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靖康之難
李吟風側耳傾聽著牛皋的每字每句,只字不落,奇道:“看來徽宗的王子眾多均不是膽小怕事,貪生怕死的懦夫,想不到這個九王子便是忠肝義膽,為人敬仰的真漢子,可惜他卻沒有當政,執掌大權,否則大宋也不至於淪落到屈國辱權之境了。”
牛皋早對如今的趙氏子孫嗤之以鼻,淡淡然之中充滿笑意,道:“或許吧,廟堂宗社之事非三言兩語便能說清的,想透的,何苦在此聽三國,流眼淚,為他人擔憂,就在康王趙構前去金營議和之中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秦鳳路的種師道與淮西南路的姚平仲等人所率的勤王義軍紛紛趕至開封城外,各地援兵已然增加至十萬余眾,而金兵攻打開封時死傷加上南下征討所遇戰事所剩不到六萬余人,在兵力與聲勢之上已然形成了彼消我長的局面,金兵只好北撤至牟駝崗堅守,謹防大軍撲至,金兵無人而返。姚平仲一聽康王竟在金營中當人質,便提議派其精銳夜襲金營,生擒首凶完顏宗望,迎回康王構。李綱鼎力支持,趙桓作為皇帝全無主見,單憑李綱做主,當場也贊同這個舉措。但夜襲金營一時,消息竟然外泄,金人得到情報,事先准備,姚平仲劫營不成,反被金兵大敗。金兵為此惱羞成怒,趁機再次攻打開封,企圖魚死網破。完顏宗望親率大軍再次兵臨城下,責問趙桓為何出爾反爾,竟派人前來劫營,視為失信。趙桓、李邦彥這兩個君臣真是沆殛一氣,狼狽為奸,將所有罪過都推卸至李綱一人身上,罷免李綱職務來向金人謝罪。沒想到一位為國為民,竭盡心力,毫無私心雜念的賢良遭受冤枉,惹來群情激奮。正如他詩中所言那樣:耕犁千畝實千箱,力盡筋疲誰復傷?但得眾生皆得飽,不辭羸病臥殘陽。當日,太學生陳東率領百余名太學生再次伏闕上書,給趙桓施以壓力,要求李綱、種師道等官復原職,罷免白時中、李邦彥、張邦昌等求和枚地、不以社稷安危為重的權臣,還天下一個公道。城內成千上萬的軍民也相續響應,聲討此事,將皇宮都圍得水泄不通。剛好李邦彥退朝,不少軍民都把他當作過街老鼠,痛斥他的惡行,投擲磚塊瓦礫,李邦彥嚇得驚慌失措,改輦乘馬,奔逃脫困,方才沒有被活活打死。開封府尹王時雍帶兵前來鎮壓解困,軍民也要打死他,是他為為虎作倀的幫凶,嚇得他也狼狽逃走。在暴亂之中,民憤積怨的軍民打死作惡多端的官宦十余人,趙桓見情勢急迫,聲明待擊退金人就立即恢復李綱等人的官職,沒料陳東所帶領的太學生與數萬軍民要求即刻讓李綱等人官復原職,並大聲呼喊,不停地擂擊敲打登聞鼓,以示眾怒難犯。趙桓生怕皇宮被暴民侵占,性命堪憂,迫於無奈只好宣布再用李綱,並讓種師道這位為大宋征戰多年的老將乘車相見,這才令民怨平息,退散而開。”
牛皋道:“京師開封的堅守之戰不得不說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李綱、宗澤等人換回來趙家暫時的安穩,趙桓並不想收復失地,更不想得罪氣勢正旺的金人。金人一退,趙桓又打著抱殘守缺、苟且偷安的策略,李綱也竟然似乎物以致用,朝廷居然將他貶出京師,完全就是過河拆橋,趙桓居然向金人討好,以示宋、金兩家從此友好近鄰,世代休戚,這無疑就是異想天開的一廂情願。他私下與金將耶律余覲通信,想說服這位原是遼國大將,在金國內發動政變,以此來攪亂他國局勢,真是記吃不記打,一點也不長進,大宋燃眉之急剛解,趙桓竟不自量力欲撥亂反正,給金人大呈威風,想通過原來大遼亡國之將政變暴動,攪亂金人立地不穩,前後不能相顧的毒計,最令人大覺可笑的事,便是趙桓竟然干出掩耳盜鈴的蠢事,這封信竟先交到了金國使者蕭仲恭手上,此人與耶律余覲不和,加上大遼以往對自己根本就不信任,每逢朝政大事均不讓自己知曉,視為外族叛徒,大有懷才不遇的遺恨。如今大遼一滅,此人對金人忠心不二,如同得遇慧眼識才的明君,一邊收下趙桓給自己的重金酬勞,一面卻想讓耶律余覲身敗名裂,對大宋朝廷更是討人厭憎,視若犬狗一般,表面上答應下來,回到金國,立即將機密信函呈交到金太宗手中。金國上下對大宋接連挑釁深感大怒,已到怒不可遏的地步。”
李吟風也不由痛罵道:“難道皇上不知痛定思痛,加強練兵整紀,中興大宋,竟然又在掠虎須,就是玩火自焚,換作是脾氣再好之人恐怕也難消這口惡氣吧?”
