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沉冤待雪

   李吟風為了洗卻身上的不白之冤,好令跟前兩位剛正義烈的修道方士消除懷疑,也不再顧慮醜陋拙劣,展露示人消除誤會,雙手朝胸前衣襟處拉開,顯現自己的鎖骨袒露出來。

   畢雅涵對李吟風有所懷疑,自然對其身上有任何不凄苦狀也不會心感憐憫,何況這已是第二次再見,不如起初時那般驚奇,反而大快其然地罵道:“簡直就是自作自受,有此下場實屬活該,真恨不得當時死於非命才好。”沈琳君指責道:“師妹不可胡言亂語,難道本派的教誨拋諸腦後了不成。”畢雅涵隱有不快,卻也不再以妄加惡語重傷李吟風的自尊。不過李吟風一絲也沒有怨恨,反而心情平靜,自己已然如此,也屬自作自受,畢雅涵有此心情,自己也感同身受。沈琳君回過頭來仔細看著李吟風,看著他瘦骨嶙峋的肩胛處,露出兩枚雞蛋大小的傷疤,看上去給人一種驚悚的可怕,大有觸目驚心的駭然,雙眼之中透著惶惑之情,深表同情地問道:“你這傷怎生來的?怎麼會弄得慘不忍睹?”

   李吟風苦凄慘笑道:“勞煩沈姑娘記掛擔憂,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李吟風大難不死,實屬僥幸,我剛從大名府的鐵囚之中逃出來。”沈琳君恍然大悟,但看著他身上的慘狀仍然觸目驚心,隱有心痛之感,道:“想不到少俠有此不堪遭遇,實在令人扼腕嘆息,但請相告為何被朝廷治罪入獄,其中原委相凡詳細稟明。”其實沈琳君心裡還是對他存有好意,與其師妹對待李吟風的態度截然不同,何況靜觀其變,對兩位年輕人之間的切磋較量袖手旁觀,不予插手,何況李吟風本無真心傷畢雅涵,若是雙方立場不同,非置入你死我活之境的拼殺,畢雅涵萬不是李吟風的對手。若不是李吟風存心相讓,心懷善念,一開始就沒打算與畢雅涵交手,若非自保安危,生怕她的脾氣執拗,情意以死明志,沈琳君看出端倪,深感奇怪,師妹招式頻頻將其逼至絕境,而雙方實力懸殊,李吟風大可不費吹灰之力反制,占據上風,為何還要置身凶險之地盡量避開,不以招式抵抗,其中的隱憂更是耐人尋味,這才驚起沈琳君心細如發的疑惑,決定袖手旁觀李吟風的襟懷,隨時對情勢應變自如地掌控,若真與自己疑慮的一樣,便可叫住師妹畢雅涵住手;若李吟風真是江湖傳聞那樣陰險毒辣、無惡不作,自己也大可再看准機會,趁虛拿住,哪怕他真正威脅到師妹性命,自己再及時伸出援手,助師妹一臂之力,將其鏟惡務盡,為武林除去一大害。現在疑慮頓消,雙方都小憩停下,自己的考察似乎也沒有錯,為了弄清事實,不得不再三斟酌,以求做到百密一疏。

   畢雅涵且容他為自己開脫,借此機會編造謊言相騙自己的師姐,在李吟風身後片刻不離其身,生怕他就此故弄虛玄,驚起師姐的疏忽,逃出自己與師姐之間的包圍,不住地道:“這小賊滿口胡言,不可全信,誰知道這是他的苦肉伎倆,以此來博得師姐你的善心。還有他為何一見到我們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這其中不由細說,自然是為了逃避武林中人的盤纏罷了。”

   沈琳君惱羞成怒地斥道:“住口!師姐我自有定奪,還容不得你在此慫恿,你做事急躁,偏執獨斷,若是不知悔改,日後必吃大虧,難道你真想被江湖人小看我棲霞派,致全派上下於不公不義之境麼?凡事都要謹慎小心,容不得妄加猜測,剛愎自用。大宋兩宮的教訓還不夠深刻麼?”

