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動靜皆宜
畢雅涵一招落空,未就此罷手,反而更加氣甚,既是一招不能得手,便再變幻招式,將手中的寶劍迅捷收回,再向李吟風使出一招“雲霧疊嶂”,未等招式使老,唰唰唰三劍遞出,皆是棲霞派精妙劍招,就連在旁的沈琳君也欣然點頭稱許,似對師妹的劍法有所欽肯。李吟風全身盡是被畢雅涵不知何故地劍招罩住,立感凶險,要不是在此之前習得青衣深厚的功力,只怕此刻早已成為畢雅涵劍下的孤魂野鬼了。那容自己弄清真相,與她耐性說服,立即借助身上蘊含的上乘真氣,向大道外翻騰,動如狂風,其快令人不言而喻。剛才還好好地與其說話,相互勉勵,沒想到自己自稱名諱,竟然變生肘腋,心中疑雲密布,難以索解,大聲問道:“畢姑娘,沈姐姐,你們這是作甚?怎麼動不動就刀劍相向,我李吟風可沒有得罪兩位吧?”
畢雅涵窮追不舍,步步緊逼,不容他逃離招式之下的三尺空暇,謹防他有機可乘,騰出空隙來反抗化解,一面沉著出招,一面惡語辱罵道:“你雖與我師姐妹無怨,但你所作所為心知肚明,今日替武林正道,天下受其枉死之人討還公道,納命來!”
李吟風面對無端發怒的畢雅涵沒有出招抵御,更沒有記恨仇視,憑借著靈便的怪異身法左避右閃,這樣不至於激怒對方,免得誤會更深,看著畢雅涵步步緊逼不容自己有任何還手的機會,更加得勢氣甚,接連使出她棲霞派的精妙絕倫的上乘劍法,一劍一劍地奇招並出,殺氣大甚,根本不給李吟風任何喘息之機。心下惶然疑惑,為何她一下氣怒難消,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宛如變了個人似的,與剛才心懷感激截然而異,到底自己與她之間存有什麼深仇大恨,需要致自己於死地不可,在凌厲迅捷的劍招下,自己凝息聚神地小心應付,為了弄清其中原委,不由低聲地問道:“畢姑娘且聽我說,到底什麼事令你如此氣甚恨我,若是我的不是,大可指出來,我改正過來還不成嗎?刀劍無眼,請你且住收手,免得發生血流慘案,鬧得大家不愉快。”畢雅涵劍眉直豎,毫不把李吟風的央求往心裡去,手中仍舊奇招百出,頻頻逼得李吟風沒有間隙招架之力,“紫氣東來”、“揚帆遠渡”兩招幾乎同時出手,不分遞次先後地直朝李吟風面門與左胸要害刺去,趁此怨怒冷言罵道:“原來你這惡賊才是大奸大惡之徒,與剛才那郭京惡棍實屬一類,差點就被你蒙混過去,受其迷惑,現在我就親手了結你,為武林除害,若是自知悔改,且讓我一劍刺死你。”
李吟風又急又驚,沒想到自己費盡千辛萬苦相救她們師姐妹二人,到頭來竟把自己看作是與郭京一伙,大覺冤枉,畢雅涵眉宇間凌然正氣,一絲不像是在給自己胡鬧,考證較量武功,這其中定有連自己也難以捉摸的緣由,眼下情勢危急,完全受制於人,不容絲毫懈怠,李吟風雖窺探不破畢雅涵暴怒發泄的真正原因,但還不至於任其宰割,腳下借助靈巧怪異的步伐向右側一滑,側身避過兩記精妙絕倫的招式,心底暗自慶幸,更是驚疑為何她的劍法如此精猛迅捷,已是自己生平罕見,乃至同輩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少年高手,為何每次出手都不等招式老練後才循序漸進地施展下一招,這般急於求成,倒發揮不出自身劍法的威力,也就是看出其中的破綻,自己才能在狂風驟雨般的招式間隙存有避躲的機會,否則真要被畢雅涵刺成篩子不可,頓覺自己可笑,身置萬般凶險之即還有心思為對方所施展的劍招評價優勝劣汰,迂腐到了妄想天開之境,或許正因心裡毫無敵意,所以不惜為畢雅涵全權著想,電光火石之即避開血濺當場的凶險,李吟風的功力突飛猛進,若要趁機還手反制,畢雅涵早已不是對手,
畢雅涵連番施展自己精修專研的劍法,都是未傷到李吟風毫發,就連衣角都沒有觸碰到,更加談不上取他性命,將其制服大敗,加上恨惱氣甚,心中著急起來,親眼所見這個年紀相若的同齡少年剛才初試身手已令郭京這等經驗老練,詭計多端的敗類懾服震退,自己就算借助一時氣甚能稍占上風,可一絲也對其構不成威脅,苦苦糾纏下去恐怕不待李吟風出手,自己也不攻自破,自遭累及。李吟風又是輕輕巧巧地向自己左側跨出一步,在眨眼之瞬便能輕易避開,簡直難以置信,而且步伐輕盈,詭異新奇,大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手裡無論多麼狠辣、凌厲、高明的劍法都是無用,誰遇到這種情形都會難免急躁,而李吟風氣定神閑,應變自如的本事已是自己望塵莫及,心裡不禁憂心忡忡,忌憚害怕他隨時被激的還擊,到時候自己縱難無法招架,性命隨時被其取走,不住地求勝心切,反而沒有細心考慮,愈鬥愈急,手裡的招式也變得破綻百出,自然傷不到對方絲毫。
