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肱股之丞

   但李嘯雲冷傲不俊,泰然自若,對他們如何看待自己的敵視目光更是視而不見。

   莘公子驚愕片刻之後,臉上卻是大為異常地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痛快、欣慰、釋懷、甚至更多,這些李嘯雲只覺此人莫名其妙,是不是身手上稍遜自己,得不到自己歡喜之人,變得性情乖張,不可理喻,還有些錯亂癲狂之態,李嘯雲自己也不敢發作,妄加出口傷人,否則就是自己逼人太甚,有違少林寺名聲,自己處事從不計較什麼後果,更於少林寺視為陌路,但這樣只討一時暢快,卻難免樹敵眾多,也不得不從長計議後果了,畢竟此時寄人籬牆之下,得到本相的悉心照顧,為自己擋下不少頭疼傷腦筋的麻煩,出於感恩之心也得為他權衡,與這個莘公子自己打心底就排斥、抵觸、甚至有些妒忌,妒忌他的身世顯赫,出生嬌貴,身邊還有那麼多為其瞻前馬後的僕從,獨當一面的太常,只怕將來會成為萬民敬仰、擁戴、羨慕的駙馬,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還得到上天眷顧與趙瑗瑗這位寵幸的帝姬結成神仙眷侶,更是羨煞旁人,傳為美話佳名,換作是誰都會變得狹隘。

   李嘯雲在剛才的激烈較量中並未占到半絲便宜,相反體內翻江倒海似地難受,定是比拼內力時,耗損了元氣,受了內傷,自己尚有淺薄的醫理,對於症狀略知一二,苦於情勢,沒有時間閑暇下來靜心調理,在對手面前怎敢示弱,苦撐著站在柴堆旁與莘公子、植王子勢成水火、暗藏殺機地對峙著。莘公子笑罷後臉上有股難以言喻的古怪,李綱為人沉穩,冷靜,暫時不動神色,對於眼前之事他就像是看熱鬧的旁人。

   莘公子點頭誠服,向李嘯雲道:“果然小師父非比尋常,好吧,福妹既看重依賴於你,定有過人之處,今日一見果然算是當世中難得的少年英俠,這股傲氣便是無人可及了,太常,我們走吧。”

   李綱驚過神來,小聲問道:“那要不要向帝姬告辭?”莘公子在旁邊攙扶的侍衛身上連連擺手,苦笑地道:“福妹的脾氣你我又不是不知,從小被父皇寵溺慣了,有這位小師父在身邊,足可應對,還用我等操心麼?”李綱也看出了李嘯雲剛才為趙瑗瑗那股奮不顧身的拼命勁,要不是自己至關重要之人,試問誰能辦到,也明白莘公子的意思,不再接口,反而相覷一笑,不再置顧,笑中的意味更是耐人尋味,李嘯雲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不發作,審時度勢之即,自己就算再孤傲,也經受不住這裡四位精壯漢子輪番教訓,何況外面羅列待整,還不知有多少精兵強將保護隨行,這條命就算是撿來的,也得好好保住,留到最後,未報家仇,豈能輕生?

   一陣緊張激烈的比試後竟然是無聲無息地較量,李嘯雲深有體會的事竟然是不動聲色的殺機四伏才是最令人膽戰心驚,驚懼恐怖的,好在這一切都隨著莘公子的大度,與興致衝衝地來,狼狽不堪地離開,但他心情竟是大為異常地釋懷,一場足夠令人窒息的較量化作莘公子單方面地示好消於無形,李嘯雲卻蒙在鼓裡,揣摩不透。

   莘公子被身邊的親信駕著,說不好會因李嘯雲施以重手變得終身殘廢,但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去左右的,再說莘公子身世地位不凡,什麼靈丹妙藥,起死回生的妙手請不來?自然不是你我能關心的。臨走前莘公子最後一句話說得酣暢淋漓,“小師父如此英才激烈,前途不可限量,望有朝一日能再重逢,以博佳人風采,聊以寬慰。”

   李嘯雲終於見到“對頭”悻悻而去,回以毫不示弱、慷慨激昂地道:“小僧自當奉陪,全力以赴,下次相見便不會令閣下痛快地離開。”話音傳出,回音之中盡是莘公子那觸目驚心的大笑,其中涵義自是不得而知。

