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庖丁解狗
乞丐走著走著,忽然步伐慢了下來,李吟風也不敢跟太緊,反而引起他的懷疑,到時候想從他手裡搶過屍身簡直不可能,與其讓他懷疑,不如讓其迷惑,反正還認為自己心地善良,處處戒備著他,這樣不會將注意力放在狗的屍身上了,乞丐見他也是不動了,笑道:“怎麼小子?我說麼,有時候逞強只會讓自己吃苦,何必呢?既然東西是你先看見的,主意是我出的,還是我下的手,那麼就分你點,也算是老乞丐我可憐你。”
李吟風嘴唇只是動了動,本想回絕,可是打從家裡出來後說實話真沒有好好飽餐一頓,這種情況,是誰也不免垂涎三尺,食指大動的,肚子也再次打鼓,暗自罵道:“都說了要讓那只因我而死的狗安息的,怎地被他三言兩語給說服了,那豈不是太不爭氣了,李吟風,難道填飽肚子比做人的道理重要?”還是堅持著自己的初衷,不肯被人左右。
老乞丐呵呵一笑,只是搖頭,心想這個小子笨雖笨點,但是言行一致,倒是一個硬朗的可造之才,有些為他這樣堅毅的品行所折服,更重要的是心動那份率真。走到一顆約有盤子大小粗細的枯死旁邊,仔細仰首打量了一番,覺得這顆樹正好合適,點頭嘉許地笑道:“看來今天遇到你可是我走運了,不但送我上好食材,而且連生火急需的柴火也給我准備好了,這棵樹恐怕也死了一年之久,連枯枝都所剩無幾,很好!很好!”,欣喜之下連叫兩聲“很好”,可見他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順暢。
李吟風也不知他所指的的喜事到底是什麼,如果說自己是他的福星,還沒有人給自己這麼高的評價,也沒有人讓自己值得別人信任,心裡只有納罕。
乞丐卻問道:“小子,你說說,這棵樹為什麼會死,我想聽聽你怎麼看?”。李吟風看了看這顆早已死的一點生氣也沒有的大樹,樹皮都快斑駁脫落殆盡,連樹枝也快在日曬雨淋之下腐朽的沒有幾根,看起來真是凄美,自己答道:“我想是因為被蟲蛀了的緣故,也不知我說得對是不對?”乞丐笑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卻忽略了旁邊的這片樹林,還是我告訴你吧,這顆樹真正的死因是因為旁邊的樹木過於茂盛,枝繁葉茂,根深蒂固,把這中間的樹所要的水分、養料、陽光、雨露等生活條件都給掠奪而去,淺淺地這棵樹上面伸不出足夠的枝葉吸收充足陽光、雨露,下面的根也難以施展汲取水分、肥料,慢慢地就枯死了,而你看到的樹皮被蟲蛀的現像只是在後來才發生的事,原因也很簡單,只要樹木沒有充足的營養長粗長大,就會被蛀蟲侵蝕,萬物法則皆是如此,你越是落後、軟弱、表現的懦弱無能,就會被他人鯨吞蠶食,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就是這個道理,明白了吧?”。
李吟風聽到他這麼詳細的講解,不但明白了真正的死因,也想到更深入的問題,可以說是給自己上了很深的一顆,帶來很大的影響和震動,最後幾個字更是有的放矢,一語中的抨擊著自己的內心,自己豁然地道:“老先生的意思是說人只有不斷地表現強硬才不會讓他人欺凌麼?難怪我大宋日趨衰弱,是因為沒有給周圍外族沉痛還擊,而且我家現在的境況也是爹爹的軟弱麼?”。
“小子,倒還有點抱負,不簡單啊,朝廷雖無能,可也不是沒救,國家興,注意相,國家亡,注意將。大宋此時國力可謂內憂外患,奸佞小人弄權也不致於無法挽回的地步,如果有能替國家、朝廷、百姓做主的賢良之才,大宋還是有逆轉的可能,亂世出英雄嘛。”。說到這裡,李吟風不禁想起自己的義父韓世忠來,只有一面之緣,可見他身上正具備國難當天,挺身而起,舍棄個人小利,全身心地為國,希望他早日大放異彩,不再懷才不遇,一想起這個有段時間不見的至親之人,鼻頭酸澀,雙眼開始濕潤。
