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可貌相
可因年少,修習內力有限,眼見閱歷也是短缺,好叫自己在旁干著急,卻無計可施,著急擔憂之色更不弱於正在暗自較勁的二人,一面是對自己嚴謹有度的師兄,一面是情趣相投的師弟,幫助誰都會遭到忌恨,置之不理,熟視無睹又反而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敗俱傷更是有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訓示,一時著急、憂慮、苦悶、糾葛、嘆息、緊張等情緒紛沓而至,連自己都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二人之中誰傷了都是不好,只得在原地急得踱來踱去。
李嘯雲雙手如同被極大的吸力牢牢鉗制,絲毫不得動彈半絲,加上有兩股力道源源不斷從可鑒的掌心、手背傳出,透過自己的手指的“少商”、“中衝”、“少商”、“商澤”等諸穴傳入游走,這兩道勁力就像是兩條陰冷的毒蛇,源源地爬至手臂,進入身體,緩緩吞噬自己的五髒六腑,痛得自己汗如豆灑,痛不欲生,甚至感到兩條手臂快要被可鑒活生生地撕扯、斷折開來,惶急之時情不自禁以體內內息加以抵御,起初想要這種痛不欲生,百蟻噬咬,鑽筋吮血般的痛楚好受幾分,卻未想到心隨意動,勁力運轉起來,毫不費力,血液滯留之感也漸漸好轉,體內凍僵冰涼也被自己祥和溫煦的氣息驅散祛除,暗自驚喜,沒想到自己勤加苦練的結果今日派上大用途,實在是喜不勝收,妙不可言。
可鑒因為人偏狹過激想令李嘯雲暗拼內勁時,活活被自己深厚的內力給震死,達到挽回顏面,趁此報復的欲望,誰想李嘯雲竟然沒在自己的暗勁下求饒,憑借執拗的性子任是一聲不吭,心中氣甚,痛恨至咬牙切齒的地步,心想:“若今日放過你,我在師弟的面前顏面丟盡,還令眾位師叔伯誤會我是個氣量狹小,為人行徑不端之徒,日後於威望堪折受損不說,就連如今辛苦得來的一切也化作如夢泡影,我豈能自掘後路。”一念至此心中的歪念滋長幾分,勢別要無聲無息地將李嘯雲活活累得筋脈枯竭而死。
卻萬料不到此時的李嘯雲已然偷練《洗髓經》中的內力多日,幾具成形,與自身息息相關,意念遂動,遇強則強,自然形成一種抵抗反擊,漸漸地將可鑒傳入自己體內的內力壓制過去。二人比拼勁力,已是難解難分,此時也正是欲罷不能的緊要關頭,時辰也隨著相持不下的態勢緩緩流逝,足有半個時辰,還是誰也沒占半絲便宜。
李嘯雲練功不深,內力自不如可鑒根基扎實,渾綿悠長,加上不懂如何運用,賴著《洗髓經》上高深的奇功苦苦支撐,卻總是差強人意,一步之遙就可扳回勝算。頭額上已然滿頭大汗,涔涔雨下,連牙關都咬得咯咯聲響,臉部的肌肉都快要痙攣扭曲了,雙手也逐漸發抖,足下幾乎站立不住,整個人都被可鑒壓制得愈來愈矮,還在仗借一股苦撐到底、寧死不屈的傲氣不致於立即潰敗,與多日勤學苦練、鍛造筋骨、淬煉意志分不開,否則換作別人或是剛入少林寺那會兒只怕早就支撐不住,被其制的毫無招架之力。
處於久鬥不下的可鑒也是駭然大異,不想這個半路出家、尋常只做一些粗鄙雜役的掛名弟子竟然身上有股若隱若現、感覺微不足道,卻又頑固堅韌,始終就差丁點足以將他弄得手足震斷,筋脈斷裂,成為一個廢人,沒想這股勁力著實強韌,幾次眼見要達成遂願,不料李嘯雲憑仗這股微弱氣勁負隅拼命,似乎與他的性情極為吻合,心下惱恨:“你既然不願痛快了結,頑抗到底,我就成全你,不如看誰堅持到最後,反正不吃不喝,耗到你燈枯油盡之時便是你的死期。”心下盤算,惡念更加增俱,看來是與李嘯雲即成水火不容。