牛皋嘉許道:“不錯,靖康元年八月,金太宗見三軍將士蓄勢待發,再對南朝大宋再度發兵,他任命完顏宗翰為左路副元帥,完顏宗望為右路副元帥,仍是分東西兩路向南朝用兵。九月初,完顏宗翰所率部攻破太原。然後與東路的完顏宗望合兵,一並南下渡河,前後用時一月,在十月初攻占下真定府。趙桓再度陷入驚慌失措局面,面對厲兵秣馬的金兵,他已經無人可用,唯有割地求和,以盼能平息金人的大怒,又將希望寄予九王弟趙構身上,派出他為使臣與王雲同路前去金營求和。趙構一行人走到磁州,而當任知州的宗澤正在積極備戰,組織當地軍民聯手抗金,全軍將士士氣高漲,不畏強盛的金兵,深知朝廷求和乃是置天下於不顧,置黎民百姓於萬劫不復,於是殺死王雲,勸留康王趙構留在磁州城內,趙構由此逃過一劫,後來還聽說有‘泥馬渡康王’的故事。”
李吟風驚奇地問道:“什麼是‘泥馬渡康王’啊?難不成趙構前去金營議和發生了什麼不測?他幸免遇難,得以保存性命,世人廣為流傳,大贊他的骨氣?”
牛皋笑著教訓道:“這些事我也不便與你多講,想不到你倒對世人的傳說紛紜頗感興趣,我牛皋卻不是說書的,更無興趣跟你在此談笑風生,眼下情勢緊迫,大宋危在旦夕,哪有閑情逸致聊一些無聊的事。”
李吟風臉色頓時難堪羞澀,立即承認錯誤道:“對不起大哥,是我頑劣成性,竟然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是為慚愧,我再也不關心國之大事之外的閑談,更不敢打攪你的報國心切,願在旁洗耳恭聽。”
牛皋聽李吟風趕緊認了個錯,倒也沒有火氣,長吁一氣,情緒緩和地道:“這也不怪你,也怪不得其他人,我性子過於急躁了些,還望你理解,當務之急乃是奮力抗金,以解天下圍困,救濟天下受苦百姓,我講這些倒不是在此怨天尤人,惆悵悲戚,而是明心立志,望你認清誰才是真正的仇敵,誰才是真心為大宋上下全力付出的真英雄,免得誤入歧途,由正入邪易,改邪歸正卻難了。”
“小弟明白大哥的心意,願從今往後定不讓你失望”李吟風慷慨激昂地回道,還未說完,牛皋打斷道:“為我失望大可免卻,也不必了,抱著心不甘,情不願,似乎在他人的唆使逼迫之下所為,也難達至最佳結果,我想你首先要捫心自問自己到底為何而仗劍江湖,行俠仗義?”
“大哥所言極是,我若是一直弄不明白當初到底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是為了報恩,以謝韓世忠對自己的知遇再造之恩,心目中一直想成為他那樣的大英雄,似乎在他人眼中根本看不到自己的一絲榮耀,成為他人的影子或是在別人的影響下仗勢凌人,這些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庸碌一生。”心裡不住地反問,卻也陷入迷惘之中,自己也暫時難以尋得答案,愁悶苦惱,哀聲怨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