如願,何況他所學招式也不多,難免黔驢技窮,更於實戰臨敵機會甚少,動起真格的來未免左支右絀,運用不妙,心中又急躁忿恨,想道:“你真是個得意就忘形的頑童,我豈能跟你一般見識,你不顧顏面,還拉著我一起胡鬧?還道我是你的玩偶不成,高興就想起來,不高興便視若糞土,未免太不顧旁人感受了。若是一味躲讓,還倒令小覷了,不如有幸陪你玩樂玩樂,正好敲山震虎。”一陣遲疑之時,竟然被趙瑗瑗的拳頭正中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下來,說來也怪,身上如同撓癢一般,無半絲異常不適。

   看來定是趙瑗瑗乃是嬌貴少女之身,於少林剛遒猛烈的武功路子全然不對,只感胸口這記拳頭勁力柔和,不癢不痛,就像是撒氣的情人賭氣時在胸口輕捶無疑,那像是比武切磋,根本就是在鬧著玩,笑道:“可福師弟,你可真頑皮,姑且讓你三招,免得說我欺辱你。”實不知道其實是李嘯雲近來修習《洗髓經》勤奮、堅刻至深,尤為成效,內息猶如水到渠成,奔湧不息,源源不斷地體內周身,四肢百骸運轉,意念相隨,氣隨心動,自然護住要害,趙瑗瑗本與少林剛猛路數截然相反,以前所習的道家綿柔祥和的功夫又未用上,自然於氣力上落差於精壯少年的李嘯雲了,所學的羅漢拳又是死記硬套,只運用了少林羅漢拳的招式,難得其精髓妙用,如此“比武”真是小孩子打鬧無疑,趙瑗瑗一聽大忿地惱怒起來道:“好啊,我不過只用來原有的三分勁力,你竟然不念恩情反而嘲弄於我,未免太欺負人了,誰讓你讓了,好像就根本沒把比試的事放在心上?”

   李嘯雲傻笑道:“沒有,師弟誤會我了,少林武學博大精深,非你我能領悟精髓,如此胡鬧,豈不是墮了天下第一的威名嗎?實在是深夜不便滋擾清寧,免得遭受責罰啊,還是另擇時機,我自當奉陪。”說著又站著原處偷偷暗笑。

   趙瑗瑗蛾眉直豎,氣鼓鼓地道:“師兄弟之間印證武學,考究進展,實屬情所應當,怎會犯戒,你全是托詞,嫌我功夫差,婉言地嘲笑我,我可不管,今日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少婆婆媽媽的。”

   她所學的招式雖生澀變扭,但身法卻是靈動巧妙,一個箭步直朝李嘯雲的面部攻去,使得又是一招“孔雀開屏”此招乃是相傳當年聖祖釋迦牟尼在靈山上靜坐修禪,領悟上乘佛法,難以行動自如,相反全身僵坐,氣息細微,宛如死去一般,佛教有坐枯禪,所謂則是靜思參禪,不食不喝,不動如山,如同泥塑,已至思想境界的一個瓶頸,若要突破必定是集中精力,於外事外物不顧,全然心如死寂,神游物外之境。釋迦牟尼還有三日便可修成正果,參悟禪機真理,不料西天飛過一只孔雀,見靈山上有一人枯坐不動,便將其整個吞下,當時佛祖正置緊要關頭,無法動彈,更不能設法脫身,靜候功德圓滿,而,得悟正果,設法從孔雀的肚子裡破體而出,顧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既要普度眾生,不能妄動殺念,又想所悟禪機又因孔雀誤吞了自己才修成正果,於是直到三日後才將佛祖誕下,其時孔雀後體金光呈獻,宛如萬道光芒,於世間最美也不過與此,釋迦牟尼得念恩惠,尊奉孔雀為佛母,又稱“大倫孔雀明王”自禪宗二十八祖達摩東渡,在少林寺面壁九載,終於悟出正道,遺下少林七十二絕技,將聖祖釋迦摩尼當年得到一剎那化為上乘武學招式“孔雀開屏”,此招雖通與大慈大悲如來手,千手如來掌等,看上去宛如千招齊至,掌影鋪天,令人眼花繚亂,但大慈大悲如來手,千手如來掌都講究詣高精煉,所擊出的每一如同同一時間擊出,迅雷疾電,無法用肉眼辨識,而且每一掌的勁力講究亦是意道力隨,絕無讓每一式落空,讓對手再有反手余力。足見非十年如一日的修煉方能達成,威力定然驚人,但是羅漢拳中的“孔雀開屏”只計使招之快,應變自如,所擊去的每一拳不及上乘少林絕學中的要旨那麼維艱,但求虛實夾雜,擾人心神,其他的拳影不過是迷惑對手,只有一招能擊中便達成目的,但那眼前四面八方皆是拳影,難辨哪一個是真,哪一個是假,李嘯雲與趙瑗瑗又在深夜之中打鬥,更是如蒙上黑紗,只覺眼前全是黑影,快似閃電,無法靜下心來想應對破解的招數,何況被她先是攪得心緒不寧,不由惶急,更無臨敵經驗,就算有上乘神功護體,也是束手無策,眼巴巴地挨打的份,原本比武鬥勝講究瞬息之變,稍有猶豫便會顛倒勝負關鍵,李嘯雲遲遲拿不出化解的招式,只得甘心認栽。