可因在旁唯有祈禱的份,並幫不上一絲忙,加上心裡無措、想不出半點化解的辦法,若是回寺告將長輩,倒能相助二人苦鬥的僵局,但這樣定會遭到雙方的引恨,視為仇敵一樣,依平日裡對二人的了解都是心高氣傲、小氣記仇之人,稍有做出不遂意的行徑或是說上半句不對口的話定是嫉恨自己,好在二人都性情豪邁直爽、絕不是奸邪小人,從不屑於暗箭傷人,遇有不合各自性情的事當面解決絕不會懷恨在心永世不休。正因如此,置之不理顯得又不顧各自死活,任由他們在此打得你死我活,未免大違少林寺慈悲為懷的誡言;多管閑事又令各自誤會,說自己偏袒一方存心與另一方過不去,一來也令性情溫和、敦厚質樸的可因左右維艱,進退維谷,一時在原處焦躁不安,長吁短嘆。
李嘯雲幾乎使出渾身吃奶之力仍是無法使自己身遭窘境有絲毫逆轉,反而越漸頹勢,被可鑒綿柔悠長的勁力徐徐地壓制蓋過,左膝都也跪地,閉目斜頭地拼盡自己最後的余力,倔強地死抗到底,拼盡最後一口氣也不能讓面前輕蔑自己的傲慢和尚贏得如願。自己身負著許多未完成的夙願,怎能在此死得不明不白,他心有抱憾,大感不甘,就算是自己偷學武功,觸犯戒律也由不得這個狐假虎威、恃強凌弱之輩為所欲為他本年少氣盛,加上心性孤傲,別人越是蠻橫凌辱自己,越是誓死不從,這就是李嘯雲的傲骨。
正於二人私鬥暗拼至最凶險異常,最扣人心弦,最緊迫刺激之時,忽地均感後領一緊,似有人悄無聲息地欺身過來,把兩個鬥狠逞勝的忤逆強行分開,李嘯雲突覺手上的勁力也化作無形無蹤,受到的壓迫鉗制也換作後心空虛,整個人也被提掂而起,足下離地懸空,清晰地聽到一股祥和溫煦、蘊含著威嚴霸道的氣勢,聲音中也薄怒氣憤,嚴峻謹恪的意味。
“深更半夜居然在此扭打廝鬥,什麼不好學,學他人鬥狠逞能,都散開吧。”話未說完,二人如被老鷹抓小雞一般提在這位老僧手裡,隔開左右,讓其纏鬥難解的局面進而化散於無形之間,可鑒、李嘯雲頓感一陣天旋地轉地眩暈感幾乎令各自毫無絲毫抵御,宛如被戲弄一般,竟無半絲脾氣,李嘯雲聽聲音已然猜到這是本相太師叔出手,決不偏袒護短,假公濟私,反倒是生生地將正在比拼內力、相持不下的兩個徒孫分開,足見功離深厚,神威智勇,竟連二人毫無抵抗之力。
本相在千鈞一發之即將二人拉開,免得導致悲劇發生,他雖在火工房當值,干著毫不起眼的粗活,為人老邁不堪,精神萎靡,即啞又聾,地位低下,就連三代弟子都認為不過是個後院中苦役僧,毫無身份地位,不列“本圓可固”字輩,都拘於禮數對其敬而生畏,以為是個脾氣古怪的在少林寺頤養天年的老僧,萬料不到這位老邁不堪、黃土掩喉的雜役老奴竟身懷絕學,可鑒、可因都聳然動容,尤其是可鑒被如拿捏小雞一般玩弄鼓掌之間,又氣又羞,卻身體完全受制,動彈不得,直比被人當面羞辱還要難受。卻並不知曉這位其貌不揚,行將就木的老僧是“本”字輩的高僧,二十二年未對寺內弟子開口說過半句話,而且對寺中各大首座存有嫌隙,心性孤傲,潛心退至火工房內干起無人得知的粗活掩飾真實身份,自然三代弟子誤認為是毫不起眼,難入法眼的人物,算不得什麼稀罕。沒想到此人藏匿於此多年,蓄意掩蓋真實本領,令眾人幾乎都看走了眼,可鑒又悔又懊,哀莫心死如灰,只盼能有長輩將其偷學少林絕學的狂妄之徒一並處置,自己雖死無怨。
本相顧及少林寺威名,卻哪管二人各懷異志,氣惱有損清規戒律,將其分別用上乘的擒拿手抓在手中,制住後心的“神藏穴”掂將在左右手,舉重若輕地分別擲出五六尺,二人如斷線紙鳶一般,向前撲去。
這時就連趙瑗瑗也正好從後院的木門中趕至出來,定睛一看李嘯雲與一位師兄被同在一個屋檐下的老和尚丟出,生怕意中人有了任何閃失,搶上前以示安慰、關心。可因也全然置入迷茫之中,不明所以,但見二人都在一場凶險異常的比鬥中化解,相安無事之後,也朝可鑒飛去的地上追至上去,看是否身上有損,遺下病根後患什麼的,心知可鑒最重武功修行,若是被這位長輩突施殺手,不死既傷,恐怕於接下來的習武大有損耗,就此成為廢人,那樣比殺了他還痛不欲生。