   李嘯雲好在有神功護體,傷得並不太重,否則怎會有凌然氣勢與之相衡?自己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虛幻夢境一般,又不禁令自己深思反省,自己還有技不如人之處,不然也不會弄得這副慘像,只怕被趙瑗瑗看在眼裡又要戲謔嘲笑,說自己自不量力替她出頭逞強,結果不盡人意,不過心裡坦然,也顧不了那麼多,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世間常有事與願違,何必在乎旁人怎麼看?那樣豈不是活得不痛快。龍爪手在自己手上漸漸得心應手,如不是修煉時日不久,換作本相,對付莘公子這樣權貴自負之人只需電光火石便可制服,拿之與自己比較真是相差甚遠,不然高深的武學豈不是拿捏如稻草般輕巧。陷入沉思之時,耳畔響起趙瑗瑗溫婉動人的噓寒問暖:“你沒受傷吧?”

   李嘯雲看著她此時已煥然一新,竟與剛才悲痛欲絕時衝回房中的凄婉憐人換了一個人似的,臉色有種不言而喻的關懷,令李嘯雲心底不禁泛起絲絲暖意,看著她淚雨漣漪,定在房中大哭了一場,其中委屈自是如同親眼所見,微微點頭,凝望著她道:“並無大礙,倒是你你你”連說三個“你”竟然口拙,說不出下面的話,心意可鑒。

   不必明言趙瑗瑗也能深有感觸,一臉梨花帶雨地衝上去,將李嘯雲展開雙臂緊緊抱住,此時李嘯雲心亂如麻,一陣不知所措,就這樣被她抱著,不敢動彈,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更貼近、體會她此時的激動,在這隆冬寒澈,心底無限湧出舒服的溫暖,此時李嘯雲的身材與趙瑗瑗一般高,原本趙瑗瑗比李嘯雲大了三歲,身材也較他為成熟,但這樣在雪中抱在一團,難免會胡思亂想,更何況她的嬌首依偎在自己的肩頭,說不出的不自在,又說不出的微妙怪異,卻又不忍心拒絕,只是這樣借助自己依靠一小會,並無什麼不便。正在無措之余,生怕被寺內其他人看在眼裡,於情理不通,欲開口勸慰,趙瑗瑗柔聲笑道:“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明白,你我感同身受、心心相印,可是”

   李嘯雲納罕,雙手抓住趙瑗瑗的雙臂,將她整個人拉開,四目相距一尺地凝望,神情地問道:“可是什麼?”趙瑗瑗一臉詭譎的模樣真是難以琢磨,只覺她右手推卻反抗,擺脫了自己的束縛,眼前一陣金星直冒,左頰上一陣吃痛,灼熱異常,毫沒由來便是一記耳光,真叫李嘯雲一絲防備也沒有,趙瑗瑗與他相距甚緊,出手時毫無征兆,原以為自己出手太重抓疼了她,蓄意擺脫自己的魯莽衝動,不想竟是不動聲色地耳光,臉色大變,劍眉直豎,瞪目而視地道:“你干嘛?動不動就打我,真是刁蠻任性。”

   趙瑗瑗眼神中有股殺氣,臉色嗔怒,大有不慍,蹙眉怒視地看著李嘯雲,指責道:“愣頭青,誰要你冒充英雄好漢,想對我英雄救美,我可不記你的好。”

   李嘯雲捂著左頰,真是惱怒地道:“那也用不著動不動就打人啊?我哪裡冒犯了你不成?”

