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正式拜師

   誰料到簡簡單單一個名字竟在青衣眼中有這麼多的顧忌,真是大令李吟風為他感到苦凄無奈,實不敢想自己若是這麼多奇思妙想,豈不是窺探不破,自尋苦惱,但青衣是何許人也,他為人亦正亦邪,時而不男不女,性情直比潑婦還要啰嗦,有時喜怒無常,動輒遷怒於人,多年來的幽禁、寂寞、苦凄、折磨盡得今日宣泄,自然是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做事想法更是不以常理而悖,何況他為人心氣高傲,即使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做到盡善盡美,妙到毫顛之境,是乎做到語不驚人死不休之境不致於心裡滿足。李吟風囁嚅難受,本想稱是,順著他的意願答應,不敢違背,不等自己答應,青衣的聲音又如鬼似魈地響起,這麼一驚一乍的,真叫李吟風心有余悸,惶惑不安。“你既是庚寅年所生,風虎雲龍,難不成你還有個兄弟?”李吟風聞他像是個八字先生,掐指一算,無所不知,欣喜異常地答應道:“師父真是神通廣大,這也知道,弟子的確還有個兄弟。他”青衣罵道:“我沒問你就不要插嘴,難道你這風風火火的性子就不能改改麼?老夫已經不倫不類了,成為江湖人人嫉恨,你也憨傻迂執,難免會重蹈老夫的前車之覆的,看來人之性情乃是天生,很難改變,我也無能為力,不妨老夫就給你一個諢號——狂虎!你意下如何?”

   李吟風皺著眉頭,雖說這個名諱既響亮又霸氣,但是自己不過初出茅廬的後生小子,怎敢以一個“狂”字自居,這不是明擺著登泰山之高而小視天下麼?自己縱然再傻再笨也知道全然是為自己招來自取其辱的麻煩,連聲決口地道:“師父這個這個萬萬不可,弟子何德何能該以這個自居,豈不是狂妄自大,無視天下英雄麼?”青衣又是以奇快刁鑽的手法,狠狠地打了一記耳光,直打得李吟風眼前金星直冒,幾乎頭昏目眩,只聽他厲聲怪叫道:“老夫行事素來獨斷專行,容不得他人說半個不字,名諱不就是給人取的,讓人叫的,有什麼可不可的,你接受也罷,不接受也罷,全由老夫做主,何況也合乎情理,我金仙散人都被同道中人尊為神仙了,所收的徒弟難道就如此不濟,豈不是埋沒了老夫一世英名,令天下人恥笑?”

   李吟風左頰立即紅腫,只怕嘴裡也是一股鹹鹹的血腥氣,牙齒都快被他打斷一顆,卻又無話可說,誰讓自己竟然上當受騙,接二連三地被青衣蒙騙,才至於這樣的欺侮,何況青衣出手根本毫無預兆,令人猝不及防,甚至連從什麼方位,使用的什麼手法使來都看不清楚,只能堪堪地忍受,心裡卻是抵觸不依,性情倔強地道:“師父這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完全不顧弟子感受,哪有您這樣蠻橫無理的師父,一不高興就拿我出氣,我不干了,與其受你侮辱,不如殺了我來個痛快!”青衣哈哈大笑,真令李吟風又是謹慎又是好奇,不知其顧,心裡狐疑不絕,但雙手齊上,一只捂住額角,一只掩其面頰,直叫人看了可笑滑稽,又顯得憨態可掬。

   青衣笑畢後,點頭道:“老夫還道你得了便宜就忘了形了,這才是我金仙散人的獨傳弟子,都說試玉須得三日工,辯才還要七年期,這是最基本的考驗,你就受不了准備退縮,哪裡像個英雄好漢,是縮頭烏龜還差不多,好了也不為難你了,不過你自己向外人吹噓時只能說自己的名諱,至於老夫給你取的‘狂虎’向不向外人炫耀那全是你自己的事,還有決不能向他人道出我的名諱。”李吟風疑惑地質問道:“為什麼?既是師父的弟子,哪有不先稟明師承,反而妄自尊大的,豈不是欺師滅祖,目無尊長了麼?”青衣衝口著急地罵道:“他們那是俠義剛烈、光大門楣之舉,人家是給師門增光添彩,而你呢?簡直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簡直有辱師門,大損老夫的名聲,甚至連老夫的臉都要給你丟光你才心滿意足嗎?所以量力而行,這才是為師權宜之策,依你的天資與稟賦只怕是招來殺身之禍。”

   李吟風臉上慚愧異常,心底不禁晦暗,猜想青衣對自己既喜歡又討厭,定與自己的愚笨分不開,暗自發誓一定要令人刮目相看,否則不足以改變自己在他人心目的看法,就算是百折不撓也要堅持自己的意願,否則更被人輕視小覷,活著不就是為了一口氣麼?自己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生氣,也沒有記恨青衣對自己的凌辱教訓,反而這幾記敲打激醒了懵懂渾噩的李吟風,變得更加堅毅果決,這幾記教訓傷在皮肉,痛在心裡,卻給自己深深的烙印,令自己刻骨銘心地深埋在心底。

