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納入門徒
李吟風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頓感慶幸,甚至還有幾分驚悸與惶恐,自己又被青衣調侃一番,臉上一陣燥熱,羞愧難當,不由直問道:“那前輩需要小子答應哪三件事?還望示下明言。”青衣毫無顧忌地道:“第一件事便是認我作父,想我英名一世,縱橫江湖,唯一遺憾,令我每每深夜頓感寂寞難耐,一心想成家立室,不想竟被奸佞小人使詐困禁於此,二十光載就此白白流逝,沒有一男半女相傳衣缽,而我一身絕學也就沒有了傳人,你說是不是白白糟蹋了一生苦練,若能有人將本派武學發揚光大,在江湖中一展身手,頓叫天下群雄折服,我金仙散人的弟子大顯威風,老夫是不是臉上也風光無限?”
李吟風聽到這件事,臉上頓然顯出疑色,猶豫不決地黯自頷首,不敢正視著青衣,口中囁嚅道:“這個這個”青衣大覺異常,臉色一沉地追問道:“怎麼?難不成老夫的威名還不足以罩住你,是不是令你大覺委屈不成,想不到這麼簡單的要求都不能答應,那你自求多福,好自為之。”李吟風見他著急氣怒,也不敢欺騙他,直截了當地道:“前輩勿怪,小子雙親健在,何況在三年前我也有一位義父。此番離家出走便是要前去投奔於他,望他收留,能在其關懷之下好好大展身手,一酬抱負。”青衣忍不住大急地追問道:“你義父又是誰,有我武功蓋世,天下無敵麼?難不成我還會虧待你不成,還是讓你受委屈?”說完,只見他雙肩微動,李吟風雙手之間輕微有陣跳動,還沒有來得及跟上青衣的舉動,只聽一聲“哐啷!”的清脆聲響,隨即只聽到兩聲金鐵交鳴,撞擊精鋼地面的聲響,還不知在這眨眼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愣傻呆立原地,只聞他的聲音氣度威儀,盛氣凌人地氣勢吩咐道:“你且舉起你雙手看看,到底老夫是不是信口胡謅,欺瞞後生的騙子?”
李吟風依言行事,舉起雙手,只覺雙手比往日輕松了許多,舉重若輕之時不由驚駭地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被眼前的景像嚇呆了,原來青衣竟在電光火石之間,雙手之上的動作更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只在喘息之間竟將御氣使力,罡勁遒然、精純剛猛的功力發揮至極致,雙手猶如化作一對無堅不摧的利刃,猶勝利器刀劍,將李吟風雙手上的精鋼鐵箍生生地震裂,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驚世駭俗的一手絕學,讓自己也不由感到膽戰心驚,這下堅信不疑他的話絕非聳人聽聞,不然怎會被粗如人臂的鐵鏈困住,竟然毫發無損地擺脫,而且還能在這個幽閉堅固的鐵囚中來去自如,除非是自己如入夢境般妄想,這一切都不敢相信居然是真的,這精鋼鍛造的手銬,便是用鈍器相搓,常人也是束手無策,望而卻步,到了他手裡,完全形同虛設,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毫不費力就摧毀破壞了,看來想逃出這個精鋼澆鑄的鐵牢更是不在話下,所言非虛了,心底猶如見識了鬼魅一樣驚呆愣住,難以置信地念叨道:“這這這不是做夢吧?”
青衣不以為然,不值一屑地斥道:“這算什麼?不過皮毛,我問你可想清楚沒有?到底答不答應做我的義子?”李吟風震驚歸震驚,但是心境空明,並不足以令他改變任何初衷,否則他便不是李吟風了,仍是疑難地結巴道:“我我只怕委屈了前輩,以前的義父對我全家情深意重,更是有再造大恩,我還沒來得及孝敬他,便再未謀面,若是成為前輩義子,那麼我豈不成了忘恩負義的不孝不仁之人?”
青衣聽到這個話,倒也覺得輿情合理,不住點頭,問道:“想不到居然有人搶我爭先一步,叫他人捷足先登了,看來能得以你這樣的義子,真是三生有幸,到底誰有這份福氣啊,令老夫妒忌。”李吟風像是被青衣重重地訓斥一番,臉色難看地道:“前輩言重了,我義父現在還沒有名揚天下,說不定也不及你武功蓋世,但他乃是我心中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怎能顛倒黑白,說是引我為傲,而是我有韓世忠這樣的大英雄垂憐,乃是李吟風百世難修之福。”
“什麼?韓世忠?你的義父竟然是韓世忠?”青衣不敢置信地連聲追問,李吟風聽出他的驚詫,問道:“前輩難道認識我義父,是啊,他便是韓世忠,單槍匹馬力斬西夏駙馬,令西夏人聞風喪膽;後只身深入虎穴,生擒方腊五十余眾余黨的韓世忠,他是不是以為了不起的英雄。”青衣撇嘴羞愧,但性子傲慢不已,若無其事地平淡笑道:“我在此二十余載,早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就算他聲名大噪,恐怕也是在我之後,老夫當年威震武林之時,只怕他還在和泥打滾,怎能比較?閑話莫說,少給我講話題扯開,他既收你做義子,我青衣也要收你做義子,倒要瞧瞧是他威風還是老夫厲害,你再多一個義父罩著你何樂不為?”
