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世說紛紜暮靄靄,高手如雲齊並至(二)

   時隔一月,各方武林異士不約而同地趕往山西境內,自李嘯雲單憑一己之力重傷數位武林人士,此事已在整個武林掀起軒然大波,兩湘的莫甘,吳中的白計二人難敵李嘯雲的龍吟音波功,被震碎心脈,神志不清,一生一世變作一個廢人,還有肖巴羅性情也變得跟三歲頑童無疑,於身前之事一無所知,當然姬無花、龍在天二人正置鬧內訌,臨陣倒戈之時,李嘯雲趁其千載難逢之機逃出他們的圍追堵截,又是僥幸生還下來,正因如此,傳聞李嘯雲身負武林絕學一事也不脛而走,傳入醉心武學,企圖占為己有之人耳中,皆從五湖四海紛紛趕來,欲以不擇手段從這位年少之人身上搶到《洗髓經》,誰要是能殺掉李嘯雲,最終這部神奇的武學寶典就歸他莫屬,還能成為群雄心目中的盟主。如此名利雙收,千載難逢的良機,誰會無動於衷呢?

   屠“龍”之盟就此組建,凡武林正邪兩道人士無不趨之若鶩,奔走遷徙,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洗髓經》視為勢在必得之物,從此天下揚名,號令群雄,地位扶搖直上,達到不可一世的凌傲。

   地位、權勢、聲譽、名節、榮耀應有盡有,無論是誰都難逃世俗的名利束縛,既然能將武林之中至高無上的武學奇經為己所用,自然不懼與天下武林為敵,視李嘯雲為無物存在,預先取得這部武林奇學,必先將此人殺之除卻,群雄都會極力擁戴為此次屠“龍”之盟的盟主。

   山林空幽,茂密如畫,即使聖手妙筆也難描繪此間的靜謐,時值秋高氣爽,剛過三伏天後的氣候仍舊悶熱,“秋老虎”還有余威,幸在這邊方圓十裡的山林納涼避暑,足給人一份心靈上的愜意。

   “凝兒你慢點,時隔兩年,或許他”一位衣著華貴,蒙有面紗,身形唯妙的中年美婦在山間小路上似有顧慮地喊道,前面是一位十七八歲年置芳華的清秀少女,臉上皆是著急擔憂之色,足見她在為某人的安危記掛入懷。中年美婦腳下步履輕盈,幾個起落便追趕上前方的少女,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關切安慰道:“凝兒,你這般漫無目的,橫衝直撞,就像一只小鹿,是不是一直放下不下他,說不定他遭遇不測”少女臉色微嗔,轉過頭來對著美婦目露不慍,打斷道:“母親休要說不這麼不吉利的話,我與他相隔時日久矣未見,但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美婦雙眼眯笑,對這個少女卻是有種說不出的關懷,不敢違拗,卻又不放心自己的心肝寶貝為了一個武林敗類費心勞神,從無歡愉,計上心來地勸道:“可兩年之內,我們四下探訪他的消息,只要一提到他的名字,猶如深仇大恨一般,足見他已是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武林惡徒,說不定難逃一死,何必還抱有妄想呢?”

   少女執意堅持地道:“兩年前我與母親在幫源洞‘劉李村’見到他被仇家追殺至西山百丈危崖險境,萬念成灰之下,即使奮然縱身選擇跳崖也不願落入仇人之手,但未找到屍首,便說明他仍存活於世,我感覺得到他死志不滅,越來越接近他的氣息。”美婦也情不自禁地想起兩年前那一幕驚心怵目之境,每憶往事無不歷歷在目,幽嘆道:“是啊,人心叵測,世事無情,要不是當年他忍受不了親眼目睹父母慘死在自己面前,贊忍一時之氣或許以我的地位和能力,大可庇佑他安然無恙,不受任何欺凌,誰料他悲憤交加之即衝出去,反被仇家逼得走投無路,就算是縱身一跳,選擇短見也不願落至仇人手中倍受凌辱,便是以這份膽魄與氣量足以令人敬畏,何況當年他不過十二三歲,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志氣,世間罕見!但也不能以此推論近來江湖人皆忿恨之人便是他啊?凝兒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千萬不要自欺欺人,跟我回大理吧,我會好好珍視你,把你當做掌上明珠來對待,以彌補我多年對你的虧欠。”

   原來這對母女正是大理皇帝段氏一族的公主——段思君與其女沈凝,段思君十六年前因一段孽緣與大理段氏斷絕關系,如今找到女兒,也算了解一樁心事,沒想女兒為了找尋李嘯雲的下落,竟然孤翳任性,抱有妄想,不跟自己回家,倒不免關心記掛安危,生怕她心地善良不經江湖險惡,這才相伴左右,不離寸步,足見多年的遺失缺憾已成心中一塊癆病,以示對女兒的關愛來及時彌補。段思君乃是大理段氏皇族,在整個武林之中大有聲威,無論黑白兩道一聽段氏一族的名號,無不肅然起敬,為之大理段氏的劍法更是聞名遐邇,不過她只身在中原武林,並無照應,身邊又沒有鼎力相助的強援,又帶著久別重逢的女兒游歷,多有不便,一顆心都盡撲在沈凝一人身上,生怕她為了李嘯雲一事而惹來沒完沒了的麻煩,就算自己名聲再響也難應變,何況為了一個無依無靠,朝不保夕的武林公敵,她不會寶貝女兒為這種不值得的眾的之矢甘冒涉險的。