   青衣續道:“那麼第二件事算是也交代完了,你也默許了,那麼第三件事麼老夫一時被你氣得也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一時也想不起來,就暫且擱下吧,既是我的弟子,總該不能虧待了你便是,需要傳授你武藝,這樣至少到了外面,與人動武時,不致於任人宰割毫無招架還手之力吧?”李吟風卻不知所顧地問道:“為何要與人爭強鬥狠,非動武不可麼?他們打我,也就不必還手便是,何況天下抬不過一個理,我何苦要為難他人,風兒的願望乃是保家衛國,揚善除惡,並非與人為仇。”青衣又是大氣,這一下准備又是令他不注意加以教訓,但看著李吟風一臉堅定,毫不畏懼的堅毅神色,卻又不忍心打下去了,只會是操之過急,適得其反。嘆氣道:“你真是想得挺好,世間的人可並非想像中那般淳善,就拿你現在來說,也算不上什麼罪惡滔天的錯犯,為何要遭受桎酷之刑?此時的你有氣無力,手足被束,還關在這暗無天日的鐵囚中,簡直生不如死,這是不是你得罪了朝廷大員?”“不是!我從小到大根本就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一人,怎會得罪權貴?”李吟風反駁其詞,錚錚有聲。“那是不是他們一時找不來替罪之人,只好讓你充當頂替,這又是不是你命中劫數,難逃一死,你甘心就這樣白白受冤麼?”青衣咄咄相逼,連番追問,勢別要李吟風從心底改變對這個世間的看法,從而徹底扭曲他心中的那份至善純美。

   李吟風恍然,卻又迷惘,自己卻自圓其說地道:“可能他們一時弄錯了,錯判好人,待真相大白之日,定會放我出去。”“白日做夢,你道這裡是打尖的酒店還是供你方便的客棧?任由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麼?人心叵測,絕非你相信中那樣簡單直白,那這個江湖都跟你一樣痴痴呆呆,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便是想得太天真了,才會命遭劫難,百死一生。你剛才冒失莽撞出去又為何事?出去之後呢?接下來又該如何?難道就不會背負畏罪潛逃的罪名嗎?到時候你定是成為他們口中無惡不作的逃犯,各地州縣懸以重賞緝拿你,到時候你更是百口難辯,自食惡果。你願意一生被奸佞小人迫害麼?”青衣的話無不令李吟風深思熟慮,驚悚恐懼,自己寸心明鑒,報國赴死卻遭到無情的罹難,雖說自己前來自首伏罪,但經青衣提點,自己也能深感事態絕非想像中那般簡單,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妄想出來的虛幻,這個世間本是污穢不堪的,難以用耳目去辨清的,否則自己一家為何會被全村人排斥,是自己的母親好強,性格不與整個氏族相合,才弄至眾叛親離的孤立?自己不遠千裡尾隨韓世忠前去,投身從戎,以身許國,不料路途中皆是餓殍遍野,乞食相爭的慘烈之景,難道這就是自己所要報效的朝廷真正面目?自己雖替人出頭,但也是出於對忠烈仁義之士的敬畏與仰慕,不惜將所有罪責承擔下來,但大名府是何許威嚴神聖之地,怎容自己的片面之詞就定罪下獄,甚至也不追究過問,探明疑點,就一頓殘暴的酷刑後將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慘模樣,差點絕望離世,這一切都怨自己過於愚鈍,未深明就裡地去追究想通,想不到青衣一個外人都知道一切都是世道的冷酷,人心的陰險,若抱存幻想,只怕會痛不欲生,甚至死無葬身之地的。

   青衣好語相勸慰道:“狂虎啊,所以你要接受殘酷的事實,這個世道並非你想像中那麼簡單,有活下去的願望是好事,但不能空報夢幻而自欺欺人,老夫也不過是一語點醒夢中人而已,不能勉強你,更不願你到死之時仍舊蒙在鼓裡,所以才在絕望之時點醒你,望你迷途知返。”李吟風想到這一殘酷的事實,身心堪受最大的摧毀,這種打擊無疑是潰堤洪水,其勢銳不可當足以摧毀李吟風心裡一切防線,他痛哭流涕,他絕望心灰,他哀默無言。

   青衣慰藉道:“老夫也不過是滾滾紅塵一過客,深受諸多凌辱殘喘人世,唯有靜思平定明所以,知其善惡得以超脫。老夫命不久矣,為人聰明一世卻在糊塗一時被人暗算,而你卻與我大相徑庭,糊塗一時卻心智明亮,沒有人加以引導點撥,恐怕一世也渾渾噩噩地慘遭命運的摧殘。所以不惜依我愚見將有限的得悟傳授於你,倒不知你擅長什麼樣的武學,才好因材施教,揚長避短。”

   李吟風並非那種迂腐不化之人,像他這種性冷遲鈍的憨直脾氣,也絕不會怨天尤人,懷恨在心,一陣相解其惑之後反而變得豁達開朗,何況一味地愁雲慘淡只會令自己意志更加消沉,郁結苦惱,於現狀根本不濟於事。心裡殷切地需要青衣的搭救,問道:“師父此言好像是說您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青衣聽得格外受用,心情暢意地笑道:“那還用問,老夫今年剛好古稀之年,不敢說天下無敵,蓋世絕倫,但三教九流、四書五經、八卦九宮、易經雜家、詩詞歌賦、說曲唱對、醫相占蔔、奇門術數、琴棋書畫、行草楷篆隸、丹青水墨潑都耳熟能詳,一知半解,放眼天下武林,恐怕也難找到對手,至於十八般武藝,不敢說樣樣精通,面面俱到,但教你橫行江湖,立威揚名還是不成問題,也不是什麼難事。”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