   畢雅涵無言以對,被沈琳君駁得難以心安,愧色地低下了頭,不住地反問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性急衝動占據了整個人,還是急於成名非要置人於死地不可?頓感師姐的嚴厲訓斥,毫無顏面,滿是委屈,眼眶裡飽含淚珠,滾滾欲落,要不是頭戴鬥笠黑紗,不便以面目神情示人,恐怕真要出醜。

   沈琳君溫言撫慰李吟風道:“少俠切勿見怪,我師妹生性好強,加之從小嬌慣跋扈,從未受過丁點挫敗,定是嫉妒閣下武功,以至於言語過激,還望你不要介懷才是。”李吟風雙手整理好胸前的衣襟,將不便示人的傷疤嚴嚴實實地遮蓋,站立泰然地道:“姑娘客氣,李吟風身上的傷又非你們所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吧,我更沒有責怪於誰,其實一切都是因兩年前與兩位相逢於酒肆之後引起”

   沈琳君與畢雅涵聽到這裡不禁驚呼出聲,大有不信地直看向李吟風,畢雅涵最為激越地問道:“兩年多以前?難不成你與岳飛分手後,將那些官府衙役盡數震暈過去,就已經入獄?”沈琳君的疑惑被師妹搶斷,不便重贅,反而驚疑地看著李吟風,望他能給予答復。

   李吟風不願舊事重提,但見兩位心底無邪,淳善至真的修道之士信任自己,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心底釋然,點頭承認道:“不錯,兩年前我自感與岳大哥懲奸除惡之後,生怕牽連了他,試想他為國效忠、心懷天下,乃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更是我生平敬畏的大英雄,怎能因我而斷送了前程,從此惹上官司與麻煩,所以我前去大名府將所有衝動所犯的過錯一並攬下,好酬答他對我的知遇之恩,八拜至交。”

   沈琳君以責難的眼神看了看畢雅涵,像是在說現在還對李吟風有所懷疑嗎?相比之下更是一種怪責,幸在大錯未能鑄成,否則就是萬死也難辭其責了。畢雅涵自然啞口無言,心緒沉重,自顧釋懷。沈琳君忍不住對李吟風贊道:“少俠真是甘願為朋友兩肋插刀,其心天地可鑒,可昭日月,令武林同道難望項背,俠風仁懷致表萬萬不及,實屬我效仿臨摹之垂範也。”

   李吟風搖首納罕,不敢以此沾沾自喜,擺手道:“其實兩位才是值得李吟風敬仰的女俠,我不過竭盡所能而已,有什麼值得人尊敬的,倒是令人可笑的愚昧之舉。”沈琳君敵意全消,反而是確信自己剛才的疑慮一點沒錯,要是一聽到李吟風其名再與江湖傳聞對號入座,豈非是冤枉好人,幾乎可笑之舉?點頭稱意地道:“少俠何出此言,我們差點誤傷正人君子性命,令武林幾乎損失一位肝膽相照的大俠,沒令少俠追究責怪已是心感僥幸,怎還敢大言不慚,以俠義自居,真是汗顏有愧,無處自容。”

   沈琳君又道:“其實剛才我就納悶一件事,一時不明,現在看來我多慮不錯。”李吟風奇怪地問道:“姑娘納悶何事?既然已無大礙,我為人呆傻也就不便追問,省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琳君向對面的畢雅涵叮囑道:“師妹意下如何?還道李少俠是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不成,既然已經誤會盡釋,還需對恩公如此無禮麼?要不是少俠大人有大量,換作他人,我棲霞派從今往後如何面對武林同道?”畢雅涵只是淡淡地點頭道:“他自己都說呆傻愚鈍,要不是師姐心細如發,恐怕矛盾積深,難以化解,後果不堪設想了。”“那你還不以真面目示人,好好向這位恩公,李少俠致歉,難道多年的修道養性一點沒學到,倒學了江湖中人的快意恩仇,血氣方剛。”沈琳君其實與畢雅涵之間存有半師半友的關系,不過當著外人都是同輩師姐妹,沒有自哄身價,高人一等,看來這位處事精細,為人正派的妙塵仙子果真是名副其實的智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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