   趙瑗瑗使出這招已是到達極限,難怪當時傳授武藝的圓通師父再三叮囑這招要慎用,沒有深厚的內力催動,完全是兩敗俱傷,今日得以印證真是所言非虛,立見喘息吁吁,身手也大大地遲滯許多,就像是在獨自一人僅憑一口氣快速地擊打沙袋,越打越累,越打越快,直至最後也是頭昏眼花,喘氣心跳,不亞於自己奔襲之後的感覺,整個胸膛都快要炸了一般炙烤難受。李嘯雲起初還道是她在面前展示她的優越長處,跟自己比快,但遲遲未覺一拳半式沾到自己的身子,緊張的連胸口的氣息也壓抑停頓了,呼吸也凝屏起來,不過倏爾之際,直聞她嬌喘吁吁,呼吸不暢,不禁好笑:“原來你根本就不能運用少林武功的剛猛強烈,於你無益,沒有強渾的內力催動如此耗神費力的上乘招式必定是有損元氣,不出片刻便將自身破綻暴露無遺,真是不自量力,好勝逞能。”不加細想便使出最近本相傳授自己,並練的純熟自如的龍爪手來,腦中情急之余來來回回不住地想記起招式,但能運用上的是乎也就幾招,真是緊要關頭技窮,所以便將雙手成爪,齊齊地向趙瑗瑗胸前抓去,正是“雙龍搶珠式”。

   而趙瑗瑗的“孔雀開屏”也正巧逼近,二人拳掌說來也怪,正巧碰在一處,李嘯雲抓住了趙瑗瑗的雙手,甚覺得意:“正好啊,若是比拼勁力,我定猶勝於你,到時候看是誰占上風。”腦中無數個壞念頭在盤旋計較,存心要令這位一再找自己難堪的師弟敗折在自己手下,更泄憤解恨,原因是你自己撞上來,怨不得他人,何況自己父母之仇趙家也要算上一份,如此不必絞盡腦汁,大費力氣就令趙佶痛不欲生,心下不免得意萬分。

   但閃念之際又在想這樣只遷怒於她未免太便宜了此人,首惡未除,難免令趙佶這樣位高權重之人有了戒備,更何況殺了她於自己的仇恨全然無益不說,還變成了一個通緝重犯,無路可逃,天下皆是趙家的,自己孤立無助,插翅難飛,定會被各州府縣衙緝拿、或是頑抗不從當場斬殺,自己這不是自掘墳墓,白白送死不成,倒不如投其所好,攀附而上,憑借她對自己的坦誠忠厚,博得信任,有朝一日得其蔭蒙混入宮中從長計議、再作打算。為報大仇,男子漢能屈能伸,何足道哉?當年越王勾踐臥薪嘗膽,韓信且有胯下之辱,自己豈能小不忍則亂大謀,任氣衝動,白白喪命事小,父母大仇不能不報。於是手上未施勁力,直待趙瑗瑗能自掂輕重,明白此節利害,感懷在心,自己是有意相讓,並非在拳腳招式上輸於她。

   趙瑗瑗雙拳被他抓住,當時便是一陣詫異,沒想李嘯雲竟然能在深夜之中捕捉到自己的動作,簡直難以置信,愣傻驚呆了,不再比下去了,勝負一分,意在知難而退否則輸了拳腳還被李嘯雲輕視。一陣惘然之下,身子重心卻是收剎不住,整個人向李嘯雲倒去,李嘯雲被她身子一壓,也是向後仰倒,兩個人摔在一團,被趙瑗瑗壓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心中卻是千頭萬緒。正置此時,李嘯雲觸手之即只覺兩團軟綿綿,心頭一凜,慕自納罕,不明何物。只聞趙瑗瑗嚶嚀一聲,聲音如蚊鳴,這時才反應清醒,自己正與趙瑗瑗同時倒在地上,自己的手被她整個身子的重量壓降過來,情不自禁地防止她摔痛受傷,便用雙手支撐住她,不料正巧碰到她的軟綿綿,一時未念及她是女兒身,於緊要關頭無暇思索,顧及不全,自然有了輕薄行為,腦海中頓時驚恐,胸膛內如搗鼓擂錘一般咚咚咚地跳個不停,額角冷汗直涔,連呼吸都屏制住了,趙瑗瑗與李嘯雲肌膚相近,盡在衣物之隔,何況倒於地上,若是同性倒也無妨,頂多出於情急無奈之舉,落得個大為不雅;但李嘯雲已知趙瑗瑗喬裝打扮混入一群和尚之中偷樂玩耍,這樣卻是大傷風雅,宋朝是極重禮數,講究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是顧惜對方是嬌滴滴的女兒身,但也不能做道德敗壞,有傷對方清譽之事,今後傳了出去,於趙瑗瑗名節有損,真是愧莫歉仄。