乞丐嘆氣不已地道:“算了,國家大事,我一個當叫花子的在這裡評頭論足似乎可笑了,還是解決當前的事,道理也講明白了,牢騷也發了,該吃肉了。”。只見他也不放下右肩頭抗著的狗屍身,左手先是拍打著那顆枯死的大樹,在躍躍欲試地樣子,覺得盡在把握之中的確信後,向後退開一步,李吟風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不容錯過,也准備隨時出手將那只死了的狗給搶過來,到時候這片樹林就任由自己施展,暗自竊喜之時,那乞丐還是沒有放下死狗的意思,反而雙腿微曲,左手運起一個手訣,四指並攏伸直,拇指曲於掌內,掌心向下,運作起丹田的內息,忽而手掌心翻轉朝上,深吸了一口氣,將左手在身子左側畫起一個大圈,只聽一聲大喝道:“倒!”。
那顆枯死的大樹經劈啪應聲齊那乞丐的膝蓋處而到,李吟風見此情景嚇得面上無半絲血色,皆是驚詫,沒想到此人看似極不起眼,竟然是絕頂高手,就在呼吸之息把一顆盤子粗細的枯樹給生生震斷,這等內力雄渾當真是神乎其技,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了,驚愕地臉呼吸都能清晰可聞。
乞丐還未停手,朝倒地的樹干上走去,只見他每走一步,那樹干上都深深印著他的腳印,他不過一身枯瘦,那裡來得這等沉重力道,肩頭頂多扛著一只五六十斤的死狗,不可能給堅硬的樹干上造成半寸深淺的腳印,難道這也是一種功夫,不錯,這門功夫正是“千斤墜”,加上這個乞丐修煉多時的渾厚內力,別說是樹干,就是堅逾鐵石的石板也會印出自己的腳印來的,李吟風還未看清楚他要干什麼,只聽又是破帛斷錦的聲音斷續響起,原本干燥易折的樹干在他行走之時變成了三尺來長的枯木段,李吟風只恨自己是眼花了,不然就是在做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可是又將乞丐的每個動作和細節瞧得那般仔細,毫無遺漏,一切都難以置信。
乞丐把這些木段都用腳或踢或點地丟在一處,每一根都拿捏力道恰到好處,不偏不倚地堆積在一切,看著自己的功勞倒還勉強過得去,連搭建的支架也准備充足之後,放下肩上的翠竹棍,將沒有捆綁著狗的一端插入泥土之中豎立起來,李吟風還打算上前搶奪的,可惜都看傻了眼,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不能邁動半分,看到乞丐的功力手法如此巧妙,又難以形容的驚奇,一切非分之想都將付之東流。
原本的打算徹底破滅無望,別說趁他不備,他至始至終都未離開狗半分,那裡還有什麼可能會把這只死去的狗讓給自己,跟這樣的人作對簡直就像螢火之光與日月爭輝,不自量還很愚蠢,開始計劃徹底破滅之後只能看著他處置獵物,又見他從狗的後腿入手,不用刀,也沒有任何工具,竟活活撒開狗的後腿上的皮,自己從小在山野長大都知道狗的皮毛很是堅韌,一般鈍器是很難劃破這層保護的,沒想到這個乞丐竟然什麼不用,將狗皮毛與它身子撕裂,這要多大的力量才能辦到?
自己幾次欲呼之欲出,令其住手,可惜還是忍不住被他的本事折服,深深吸引住,似乎就像一個個的難以置信,好比見到新奇的事物,令自己欲罷不能,心裡矛盾地是將這一切看完還是內心深處的正義吶喊?
最後的一切都在李吟風的錯愕和驚詫之間沒有停滯下來,反而乞丐越拔越起勁,只要讓他把狗的一只腿弄的皮肉分離,後面的事變得輕松自在了,不一片刻後,整只狗由原來皮毛包裹變成了鮮血淋淋,肌肉嶙峋,看得人心裡直發毛,為之猙獰的樣子感到作嘔,李吟風再也忍不住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心中氣血翻滾,大感煩悶,胸口一陣灼熱,兩眼發黑,頭惱昏漲厲害,加上身子大傷初愈本就虛弱,還有肚子飢餓,在見到殘忍現場和空氣之中充斥著血腥氣味,胸中一陣煩悶,萎頓地昏倒在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