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包藏禍心
陳巧雲沒想到這個李吟風竟然身藏著這麼一個驚天大秘密,現在他好比一個三歲小孩帶著一堆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在大街上游走,無疑是招搖過市,惹人眼紅,真是上天也眷顧自己,竟然把他親手送來,誰會拒絕,誰在金山銀山面前也會蒙蔽了雙眼,有時候人心變得貪婪。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正是這個道理,她也忍不住問道:“所以說你才別有用心地安排少不更事的瀅兒去討好這個傻小子,我說你怎麼一下變得如此好心,原來是另有隱情。”。
南宮博望陰翳地貪婪笑容都寫在臉上,又道:“這是我千辛萬苦得來的消息,畢竟是我祖先留下的遺願,沒想到我也是受上天垂憐之人,給我一個陰差陽錯的大好機會,豈能讓它溜走。”想起前段時間在幫源洞一帶秘密打探這筆財富的下落,原本以為是方腊等人得到,想趁朝廷剿滅之時得到這筆寶藏,可惜都毫無頭緒,一時郁結煩悶的很,就在一間酒樓上借酒澆愁,想到先祖留下的遺願到自己這一代也是化作泡沫,不禁傷感,好不容易得到這筆巨大寶藏的眉目,全靠它能助自己招兵買馬,完成大業,誰料竟是老天爺給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南宮家族想重整往昔榮光,全然破滅,膝下又無子,夫人又無再生育能力,本想續弦,可惜從醫的結論無疑給自己晴天霹靂的打擊,不是自己續不續弦的問題,而是自己曾練功走火導致不可能再有男丁的希望了,如此大計就這樣令自己屢遭挫傷,恨不得以死謝罪,愧對先祖。
苦悶地喝著酒之時,竟然無意之間聽到了李二牛的堂弟李應熊也是喝得酩酊大醉,還差點被酒保給趕出去,李應熊本受家族規矩限制,口風把嚴,不會胡言亂語,誰知道酒後亂性,加上自己生活也算不上充裕,出入這等豪華場所,也不是他這麼一個鄉間普通農夫能接受的,為了宣泄心中的不滿和不公,索性把這麼一個秘密給朗聲大喊:“少狗眼看人低,有朝一日我只要得到那筆財富,在大家的分得一份之後,這下酒樓,哼,我定然買下來,休要看不起人。”
其他人都把他說的話當作酒後胡言亂語,在發酒瘋,都沒有在意,反而還是被酒樓掌櫃,差人把他丟了出去,還大肆嘲笑他得到那筆財富才來口出狂言,引來一陣鄙夷南宮博望卻是很驚疑,先也是笑話而過,本也與李應熊的處境好不到那裡去,只是自己出生比他好上數十倍而已,可是想在整個江湖,甚至天下重整雄風,幾乎斷了這個夢想,才到酒樓想把自己灌醉,忘掉一切,誰知道李應熊受氣的酒話也令自己開始懷疑,質問。
這麼一個只是靠前朝王安石變法的農夫,擁有自己幾處田地才能維持生活的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說出這樣的話,覺得不是意氣使然,反而是有跡可循,靜靜地想了想,其中必定有蹊蹺。
南宮博望放下酒杯,不再黯自神傷,頭腦閃過前所未有的清醒,立即搶步過去,把毒打之人驅散擋下,還假借慷慨義氣把李應熊的酒錢給一並付了,替他又重新擺了一桌子好酒好肉,熱情款待,趁機套出下文,李應熊先是一陣機靈,說是自己酒後胡言,害怕有的人別有用心打起這筆寶藏的主意,再說自己也只是全不知情,只是在看到那個被整個李家遺棄的李二牛一天拿著金器銀子道集市上當掉,換取了紋銀,買了好多糧食肉畜回去,實在可疑,想他平日裡都快要到自己家去乞食討飯的地步了,也算是互相賭氣,巴不得看他的笑話,誰知道無地無正經活的他竟然鹹魚翻身,一下拿出了整個李家幾年的收入,真是得理不饒人,反被人氣焰更長,更是氣憤不過,立即將此事告訴了李家現在的主持大局人的耳中,惹來了一波又一波的紛爭,整個李家的人都知道這個驚世駭俗的秘密後,決定用家規處置這件事,大肆逼近,讓李二牛一家說出這筆金銀珠寶是何處得來的,可是範乙芬還是異常強硬,不肯說出半點來歷,任你威逼利誘,好話說盡,來個閉目塞聽,充耳不聞,軟硬不吃,還是不念舊情,不吐半字。此事鬧得不可開交,雙方各持不肯退讓的地步,僵持激化,仇恨就此衍生。
但是整個李家的人又不能痛下殺手,原形畢露出醜惡猙獰的面目,不想就此將這麼一筆誘人的財富與自己失之交臂,只好隱忍下來,把這件事擱置,生怕魚死網破,最後一無所獲。
李應熊深知其中關乎著自己的榮華富貴,甚至前途命運,哪能隨便告訴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何況家族的利益和規矩,他更是忌憚,誰要是背叛手足,那後果就像李二牛一家的下場。