   沈凝卻是順話反駁道:“母親既然都說了江湖近來無惡不作之人不一定是他,就說明他還活著,何況母親與爹爹和好如初,我們一家團聚,這其中也有他功不可沒的從中調和,要不然母親還對爹爹不死不休的,想不到你卻是忘恩負義之人,竟然還詛咒他死於非命?”段思君真是一片好心,沒想到遭到女兒的無禮誹謗,真是又氣又惱,薄怒地嗔道:“凝兒怎麼給你母親說話的,我既是武林中人,自然明白受人涓滴之恩,竭當湧泉相報,我的身份你既已知道,何況中原這個地方不是你我該來的地方,要是”“要是怎樣?母親要是大有忌諱,為了避仇,大可回到大理,留女兒一人在中原繼續找尋他的下落,何況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您大可放心,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沈凝頑皮地勸說,令段思君有氣都只得壓制下來,心裡不住地怨怪沈聞疾與李嘯雲,奇道:“看來是你爹爹把你溺壞了,怎麼說話沒大沒小的?”沈凝反口否決道:“爹爹一向待我很好,我說的在理,他從來都是笑著答應,從不拒絕。”“要不就是你的那個小師弟把你帶壞了,他性子好強,加上心眼極多,想不到連你都被其影響。”段思君不惜與沈凝耍起性子,如是說道。沈凝辯解道:“才不是呢?母親怎麼胡亂猜測,冤枉好人,雲師弟才不是你想像中那樣,他只是心裡疾苦,不想與人傾說罷了,你何必在背後說人壞話?我再不理你了”說完,轉身背過去,故裝不理不睬的模樣,真是童真率性不改。段思君打趣地笑道:“好了,我的好凝兒,只要你聽母親的話跟我回去,我就不說他們的壞話,都已經兩年音信全無,總不能不死不休下去吧?可要體諒我啊。”沈凝似有不快,但又覺得於母親段思君卻有許多對不住的地方,一時煩憂愁懷,難以舒展,柔聲央求道:“母親的苦心凝兒切有體會,但是不親眼目睹他活於這個世間,我卻有遺憾,就答應凝兒為報答我們一家恩惠,找到他一了心願,只要見到他相安無事,我即刻便跟母親回家,好麼?”說著突然轉過身來,一雙水靈活潑的眼睛直端視著段思君,似讓人不禁有種誠懇。

   段思君一籌莫展,不知所措,答應吧?又怕不經世事,心地善良的沈凝難抵世俗、人心的險惡,更怕心目中翹首以盼,朝思暮想之人正如江湖傳聞,倒時候無疑是世間最痛苦的折磨;不答應吧?沈凝一臉堅持,眼神中透著那份執著,很有當年自己的身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心生惻隱之余,最重要的是不願讓心愛至親之人再重蹈自己的覆轍。幽然長嘆,以示無奈,即便是自己千方百計地阻攔,甚至無情扼殺沈凝的念想,她會更增日思夜想之情,變本加厲下去,自己年輕時便是這樣,不服善誘,任性恣意,親友的好心規勸全當耳旁風,甚至極力阻止也不能斷絕與心上人之間的感情,愛得是死去活來,如膠似漆,誰也縱難拆散,如今沈凝正處於感情朦朧,於世間情愛更是模棱兩可,只要是認定的就是九牛二虎之力也縱難更改絲毫,足見用情至深。假使自己強行將其留在自己身邊,也於她心中無任何更易,如此倔強,限制她行動,卻守不住她的心,也是徒勞的,與其像自己一樣鬧得無家可歸,有親人不敢相認,舉步維艱之境,不如讓她見識下什麼是真正的殘酷,好叫她徹底醒悟,以致於死心塌地。經過一番激烈的心裡激戰後,所慮慎密,足見利弊,爽快地答應道:“好吧,我答應你,既已答應要彌補我十多年來對你的過失,也該言出必行才是,否則你也不會真正開心的。”沈凝還是一副天性率真,聽到這個消息無不歡喜雀躍,笑逐顏開地道:“多謝母親成全,這個世間真心對我凝兒好的就是你、爹爹,還有雲師弟,我都希望你們好好的,生怕出一點事,所以母親能理解凝兒的苦心,感激不盡。”段思君無奈地苦笑道:“母女還談什麼感激,你能開心,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說話之時,頓覺樹林之中有人在暗中監視自己母女二人的一舉一動,驚然變色,以身子擋住沈凝,然後暗運剛正淳厚的真氣,手捏蘭花,朝林子中“咻!”地直射一發氣劍,喝道:“誰在鬼鬼祟祟地偷聽我母女說話,好不要臉,是英雄好漢便出來吧,否則我不會再手下留情。”段思君一感覺身遭有不利於自己的動靜,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女兒的安危,一把將她拉到身邊謹防受到一絲傷害,然後毫不顧慮地朝身後七尺之外的密林中陡下殺手,她一生處事小心,又得段氏真傳武學精髓,一上手便是令對手不得有喘息之機,一經發覺不對勁,便直接出手。功力驚人,動作之快。這發現動靜、小心護女、然後發招,幾乎於同一時間完成,放眼整個武林之中也是罕見,段氏傳人真不是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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