趙瑗瑗上前俯身將李嘯雲從地上扶起,不料他正置氣憤填膺、胸臆不忿之時,於平日間對自己關懷備至的長輩和朋友也是妒惱,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一把將趙瑗瑗推開,心有大忿地道:“走開,我的事不用旁人多管閑事。”趙瑗瑗一心只撲在他身上未想到李嘯雲竟會對自己如此冷漠無情,身子跌倒在地,悲痛之情湧至心頭,充塞填滿,幾乎委屈悲慟,眼眶中熒光閃閃,眼淚幾乎就要滑落滴下。
於深夜中,李嘯雲卻未注意,只關心可鑒對自己的欺辱,還要准備報復。那一邊可鑒已然接連受挫,李嘯雲的乖張孤僻,不遵教化已是令自己這個師兄的地位蕩然無存,以武制服,適得其反,弄至雙方都勢成水火,多年的勤學苦練就連一個剛學乍到的新晉弟子也制服不住,還弄得彼此不合,反目成仇,幾乎在他手裡吃了大虧,接著又被一個老僧制的一絲脾氣全無,就連他用什麼高明的手法將自己制住,如丟木頭般扔出五六尺之遠,連番受挫,以往的自信滿滿,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將徹底崩塌,死如死灰地坐在草地上,正如滿地的枯槁敗草一般,秋風凌厲如刀撲至,以往的榮光、驕傲、得意、成就等變得蕩然無存。
可因也將他從地上攙扶起身,倒也沒有多大的激動,甚至連一絲怨恨也沒有,好在都處夜深,無人辨識,也就不覺為疑。
李嘯雲一站起來,全身上下竟然毫發無傷,定是本相運用了極其上乘的手法與柔和艱深的內力將自己與可因分開,但一時憤慨難以舒緩,自然會任氣好用,對旁人也殃及恨惱上了,弄得趙瑗瑗剛有美好憧憬一下如墜寒澈冰窖一般,這時本相卻走過來將他拉起,誠切至懇地道:“他正置氣頭上,你也不能怨他,沒摔著才是?”
趙瑗瑗慕然驚醒回神,從地上爬起來,款款點頭,以示安然無恙。本相轉過身來對李嘯雲嚴厲呵斥道:“心有不忿對旁人撒氣,我教你武功就是欺凌弱小,狂妄自大的麼?”
李嘯雲這時才真正恍過神來,聽到師伯祖的教訓,立馬俯首認錯道:“弟子一時被人誤會,以為就此功虧一簣,與師伯祖分離,無緣在這裡服侍於您,所以”
本相對名利權位都不值一顧,自然不會看得極重,但李嘯雲聰明伶俐,機巧過人,是個既貼心又討人喜歡的少年,對他的幾句恭維之語毫無計較,氣惱也隨之消了大半,對李嘯雲和氣地勸慰道:“所以你就動手發火,有什麼事還有貧僧替你擋著,有何懼之?”
有了本相在中翰旋,趙瑗瑗心裡倒好受許多,聽聞李嘯雲出於惱恨所以才對自己冷若嚴霜,一時誤會就此揭過,想他恩怨分明,遭人欺凌,倍受煎熬之余定是一肚子怨氣沒處發泄,自然會有過激行為也不能怪他,自己心中被他整個人充斥,那怕是受氣也心甘情願的,本就對男情女愛之事處於模糊狀態,因些許小事而斷絕關系是乎也非自己身份不符了,走近李嘯雲身邊,關懷至切地輕聲問道:“你師兄妹傷著吧?若是少林寺蠻橫無理,我也不必呆在這裡受氣。”話中意味深長,濃情蜜意,纏綿悱惻令人不盡艷羨。
李嘯雲只是淡淡地道:“不礙事的,皮肉之苦尚且不能將我打倒,心裡的凌辱才是無法痊愈的,你還是別參與進來,與我這等圖謀不軌,行徑不端之人混為一談,否則又會遭到不白之怨。”其實是在暗示趙瑗瑗當著眾人的面不要表露心跡,於她身份隱匿之事大不吻合,算是為他打圓場,以聲東擊西之勢令其他人不會注意到他身份之上,全被自己的痛斥激的注意轉移。
趙瑗瑗在旁又是為自己拭汗,又是溫言細語地關慰,生怕剛才受到可鑒的重手,傷得極重,自己將追悔痛恨,好在沒有傷筋動骨的跡像征兆,這才在放寬了心,並且在其穩定下變得安靜斂衽,唯他之命是從。
本相也不想李嘯雲有絲毫閃失意外,畢竟這是人至晚年得以一位忘年交心的朋友,算得上李嘯雲的半師半友,生活中彼此關照,無話不談,更想續承自己武藝的衣缽,說著轉身對著可鑒、可因叮囑道:“你們是戒律院本無的什麼人?”