自己寧可贊忍一時也要得到這筆財富,待得到具體情況再反悔也不遲,現在任誰有異心也都在蟄伏等待。南宮博望先也是沒有提寶藏的只言片字,反而說是江湖危難,大家彼此相助,也算是道義,穩定李應熊的猜忌,心裡盤算著如何下手,李應熊本就自制不強,在家長受老婆的慪氣,一時抑郁寡歡,才出家來尋歡作樂,不料錢財都被老婆管得甚嚴,喝完酒才發現自己未能帶半文錢出來,方才鬧出了這麼一場不知真偽的鬧劇笑話。
這下竟然有人願意把自己當做神仙一樣供奉著,殷其所好,雖有些懷疑他的不懷好意,但是步步為營之下,也未能害自己性命,反而以誠相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彼此有點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之情,杯觥交錯,你敬我往,一個時辰後,李應熊當然不及南宮博望的手段和強渾內力暗運,把酒在李應熊不注意的情況下倒掉或是逼出體外,加上李應熊本就迷糊不清,喝得一個五迷三倒,倒在桌子上,口中還念念有詞,還是關於那筆寶藏的其他消息,南宮博望趁火打劫,問明緣由之後,知道個大概,付了酒菜錢還差人照料了喝醉了的李應熊,就此離開了酒樓。
你道南宮博望他得知的消息也不過是掩耳盜鈴的部分,他哪能這樣就死心,自己尋跡得路潛伏在李二牛一家的附近,觀察著李二牛平時的衣食起居,心想是人都有一張貪婪後的小心謹慎,他既然知道寶藏的藏匿之處,自然不安心,一定還會去把它一點一滴地找出來,因為在財富的誘惑面前誰也不列外。
可是李二牛的處境他是難以明白的,自己如果將這筆寶藏公諸於世的話,不但成為眾的之矢,而且還會帶來殺身之禍,何況兄弟姐們虎視眈眈,日夜盯著自己的動靜,那怕去關心寶藏的安全,自己也會弄巧成拙,反倒是讓它靜靜地呆在原處最是安全,很放心地如往常一樣勞作,管他是誰暗中監視還是日夜看護,只要自己心裡敞亮,行正品端,不再投機取巧,那怕巨大寶藏永世不出也不在乎。南宮博望接連觀察了幾月,李二牛還是如平常一樣,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河捕魚,根本沒有其他異常,就連那去的沒處地點都不遺漏,可是也沒有看出半點可疑。
讓他大失所望,最後又擔心遠在家中的妻小,生怕她們擔心自己這次出門遭到什麼不測意外。
還是不死心地回去,但是還是不時打聽關於李二牛一家的具體動向,這不李吟風因打了堂弟——李叔當,被親叔叔——李應龍等人以這件事為理由,逼走逃逸,其實這其中的罪魁禍首還是因為這筆誘人寶藏所致,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過是李家人處心積慮的計劃實施步驟而已,目的就是瓦解李二牛的心裡底線,最後逼迫他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之後說出寶藏的下落。
南宮博望也算是得悉此事的知情人之一,當然不容錯過這天賜良機,料定李吟風也是知道寶藏下落,所以才扮演著大善人,給他百般好處,讓李吟風失去了任何懷疑的心裡防備,日久生情自然會把南宮博望要知道的都告訴他,這是預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陳巧雲還有不是很明白的地方,必須弄清楚方肯踏實,問道:“你這老奸巨猾的家伙,我問你,此事干嘛要把瀅兒給牽連進來,她還小,不過十四歲而已,難道也不怕影響她的心靈,這是大人們的事,我看還是沒必要讓她也參與其中吧?”
南宮博望不憂慮反而高興地說道:“我當初也是你這麼打算的,我也很清楚,可憐天下父母心,畢竟我也是她的親身父親,誰不想讓自己的子女不必牽連大人們的事情之中去,但是你可曾知道,這些事可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不是你安排,那難不成瀅兒她自己主動要求去的,雖然從小我們都嬌慣她,可要知道一向性格都傲的她,說什麼也不會主動接近一個窮苦小子,說什麼你都在之中慫恿,攛掇。”
陳巧雲還是擔心紫瀅個人安危,說什麼還是懷疑其中定有自己的丈夫指使自己不想心肝寶貝從小被自己教育的心術不正。
南宮博望笑道:“我也想過整件事本跟她沒半點關系,可是那李吟風才多大?他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跟他最能接近,也最好交涉的恐怕除了瀅兒也沒別人?”