   李嘯雲唇干舌燥,心中竟是波瀾起伏,難以平息,自己的鼻子有種癢癢之感,沒想鼻息所聞皆是一陣幽香,面目所感更是趙瑗瑗吐氣溫蘭,如芷如麝,又是舒泰又是焦躁,說不出的心煩意亂。自己雙手觸覺兩團軟玉溫香,與她四目相對,肌膚相觸,連大氣都不得喘息一口,生怕就此褻瀆了她絕世容貌、矜貴身軀、高雅身份。

   但欲用力推將她起來,又覺是種逾禮輕犯,或是言語相勸起來,生怕衝撞了不可捅破的窗紙,變得謹慎細微,忐忑猶豫,還是彼此靜靜地相近互不言語,彼此感應對方的心願,亦能明白,緩解緊張氣氛。趙瑗瑗面上滾燙如火,就連雙耳根都是炙烤般灼熱,極獻妍態,嬌羞恬斂,心頭說不出的矛盾,既竊喜有緊張,說不出的感覺,但每次呼吸相親,都清晰可聞李嘯雲身上那股男子氣息,雖說他小自己兩歲,但畢竟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與男子如此親近,早對此人暗生情愫,芳心嘉許,但恪敬禮數之道始終不敢逾越,自然是彼此互未吐露心跡,與其緊張尷尬,倒不如心照不宣地靜靜待在一起,恨不得這一刻能化作永恆才好。

   趙瑗瑗幽幽地嗔道:“你的手不老實,摸到不該的地方。”聲音如若蚊鳴蜂吟般不可聞,字字如同清晰抨擊在李嘯雲緊張的心坎上,不敢說話,一直緘默吞咽唾液,緩解心頭的洶湧澎湃。趙瑗瑗知道自己整個身子壓在他身上,根本動彈不得,除非是扭打的兩個人才不顧一切將對方推開,甚至擊倒制服,這才恍惚地假嗔薄怒說了句俏皮的話,實則心裡正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得到心儀之人的愛撫是件夢寐以求的事,但二人不過是情竇初開的少年,於情愛之事、男歡女愛等事也是一種縹緲虛幻,是懂非懂的感覺,怎能以不經意的舉動而定義是真正的逾禮失身?於深夜之中,相互隔得近在咫尺,卻不能對視正眼看上對方一眼,自然不知各自臉上此刻的神情如何,在彼此心間似乎都想還是不要被對方察覺到才好.

   李嘯雲再想:“她會不會大發雷霆,從此之後對我懷恨在心,視我今晚無心之舉為奇恥大辱,她性子如此剛烈,又是待閣未嫁、萬金之軀,為了保全她的聲威名節,必定會將我碎屍萬段以償清今日無禮冒犯。就算顧及顏面,不敢對外聲張,必定也是視為仇敵終不再見我,形同陌路,彼此不識,那我的計劃就此落空,真是一著不慎,落得前功盡棄。”

   一個卻在想:“他為人忠厚,性子憨敦,倒也不是木訥呆板之人,何況模樣俊朗清矍,儀表不俗,加之品行端正,剛才情急之余還不忘顧惜我的安危,是個值得依靠仰重之人,比那些什麼不可一世、自命清高的王孫貴胄強上百倍,千倍,他早知我身份不凡,卻未表現一絲攀附奉承行徑,定是有幾分傲氣,不出幾年定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要我一味用心,考驗真誠,定然要父皇下旨將我許配於他。”一想到自己逃婚出來不服父皇的安排,竟在少林寺能得緣李嘯雲這樣的如意孿配,實屬因禍得福,暗自遐想能將李嘯雲日久生情才好。

   趙瑗瑗道:“想來你定跟隨太師伯身邊學了不少高明的功夫,若不趁此良機比試一番,怎能知曉進展如何?是不是實用?何況我也技癢難搔,按捺不住,想驗證高低,到底是你得意多,還是我用心。”說著,不待李嘯雲及時防備,使出少林長拳中的起手式“禮敬如來”身子朝李嘯雲跟前一低,粉拳卻朝他腰腹攻至,無聲無息,竟捕捉不到絲毫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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