“畢姑娘你我不過泛泛之交,到底我李吟風做了什麼有愧良心,違逆武林正道的壞事,不妨一一指出,若是我一人所為,不待姑娘出手,我自會還同道一個公允滿意的答復,可惜我竟不知發生何事,這般屈打成招,逼人太甚,未免太蠻橫了些吧?沈姐姐,你經驗豐富,久歷江湖,還望勸勸令師妹。”李吟風趁此間隙不由琅琅直呈心事,試想他在遲疑愚昧,也不至於將性命白白送至他人手裡的道理,情急之下,廢話少說,思緒清晰,直言其是。
畢雅涵與他周旋了數十個回合,氣力有所不續,看來並不精通內息之法,本氣力不及同齡人,加上急於拿下制服李吟風,未能如願之後,變得憂心顧慮,生怕李吟風隨時出手反擊,自己性急力拙之時,縱難是他的敵手。但臉上的怒色怨恨不減,視李吟風為惡貫滿盈,罪不饒恕之人,將李吟風緊緊逼至中間,不容他趁機逃走。沈琳君一直未出手,倒不是她自負清高,顧忌棲霞派名聲,個人在江湖中的地位。雖說聯手師妹對付一個寂寂無名之輩,勝之不武,傳揚出去還道自己是以多欺少,恃強凌弱之人,於聲譽名節大損。這些不過是世俗庸人的妄加詆毀之言,以她的卓識修為不予計較,甚至難以在心裡起到任何波瀾。她之所以遲遲沒有加入畢雅涵與李吟風的戰團之內,倒不是認為這是少年人之間胡鬧舉動,借機考驗見證師妹這些年在列位師姐的苦心栽培下,劍法、輕功、內息等修行到底有何成效,凡因繁復,就連她自己也難以捉摸,或許是一見到李吟風這個蠻憨遲鈍的少年,大覺江湖傳聞言過其實,何況非親臨當場所聞樂見,怎能冤枉好人,而且江湖之中眾口鑠金,一切又是道聽途說,自己與師妹可能是真誤會一個好人。以剛才李吟風所作所為來看,並非傳言中那個攪得天下不得安寧,顛倒是非,正邪不分的混世魔王,自己所遭不幸,被卑鄙小人趁機侵占凌辱之時,李吟風也是奮不顧身地站出來與郭京惡賊為敵,實是仁義為懷,俠肝義膽,哪一點都與傳言那個惡魔般的小子極不吻合,所以心念遲疑,難以索解,莫名奇怪,哪裡下得狠手冤枉一個好人。
沈琳君疑難地苦凄皺眉,不知所措,自己的猜測又不太確定,生怕被李吟風極富心計的表像所蒙蔽,到時候縱虎歸山,貽患武林,真是罪不可恕;若自己妄加出手,與師妹配合將其合力誅殺,昭示天下同道,也算聲名大噪,功德無量的一件大事,但要是錯殺一位仁懷剛烈的好人,這無疑是置整個棲霞派於萬劫不復之境。自己折中考慮,不能寧缺毋濫,也不能矯枉過正,已然打算試探此人,以此來衡量李吟風到底是敵是友?面對李吟風的追問,頓時陷入一種左右為難之境,不知該如何回應,作何答復。畢雅涵見師姐似有動搖,不住地點醒喧喝道:“師姐可不要聽他的花言巧語,這混蛋徹頭徹尾就是個卑鄙小人,想伺機以博我等信任,然後再施毒計,勢別將中原武林各個擊破,難道忘了這一路走來,所見所聞了嗎?武林對其的傳聞難道還有假麼?片面之詞不足為信,可天下無不透風之牆,其身正,何懼影,我功力不如他,死則死爾,何足道哉,可不能因一時蠱惑而就此放過他,就不怕貽害無窮麼?”
李吟風愈聽愈沉不住氣,自己從小到大遭人凌辱,受盡白眼,不可不說一切都像是家常便飯,司空見慣的事,小時候在老家,被人冤枉成偷雞摸狗的小賊,也被視為欺侮堂族兄弟的逞凶大惡,還有被嫉恨成不詳的瘟神,更有甚者將自己乃至家人都看待成死敵大仇,沒想到這些無妄的怨毒還未離自己遠去,今日好心施救,平白無故之間又被人視為是禍國殃民之徒,真是含屈待雪,叫苦不迭。本欲大泄多年來心頭的不忿,但想這樣只會令誤會更深,極力地平復心情,平和耐心地回道:“我身遭不測,畢姑娘你是有目共睹,難道會自甘墮落以此來博得二位同情不成?”畢雅涵譏笑道:“郭京尚能易容駐顏,你與他實屬蛇鼠一窩,那傷口自然對你來說輕松自在,毫不費力。何況你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就是做盡壞事,生怕他人察覺麼?”沈琳君置入無動於衷,好奇地問道:“什麼傷口?小小賊但且給你機會辯白,若是變幻花樣,定要你命喪當場。”“師姐不可容他有機會,否則會吃大虧的。”畢雅涵衝動地勸慰沈琳君,是教她切莫心慈手軟,受李吟風迷惑。沈琳君立起手臂,以手面作了回應,道:“此事關系甚大,我自有分寸,一切後果且由我一人承擔,若是他變幻手段借此行凶,我自忖還能抵擋一時三刻,你便可趁此逃走,昭告天下,叫他無處容身;若是冤枉好人,且不是你我草芥人命。”畢雅涵囁嚅嘴唇,鬥笠下的黑紗似有顫動,看來她在師姐面前不敢妄為衝動,一切由沈琳君做主。
李吟風拱手稱謝,敬畏萬分地道:“承蒙沈姐姐給李吟風一次機會,感激不盡,至死難忘。”“你也休要套交情,我乃是出於良心審度你,並未有偏私徇情,我且先看看你到底傷在何處?”沈琳君大顯剛正不阿之色,李吟風笑意頓消,自己並未想博得任何人同情,苦於情勢所迫,不得不再將自己的痛楚展露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