陳巧雲理論道:“那個筱竹丫頭不也跟那黃毛小子一個年紀,你大可給她施壓,讓她去套出李吟風的話啊,何必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犧牲進去。”
南宮博望開始臉色掛不住文雅的氣質,變得厲色憤怒,說道:“那小賤人我可不相信她,聽瀅兒說,當天他臭小子醒來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還跟他有說有笑的,好不親熱,只怕被李吟風的敦厚給感染了,會不聽我們的話,我還是寧願相信自己人,撿來的狗始終是養不熟。”
陳巧雲見丈夫開始勃然大怒起來,也不想跟他爭論不休,既然權宜之計就是靠紫瀅一人,只有將一切都押在她身上,可是筱竹這個人還是引起她的注意,“你是說筱竹那死丫頭居然對李吟風那臭小子有點意思,哼!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她敢不聽主子的話,膽敢壞我們的好事我決計饒不了她,至於你的機會可靠不可靠?對李吟風又有幾分把握?”
南宮博望冷哼一聲,似對筱竹這個人起了邪念,只是時機未到時候,一切都先將李吟風為重心,自然沒空理會她,可是待這件事完了之後,自然會清理門戶。
南宮博望答道:“你放心,我們都要對瀅兒有足夠的信心,何況她對李吟風也是恨之入骨,只怕等到事情結束就要修理此人,你就等著看好戲吧?就算瀅兒年紀輕輕,沒有揣測人心,掂量輕重的頭腦計謀,我想她也不會被李吟風這種人給蒙騙了吧?何況我還另外多了層保障,不怕李吟風這只肥鴨煮熟了還飛遠了?”
陳巧雲也是陰冷地笑道:“哦,看不出來啊,你居然還是不放心啊,還是插手進來了,難道是‘摧心妖力’,你幾時動得手腳,我怎麼沒印像?”
南宮博望也是笑了笑,很是得意自己的傑作,對於自己祖傳下來而且在江湖之中少有人知的獨門秘法——摧心手,更是說不出的自鳴得意起來,畢竟在這上面的造詣也不少於三十年的苦修。說道:“難道你忘了我跟那臭小子打招呼的時候嗎?”
陳巧雲這才回想起來,當天確實李吟風在他的右手之下攙扶著,也恐怕就算再那個時候暗中施展了他引以為傲的功夫,只是這種武功不懂生息,無聲無響,就連一絲異常的感覺也沒有,何況李吟風還是個初出茅廬的農家小孩子,怎會知道這種陰森秘功的厲害。
摧心手這種內家功夫,不是內功深厚之人決計感應不到,如果在不知不覺之中著了此功的道,也不會立即湊效,反而是根據被施功之人的修為而定,功力越深厚者,就發作的越慢,甚至在逐日劇增的內力抵消之下化解了,輕者的也是一年以上才有反應,或是心脈受損,經絡繚亂,造成嚴重的內傷,久患病難愈帶來心絞痛、咳嗽等症狀;內力不濟的也要三月之後才能出現明顯的呼吸困難,血脈不順,伴隨著陣痛,吐血現像,不出半年就會因此喪命。
這種功夫太過陰狠毒辣,難怪被江湖之中所遺棄禁止,加上早已經沒有修習之法,多少人也不願以身犯險,對這種武功不抱有態度,都不涉及。但是南宮家至唐末年紀就深習此功,有很深的獨特之處,隨著南宮家族的衰敗,人丁落寞,漸漸地在江湖中銷聲匿跡,這種武功自然極少在江湖人眼中出現過,沒想到李吟風竟然毫無防備中了南宮的道,真是遺害無窮。
南宮博望得意的臉上變得讓人難以看透他的心思,他樂道:“不怕他得知我們的全部計劃,何況我們部署如此周詳,諒他也逃不過我的手掌心,失去了瀅兒這步棋,我還有危及他性命做賭注,不怕他不說。”
陳巧雲也對自己丈夫的舉措和聰明才智越來越投以崇敬的目光,也是志在必得地笑道:“那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下,李吟風插翅難飛,最好他真傻,不然給我們較量只會讓他苦不堪言。”
“對,誰不想年紀輕輕施展抱負,也要看他有命堅持下去才行,不然一切都將化作泡影,何況老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他是想要性命還是財寶,只能兩者之間選其一,不然只會吃盡苦頭。”
南宮博望說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連陳巧雲也是附和,房間裡充滿陰謀、歹毒的陰冷,給人一種恐懼、害怕、想後都覺得冷噤不已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