可因聞他神氣令人,又覺聲音沉邁定是自己也不知的長輩,如實恭敬地應道:“我等乃是戒律院本無太師父的徒孫,圓真的弟子。”
本相點頭,甚是滿意地道:“哦,想不到本無師兄座下的圓真竟然教出了這麼好的徒弟,維護本寺清譽固然重要,但在此行凶害人性命,恐怕於我佛慈悲大有違背。”
可鑒一聽他口中稱自己的師祖為師兄,又直言其名師父的名字,自己剛才的心思被其窺破,就是在黯自神傷也會恍然大夢初醒,嚇得膽戰心驚地跪伏在地告饒道:“師弟不知前輩在此,不敬冒犯,還望恕罪。”
本相嘿嘿冷笑道:“怎敢恕罪,只怕你們不追究我這一老一少所犯罪衍便已求之不得了,萬事大吉當前輩更是萬萬不敢!”此話語鋒尖銳,說得平和緩輕,但其中的譏誚之意卻是令人感到刺耳,可鑒原本是個剛愎自用、傲慢之極之人沒想這個老和尚性情更是怪癖,令人琢磨不透,心想即在後院敢當下人,自然是潛藏蟄伏已久,頓感納罕,難道“本”字輩的太師叔祖們都不知情麼?還是姑息縱容,那麼幫著李嘯雲出頭有恃無恐,自然也是與少林寺存有過節嫌隙,但權衡利弊,自恃難是這位高人的對手,還是收斂驕橫氣焰,免得白白搭上自己性命,何況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獻媚奉承也是可鑒為人擅長的地方,連聲軟氣地道:“前輩教訓極是,出家人忌怒動武本是不該,何況擾佛門安寧,更是罪過,弟子這就離去。”
本相冷哼一聲,像他閱人無數,又對可鑒的敷衍推搪之詞怎會記掛心上,道:“也知是出家人,什麼忌怒動武這些遵行庭訓也拿出來糊弄老和尚?我問你剛才使出般若掌的‘共赴黃泉’說不上高明,但你卻暗施殺手,想致人於死地,此番作為是不是大違佛門第一戒的‘忌妄動殺機,害人性命。’你此番搬出慈悲心腸是不是有些惡虎念經的假慈悲呢?”
可鑒一聽頓然嚇得面色煞白,全無血色,就連呼吸也不敢在本相面前喘息半聲,生怕將事態嚴重鬧大,自己般若堂的地位不保,就連習武的資格也會被取締,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轟然驚攝,連聲告饒地道:“弟子該死,有損少林寺清譽,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還望前輩念在弟子年幼無知,未導致嚴重之余,弟子定感懷教化,痛改前非,從今往後絕不敢再犯忌,好生修習佛經,摒除心中雜念惡俗。”
李嘯雲不明本相乃是他的師伯祖,也算是同門長幼,何必威嚴恫嚇,但挺無奈可鑒嚇得肝膽俱裂,似乎剛才之氣也好受許多,趙瑗瑗在旁也不住偷喜竊笑,似乎最熱衷於看熱鬧,有人出糗更是大快人心,要不是李嘯雲幾次拉了拉她的衣角袂帶示意,恐怕最開心的人當屬她了,畢竟也只有她最是純摯率真,還懵懂這些人情世故。
本相三言兩語便將可鑒剛才的欲念道明,足見這個弟子嫉恨氣狹,容忍不得一絲氣岔,否則便會遭到毒手,直指其非,並不是本相已到那種神乎絕技的無人窺度的地步,而是剛才在使出上乘的大慈大悲如來手,雙手各自接觸到二人後心“神道穴”時由他們身上所發出的內勁清晰感受,李嘯雲內息慎微薄弱,卻是源源不斷,後進罡遒,說來也是驚詫狐疑,自己單教了他上乘的龍爪手,並未傳授半絲少林上乘內功,這些聚氣凝神,催生鼓氣的門道卻又是從何學來?而可鑒生在少林寺內,從小就勤學苦練,根基扎實,也算是日趨純屬,般若堂所研習的絕學原本也是柔和精絕,在自己面前也算不上什麼高妙絕倫的功夫,奇就奇在可鑒內功修習漸深日久,幾具成熟,少林寺素來與人動武較量只求點到為止,不可動了殺念,枉殺性命,何況與初學乍練的李嘯雲更是不必動了邪念,籍予綿長深幽的內力將他活活累死,為除卻心中的輕犯無禮不惜動了歪念殺機,已是大忌,這才生生地將二人及時分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嘯雲最後死於筋竭枯萎,就算被少林寺戒律院追究也是無跡可尋,並不會疑心到可鑒身上,這般行徑可謂是工於心計,城府陰沉,本相年輕時便在這種人手上遭受煎熬之苦,落至永世不得翻身的業報,所以今晚情景重現,自然是猶然於新,便對可鑒嚴於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