   趙瑗瑗罵道:“臭小子,剛才你在屋外的話我全聽在耳朵裡,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或是拿我當作什麼人了?”李嘯雲臉色羞愧,原本被打得紅漲的臉色變得更深了,好在趙瑗瑗沒有細微觀察,否則更是羞為男兒了。這時回想起自己與莘公子說了一番違背真心的哄騙之言,目的是要這個遠來公子哥受氣,知難而退,完全是出於好心,保全趙瑗瑗的名節,雖是有些過分,但也出於好心,想來定是女孩子臉面淺薄,經不起他人輕佻,惱羞成怒之下對自己加以教訓,也屬人之常情。

Advertising

   欣然接受,歉愧地道:“我也是一時無奈,說了些有損你名聲的壞話希望你不要多心才是”誰料話未說完,眼前又是由右閃過一記迅捷如電、出手狠辣的耳光,不由大怒道:“你干什麼?道歉也打人,你真是不可理喻。”

   趙瑗瑗奴著嘴,滿臉鐵青地道:“你真是膽大妄為,你可知道在我心目中,姑娘家的名節高於性命。”

   李嘯雲有氣難以發作,自己雖偏執倒也能接受,看來剛才的言語過激的確深深傷害了她,這兩記耳光權宜當作是彌補,好心問道:“那那你現在好受了些嗎?”趙瑗瑗性子刁鑽古怪,令人難以捉摸,親近時如膠似漆,發起火來更是出手狠辣,不容情面,真是徹底無輒,只得以軟語勸籍,聊以寬慰。

   趙瑗瑗急的嘴唇一扁,眼眶中淚光晶瑩閃爍,似乎悱惻的淚水時刻便要決堤而出,嗚咽地道:“你這臭小子,口無遮攔,竟然說得我一文不值,此事讓王兄回去到處亂傳,我的清白、聲譽、名節還往那裡擱?”

   李嘯雲納悶地問道:“王兄?什麼王兄?誰又是你的王兄?”

   趙瑗瑗哭笑不得地嗔道:“你是裝傻還是真傻?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剛才跟你爭風吃醋的就是我的王兄莘王趙植。”

   李嘯雲乍然一聞,雙目睜得如鈴鐺,言拙詞窮地道:“什什麼?難道不是你以前跟我提起的未來夫君?我”

   “什麼夫君?狗嘴裡吐不出像牙,到現在還不明白,你道我是什麼人了?”趙瑗瑗一時哭,一時笑的,真把李嘯雲弄得哭笑不得,但回想起剛才莘公子的舉動與言辭來,不禁懷疑,想不到趙瑗瑗一經點撥,似乎心中疑團盡數而解,恍如大憾,自怨自艾地辱罵道:“我真是蠢驢木馬,連這點都未想到,但見你痛哭流涕地衝回房中,閉門不見,避如仇敵一般,我道是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公子哥,王公貴胄什麼的,看來未弄清來歷就衝動真是糟糕。不僅全然啊,只聽身邊的人都叫他什麼莘公子、一會兒又叫什麼植王子,對了”一時恍然大悟,這些不過與趙瑗瑗如出一轍,為了避人耳目,隨便編造出來,讓外人不致懷疑其真實身份的虛幌罷了,一陣自責下,不由一手遮額,陷入頭疼。趙瑗瑗見他著急的樣子,不由吃吃一笑,笑聲中充滿興高采烈、志得意滿,似乎倒不在計較李嘯雲所犯的疏忽,相反讓趙植見證李嘯雲才是她真正的打算。反問道:“現在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了?你不是自忖聰明嗎?連這都沒有發覺後悔了?”

   李嘯雲對她的在旁取笑一點不計較,相反對她剛才怒不可遏,動不動就打自己耳光,追究其責,現在卻是偷笑竊喜不已,知她定是存心找自己難堪來的,抱怨道:“你們一家真是諢號多的令人頭疼,我以後離你遠點好。”

   趙瑗瑗奇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他是我同母同父的血肉至親,我母妃乃是懿肅妃王氏,我大哥在父皇的眾多兒子中只排第六,我也只在眾多女兒中排至二十。莘王趙植,我乃是趙多福、小名那才叫個多呢,嬛嬛、瑗瑗怎麼,這也有妨礙師兄視聽辨別之誤嗎?”