李吟風是沒想到這個青衣竟然無理取鬧,玩世不恭,連這也不甘屈於人後,未免有點令人焦頭爛額,無計可施,聞他聲音中那股孤傲清高的氣勢,便是放眼天下所接觸的英雄好漢之中也沒有他這般怪異的,但自己依舊堅持意願,否則到時候相敬孝義弄得是是而非,依自己的性格如此稀裡糊塗,就怕到時候首尾不能相顧,顧此失彼,好不為難。勸道:“前輩何苦執意如此,叫李吟風好生為難,到時候以我這般悟性,倒給你丟臉的,你們在我心目中都是相等重要,可不要為了一時痛快鬧得不愉快,見面更是鬧得不可開交,我也不知該相勸誰好,不知敬重誰才是?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望前輩另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意下如何?”
青衣見他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看來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兒戲,想這麼多年來自己非但爭強好勝之心沒有銳減,反倒是激增愈烈,不禁暢懷,索性爽朗地答應道:“好吧,老夫也就不為一個虛妄的稱呼爭風吃醋了,那我就收你入我門牆,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金仙散人——青衣的獨傳弟子,還不快磕頭拜師?”李吟風不想為難一個身陷二十多年牢獄折磨的老者,心裡對他充滿敬畏,見他如此熱心更不願令他失望,連忙雙膝曲地,跪倒在地,撲通一下“咚咚咚”地頭點地磕了三記重重的響頭,行了這入行尊師大禮。
青衣卻有不慍,對李吟風說道:“本派擇選弟子本是嚴苛之極,三記頭乃是一幫凡夫俗子的繁文縟節,在老夫這裡自然行不通的。”李吟風倒也不予理會,反正是順遂長者的心願,自己奉命行事便成,不由又是重重地磕了三記,直撞得雙眼生花,頭昏腦脹,地面又是精鋼整體鏈接,血肉之軀怎能消受?青衣還是勉強地摸著下巴,大有疑色地道:“常人都以歃血為盟,義結金蘭,行八拜之禮,我金仙散人的規矩至少要勝過同生共死的禮節才是,否則豈不與世間的結義毫無分別,何況八乃陰數,九九歸一,這才是正陽之名,皇帝都尊為九五至尊,老夫怎麼也得強過昏庸無道、驕奢淫逸的天子吧?”他的意思是至少不能比皇帝要遜色,勉為其難也得行三拜九叩之禮,方為門下高足,李吟風倒也能舉一反三,待青衣說話之即,自己也堅決地再行三記大禮。
九拜之後,青衣心情大暢,志得意滿地笑道:“很好,既入我派,生死莫怨,這是你自願的,老夫雖趁人之危,但你沒有這份心意也不會順從的,對了,你的名字叫什麼李吟風,是麼?”李吟風聽他說了一陣瘋瘋癲癲的話,也不介懷於心,反而跪在地上,雙手支地,抬起頭喜笑顏開地答道:“回前輩,小子正是李吟風。”青衣又是大皺眉頭,薄怒於色地教訓道:“怎麼?都入了老夫門下,還前輩長,前輩短的,看來你是不將老夫放在心上啊,不懂規矩,教而不善。”李吟風倒也不不覺青衣是在刻意刁難,連忙改口道:“是,師父,弟子李吟風敬上。”
青衣轉怒為喜,點頭嘉許,卻也不答話,反而沉吟深思起來,看來這位前輩高人處事真是令人耐以尋味,琢磨不透,李吟風出於尊敬,倒也不敢多嘴,反而恭恭敬敬地保持著姿勢,像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只等長輩訓話。片刻之後青衣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虎先行便有風之,你乃是庚寅年出生,生辰中乃是風命,金風玉露喜相逢,可惜你我相遇卻是愁雲慘淡,大傷風雅,不合時宜啊,風既是金,吟風之意乃是望你有朝一日春風得意,高吟凱歌而榮歸故裡,這名字好啊,就是狂得令人招恨,不過老夫喜歡,不足以做出驚世駭俗之事難叫天下的庸能薄淺之輩觸目驚心,這名字很是合我胃口,是你那位義父韓世忠為你取的吧?看來此人果真博學多識,學貫古今,竟能給你想出這麼一個非同凡響的名字,甚合我意,天意如此,哈哈哈”李吟風本想自鳴得意一番,但聽著青衣全然沒容自己有機會插嘴,甚至全然在自言自語,哪像是在詢問自己,簡直就像是一位醉心痴迷的老學究碰見了一篇氣勢磅礡的詩詞一般,令他不能自拔地推敲琢磨著,李吟風更是不便打斷他的興致,出於禮數怎好攪亂他人的心神。
青衣臉上立顯一副壞笑,似乎想到了什麼驚奇的新鮮趣味來一樣,俯身低首地湊近李吟風面前不足三寸的地方,雙眼中透著令人難以捉摸的光亮,直問道:“風兒,從今往後我便叫你風兒怎樣?對了,還得給你想個響亮又令人過目不忘的名字才行,否則到了外面向人吹噓也沒有什麼底氣,不好!不好!”李吟風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連忙決口拒絕道:“不行,師父,弟子現在的名字挺好的,您也就叫我風兒便是。”青衣又不知使了什麼怪異的手法,竟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迅捷難以看清的手法,額角上又被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剛才磕頭便已經微微紅腫起包,再被青衣一記敲打,更是火燒針扎般疼痛不已,連忙用右手捂住傷處,呻吟不絕。
青衣教訓道:“我不知道什麼好,什麼不好麼?老夫的話你就照辦便是,哪來的質問,是該好好教教你禮數,否則出去被人笑話,老夫又沒有說要你另換名字,只是給你一個稱號,這樣也便於我日後好叫,否則阿貓阿狗也叫什麼風兒啊,吟風什麼的,老夫到時候腦子中將你混為一談,豈不是你自入甕中,何況江湖中那些平庸之輩、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師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