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師徒同心

   青衣話音又再次響起,戲謔道:“若是你一味避讓,定然將全身破綻都暴露人前,難道性命也不要了嗎?對手可不會心慈手軟,你有顧慮,那麼老夫專攻你致命的弱點,如何應對?”說話之間已然抓住李吟風身體上鐵鏈的一截,李吟風頓感全身萎頓,絲毫勁力也使將不出來,完全在眨眼之即被抽空的感覺,整個人痛楚難耐,癱軟下來,向青衣面前直栽倒。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夢魘還未結束,青衣抓住鐵鏈一抖,使出一招“山崩地裂”,利用手上的勁力將李吟風整個人用力一扯,彈至他的跟前,令李吟風腦海中彌漫著茫然無措,胸臆充斥著驚懼恐慌,全身上下一點勁力都施將不出來,何談出手制敵,反敗為勝?口中謔謔地粗喘氣息,哽咽地道:“弟子無能為力恐怕唯有一死了之。”

   青衣大失所望,氣惱之下,欲舉拳痛斥一番,但李吟風並非那種一點即通的聰穎之人,自己無疑是拔苗助長,不忍心地放低左手,右手也是緩緩地收力,將李吟風整個人放回地上,無可奈何地頓足之下,不再過多言語相罵,反而意趣索然地將心一橫,失望地說了一句:“當初還好高騖遠想學我的氣刀,簡直就是白日做夢,看清楚了,欲要震斷這鐵索,必然身具兩種至純至極的內力,先以陰柔的內勁將鐵索急速凍僵,金石鋼鐵雖堅固異常,但決計受不了這種勁力,一旦凍僵到不可能的溫度,便是更容易碎裂,再以剛烈純陽的手法將其急速升溫,如此極致,便是世間任何無堅不摧之物也會在極短的時辰內斷折開來。”只聽青衣話音已畢,耳旁清脆地響起“哢嚓”一聲,鎖骨的鐵索竟然也斷裂開來,跌入地上,擊打在精鋼打造的地面上,更是聲音震撼,這種震懾無疑給李吟風心裡留下深刻的印像,想不到青衣單以肉掌不借助任何物事相輔,竟又一次在自己眼前上演這驚人的絕學,叫自己不再覺得一切如在夢境之中,而是切身體會,實實在在的事實。

   李吟風驚疑地對青衣的教訓一點也不敢慚愧,反而一臉憨笑地問道:“那師父有如此超凡脫俗,近乎天人的神功在身,這精鋼打造的監牢只怕也難不倒您老人家了?那我們出去也不在話下。”青衣原以為這個憨直愚昧的小子能從中有所得悟,甚至對自己更加敬畏,沒想到在他心中反而還是急著出去,竟然疑問自己能否相助他一臂之力,換作別人恐怕被他的愚昧無知氣得吐血身亡,然後又被此人傻痴地叫醒,又氣死不可,非使得人直抓狂,生不如死不可。臉上肅意立呈,真恨不得將這個傻小子掐死不可,方能以泄其恨,但萬事強求不來,何況是自己強迫他學武,實則與他無關,即使他根本不是這塊材料,青衣也唯有哭笑不得,安慰道:“小子真是敢想,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難道真是狂妄厲害,能不能破牢而出,你大可試試,這鐵牢密不透風,廣達三丈,重逾萬斤,老夫的陰陽正反之氣根本無用,就算整個將其凍僵凝固,我二人也得受牽連,還怎麼再使熔鐵之功?”

   李吟風仍不死心地疑問道:“那我們師徒合力,在鐵牢的一小塊地方施加精鋼承受的最大力量,或許能成功吧?就算這個鐵牢堅如壁壘,牢不可破,只要有一絲破損,是不是也能找到破綻,重獲自由?”青衣真對他的不到黃河心不死的韌勁感到頭大如碩,就是這種異想天開的傻勁,也讓青衣感到一種猶豫,不答應吧倒被這個憨直愚鈍的徒弟小看,生性高傲的武林名宿好重顏面,不肯示弱於人,就連徒弟也不例外;答應吧,這種只有懵懂無知之人才能想出來的笑談自己也竟然信以為真,那不是跟他一樣傻,一樣呆,一樣愚昧無知麼?但就是這股傻勁,連青衣也覺得天下難事不為亦難,姑且試試說不定會有柳暗花明的驚喜,一想自己竟然被這個弟子所潛移默化了,心底又好笑又好氣,打定主意要和他一起犯傻,笑道:“老夫原以為我就出人意表的了,沒想到還是在你這種不計後果,任性莽撞的傻勁之下自愧不如,看來又傻又自以為是,真替你取的名號實至名歸,好,老夫就試試,不啻於衝動一把,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李吟風臉上盡顯狂喜,立即讓開,在自己原來被捆縛的地方停下,滿懷欣喜地對青衣笑道:“師父,風兒好久沒有在這個地方孜孜不倦地堅持下去,若是夜以繼日地在一處用力,說不定直到今日已能撥開雲霧見青天了呢?”青衣笑而不語,湊近那處值得二人回憶的地方有種說不出的心酸,蹲下身子開始靜思苦想,就算窮盡畢生心血也要從此處逃出去不可,否則怎麼做到信守承諾,自己雖對世間目空一切,無所介懷,但對於李吟風這個傳人衣缽,心底寄予了一種不必言喻的深情厚意,他便是自己的希望,這種薪火傳續在這位前人高手眼中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這是李吟風求自己辦得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若是不答應,何談為人師表?