   李嘯雲負氣不快地道:“誰跟你還有心思胡鬧,趙佶真是縱欲無度,荒誕離奇的昏君,竟然有這麼多”

   趙瑗瑗假怒亦樂地罵道:“你說什麼?這可是大逆不道,難道你活膩了,敢詆毀聖上?不過我代最親近、最關心、最體貼我的植哥哥莘王兄教訓了你,我們之間的矛盾也就沒有了,不過日後這些玩笑話不能隨意說。”

   李嘯雲心道:“遲早有一天我會令殘害我爹娘性命的真凶統統付出十倍的慘痛代價償還,就連你引以為傲的昏庸皇帝的爹都不列外,此時暫且對你遷就,討你歡心,待我長大點,也要你們嘗嘗家破人亡、行屍走肉的滋味。”嘴上支吾道:“我想你的哥哥似乎也並不討厭我啊,走時還對我親眼有加,寄予重望呢?”一股得意洋洋的喜悅躍然臉上,剛才被趙瑗瑗打的耳光也淡忘了。

   趙瑗瑗賭氣道:“你還說呢?眾位王兄中也當屬他最關心我,事事都能遷就我,從來都是順著我的脾氣討我開心,平日裡我受其他兄弟姐妹的欺負時也是他替我出氣,如今倒好,我卻有點使小性子私自出宮,他也極力在父皇、母妃身邊為我打圓場,沒想卻遭到你的無禮羞辱,日後怎麼交代啊?”

   李嘯雲暗怒道:“早知如此你又躲在一邊看熱鬧,我才懶得管你的事,最後落得吃力不討好,我受傷了不見你有絲毫擔心,看來真是還拿我當作外人?”愈想愈氣恨不休,可又自顧心中的願望未達成,還不能與她徹底劃清界限,臉上討巧道:“日後相見我向他賠罪致歉便是,要我償還遠勝今日十倍的折磨痛苦都毫無怨言。不過我見你悲痛欲裂地逃回房中,定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並不知曉他是你兄長啊,所謂不知者不罪,你也打還了我,有什麼事也總該告一段落了吧?”

   趙瑗瑗見他臉色誠懇,言語含情脈脈,眼神中透著幾分憐情,足見他心中有自己,否則也不會拼命回護自己,完全也是全為自己出頭,莫名地感傷觸動,對視激越地道:“想不到你這麼關心我的安危,我”

   李嘯雲微微笑道:“好了,你什麼話也不必多說,我明白,如不是情勢無奈,我只希望日日與你朝夕相處,天天跟你一起打罵,你如再哭,寺內眾位師兄弟看在眼裡還道我欺負你了。”

   趙瑗瑗淚眼闌珊,用手輕試臉上的淚痕,噗嗤一笑道:“年紀輕輕,心眼卻是不學好,你臉上還疼嗎?”

   李嘯雲一笑置之,應道:“臉上的疼那及心裡的傷,反正習慣了,再說能讓你開心,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趙瑗瑗又是款款盈笑,花枝亂顫,令人看著都心醉神眩,只是苦於她的身份特殊,不能公然相處,加上趙植臨走時交代要自己照顧好她,自然不能食言而肥,也就暫且再多忍耐一段時間,苦於時機不熟,更不具備報仇的實力,功淺力薄,難以與強敵抗衡,何不得其趙瑗瑗的歡心與信任,借助她的身份和地位一步步往下走,更是容易些。

   趙瑗瑗自然不知道李嘯雲與她朝夕相處所懷異心各執,當然不會懷疑他,防備他,一心都盡撲在此人身上,被他一時的感動深深蒙在鼓裡,年少懵懂,自然於人心少了幾許戒備,何況誰又會想到李嘯雲不過年紀十三四歲的孩子,竟用心陰狠,歹毒,甚至令人不寒而栗呢?對李嘯雲盡信無疑,滿心充斥著歡愉沒有了方向,笑道:“那我以後動不動就使大家閨秀的任性、刁鑽、古靈精怪的脾氣,你可別受不了不理我?”

   李嘯雲笑道:“那會呢?你不論脾氣多壞,動不動就打人,罵人甚至殺人,傷人性命我想都不是你個人本意,只要有合理正大的理由,我義無反顧地接受。”

   趙瑗瑗也沒懷疑這話從李嘯雲口中說出來未免與之大不相符了,完全被巧言令色所迷惑得神魂顛倒了,哪還有半絲判斷的理智與清醒?

   李嘯雲卻在奇怪另外件事,似乎與此時並無多大關聯,甚至有些破壞趙瑗瑗心中美好的遐想,不禁皺眉愁鎖,其擔心顧慮之色足見焦慮。

   趙瑗瑗突感李嘯雲臉上喜色頓間而掃,換來的卻是滿臉不安與躊躇,當即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令你如此彷徨不安?”

   李嘯雲也不相瞞,如實而答道:“你不覺奇怪嗎?今日與往日有什麼不同?”

   趙瑗瑗追問:“有什麼奇怪的?我並未察覺有任何古怪啊,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或許我能幫得上一點忙?”

   李嘯雲臉色越來越凝重,一會兒沉吟半響,一會兒徘徊失惶,叫趙瑗瑗一顆心噗通噗通地跟著起伏不定,緊張地催促道:“到底什麼事啊?你倒是說啊?”李嘯雲為了不讓她擔心,甚至見到她的樣子比自己還緊張,真有點不想將心中的疑團說與她聽,但趙瑗瑗對於李嘯雲的事不分親疏彼此,怎能敷衍塞責,說不定會一直逼問下去,為了不讓她跟著自己擔憂,又隱瞞不下去,只好說道:“少林寺素來遇有外人時,必定是有人知客迎接,其他弟子照舊修習功課,今日卻如此安靜,卻是何故?”

   趙瑗瑗還以為他在擔憂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竟然為了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瑣事焦慮,未免真有些小題大做,說道:“你多心了吧?這麼大的雪,天寒地凍的,都在證道院或是佛堂前誦經說法去了吧,你未免杞人憂天了吧?這些事以前你從來不關心的,怎麼今日特別熱心起來?”

   李嘯雲的機智、冷靜、警惕也是從所處的環境中學會的,搖首道:“絕不是那麼簡單,你想想,你兄長帶著大隊人馬,不辭辛苦地冒雪探望你,自然是大張旗鼓、興師動眾了些,難道你就沒覺得少林寺大為反常嗎?”

   趙瑗瑗搖頭,顰眉思索道:“沒有啊,王兄大老遠跑來,其他師兄弟都回避了,甚至連寺中名宿,德勛昭著的高僧都不來打擾,定是嚴於禮數、清規之故不來滋擾我們清靜。”

   李嘯雲道:“難道你就沒有半點疑心,為何他們如此對你一下客氣周到起來?其中就沒有納悶的意思嗎?”

   趙瑗瑗又是搖動嬌首,根本就是無知無覺,令李嘯雲好生無趣,只好隱忍不以明示地道:“好吧,看來少林寺立處武林以正大光明著稱,我今在其中,不能虔誠向佛,真是心懷疑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正如你所說,他們不便禮節上的冒失,給你們暢談家事也說不定。”其時心中已然明白不過,定是趙植身邊那位太常太卿為二人方便聊天,騰出足夠的余地,與寺中方丈交代不便任何人打擾,而且還叮囑再三,不能讓趙瑗瑗瞧出絲毫破綻,識破了她貴為金枝玉葉的身份,還不得聲張,如此得過且過、瞞天過海的計策也唯有此人能辦到,大為敬佩,好在此人出於一片忠心效主、誓死絕對的真心,倒不足為慮,李綱的處事慎密、疏無遺漏真是世間少有的良才。

   李嘯雲心中暗自擔憂起來,此人雖是文臣,卻具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自如,大有諸葛孔明遺風,又身居權貴重位,只怕自己這點小伎倆在他面前定會無遺識破,而且自己的義父完顏宗弻曾交代自己要將中原局勢傳遞與他得知,看來李綱正是力撐大宋江山的一個支柱,也是阻礙完顏宗弻雄圖霸業、自己向朝廷施加報復的勁敵,不容忽視,不過從他身上那股鎮定自如中看出了幾分豪氣、也有幾分郁郁不得志的苦悶,何況深得趙瑗瑗、趙植的歡心,大內之中趙佶無心朝政,極奢豪侈,荒淫無度,這些也不足以成為足夠的威脅,心想他不要出來當面妨礙自己,也會給他一個很好的歸宿,免得損折一位人才。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