   李吟風凝視著青衣,有種說不出的歉仄,但心底卻是無比的肯定,出去之後定要好好回報他老人家的栽培之恩,把他當作自己的親人一樣孝敬,這種感激遠勝言語,道出來反而會令青衣反對拒絕,還會被誤會是個施恩圖報、斤斤計較、心胸狹隘之人,以他的性格斷然會責怪自己,免得大家尷尬,還是深埋心底,都說大恩不言謝,自己雖憨直遲鈍,但從小幼遵庭訓,知書達理的慈母教導嚴厲,讓李吟風兄弟二人都深明大義,自然在幼小的心靈中埋下了知恩圖報、坦誠相待、明辨是非的善良。一時陷入愣自出神之境。

   青衣問道:“你小子傻雖傻,但是這種奇思妙想倒也絕無不可能,看來梁中書也是圓滑艱險的小人,欺上瞞下,竟連建造這個鐵牢也是偷工減料,中飽私囊。”半響不聞李吟風回話,猶如獨自在自言自語,頓生疑惑,扭頭看看李吟風,只見他心情激越,似乎又在傷情感懷,真是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換作其他人恐怕早氣得嘔血而死不可,幸好青衣經歷二十年的牢獄苦熬,生性也變得沉穩許多,將往日風風火火的脾氣盡數收斂,換來的倒是優哉游哉的清閑,又問道:“你小子都要出去了,還這樣心不在焉的,到底做一件事能不能專心一點,屢教不改,早晚會被你拖累死。還不快來幫忙。”李吟風被青衣呵嚇回神,恍然地答應道:“哦,風兒一時想起過往舊事,忍不住就走神分心了,還望師父責罰,但不知風兒能幫上什麼忙?”青衣見他患得患失的樣子,真為他前景堪憂,依自己閱人無數、經驗頗豐的感覺,此子若是一味率性耿直,恐怕到了外面會遭受他人的戕害,這就是不願他離開自己的原因。但總不能一輩子到死都將他系掛在身邊,那與玩偶寵物無疑,更令李吟風經受不到任何好處,一切隨遇而安,強求亦是苦。嘆息不已地道:“當然能幫上忙,否則你豈不是一無是處?一切聽從我吩咐,不可憑借個人任性胡來,能辦到嗎?”

   李吟風點頭誠懇地道:“風兒對師父唯命是從,絕不敢有半絲違拗,如有絲毫冒犯,叫我天誅地滅。”“行了,動不動就發毒誓,舉頭三尺有神明,需得慎之又慎,你還記得當時被關在此處,身臨絕境之時,心志幾乎萬念俱灰,為了宣泄心中的種種忿恚,大喊大叫,真叫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當時把我都嚇住了。”李吟風一聽青衣將這件陳年舊事重提,臉上的羞愧之色立即湧至,雙耳發燙,面色紅熱,甚覺難堪地道:“師父還提這些年輕時的莽撞之舉干什麼?風兒還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日後定加在此方面改過。”青衣嘿嘿冷笑,笑意中有種嘲弄的意味,對於這個點撥不透的獨傳弟子唯有多多擔待,說道:“你道為師是在嘲笑你麼?真是庸人一個,老夫問你還記得當時那種撕心裂肺的心境如何?居然能發出當世與少林寺——獅子吼毫不遜色的威力,這倒是駭人可怖的一門神功啊,算了,我也不與你廢話,無疑是多費唇舌,就是日後你定要好好加以運用,說不定這種驚世駭俗的獨門之技會成為你的護身保命的依靠。”李吟風沒想到自己心底迷茫時拼盡全力的大喊大叫竟會在這位眼高於頂、身負絕學的高人面前大肆稱贊,有種說不出的驚愕,不敢相信地問道:“師父,您說得的都是真的麼?這種武功也不說上為什麼,我總感心情不暢之時,借此宣泄,竟連您也刮目相看,真是風兒誤打誤撞,登不上什麼大雅之堂的。”

   青衣真對他的懵懂無知無計可施,有時大肆贊揚也不是,惡語謾罵也不是,真不該如何應對,畢竟生平孤傲怪癖,從未與人坦誠相待,惺惺相惜,第一次收徒對於這位老江湖來說也大感吃力,甚至艱澀難明,但想以李吟風的悟性還是直截了當才好,免得說了一大堆他似懂非懂的話,無益於他的領悟,說道:“老夫並未作何評論,你自掂輕重便是,眼下待我的‘玄冰巨靈真氣’往這處劃痕上傾注,直等精鋼鑄成的地面有了冰凝寒霜跡像,你便可中氣十足、不顧一切地大嘯,你我師徒同心,今日就讓世人見識見識合力斷金的威力,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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