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李嘯雲反助虎狼,四太子逃過一劫(二)
畢雅涵懊悔莫及,但心中的恨意不消,冷叱道:“你好卑鄙,怎麼看都和風哥性格迥異,他淳厚善良,你奸險陰邪,要殺要剮,絕不皺眉頭!”
李嘯雲苦笑道:“風哥長,風哥短,叫得好不肉麻,我要殺你也不會等到此刻,就是韓世忠夫婦的性命對我來說唾手可得,何須等到現在,我回來不過是要令雙方罷鬥止戰而已。”
畢雅涵冷哼一聲,寧死不屈地罵道:“奸賊白日做夢,兀術與你就是同流合污,將他打得落花流水還不解氣,是我定要求義父、義母、風哥將兀術徹底生擒,讓他歸還二聖,恢我漢夏山河。”
李嘯雲充耳不聞,一把抓住她的左臂,將她帶進了面前的空艙之內,說來也巧,正巧是畢雅涵獨自一人的船艙,為了防止巡視的衛兵發現二人,李嘯雲避免節外生枝,也不顧叔嫂間隙與誤會,狠狠地將她推進艙內,冷冷地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暫且委屈嫂子了。”
畢雅涵全身受制,被他一推,重重地摔進了自己的船艙,頓時頭昏目眩,天旋地轉,要不是仗著任氣,只怕會哭出聲來,正待大聲呼喊,李嘯雲果然謹慎,迅速地衝進來,低身戳指點中了畢雅涵下巴咽喉的“啞穴”令她叫不出聲來呼救,只能聽到他得意的一笑:“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令你說不得話才好。”整個艙內熏香怡神,令人神清氣爽,一切都是畢雅涵精心布置,猶如個人的閨房,數次遐想能與呆笨憨厚的風哥共度春宵,苦於忙著與金人的戰事,近半月以來,這裡都是一個人獨守,梁紅玉也對她格外寬厚,十分仰重,常常留予足夠的清閑,方便她自由來去,也算是對畢雅涵的豐厚賞賜,誰叫這位智謀超凡的女軍師為梁紅玉身邊的紅人呢?一直以來都羞澀不敢在李吟風甚至梁紅玉身邊提,大覺眼下時機不熟,置身陷困危難,誰還會有心思談兒女私情,也就擱置下來,成為畢雅涵的幽居靜所,今晚沒想面前遭逢險難,自己一時逞強,擒賊不成反被制服,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即便受了多大的委屈與傷楚從未掉一滴眼淚,屋內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鼻息之間皆是自己熟悉的桂奢香芷,卻無半絲心曠神怡。
只聽艙門一下關緊,艙內漆黑得令人心弦緊扣,空氣中凝注著一種凶多吉少的緊張氣氛,在這樣的驚懼緊張氛圍之中,畢雅涵一刻也呆不下去,面前多了一個衣冠楚楚,心如豺狼的惡賊,前所未有的恐懼油然直冒,那怕眨眼的功夫自己也不願在等待下去,誰願意等死呢?沒有比這更可怕的夢魘。
艙內頓即閃出微光,畢雅涵伏倒在地上感覺到光明,心裡矛盾,又不願意面對這個惡賊,看到他似笑非笑,放浪形骸的笑容,就有種惡心。李嘯雲用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著了畢雅涵獨自居所的艷燭,那張討厭可恨的臉龐又一次出現在面前,他屈身下來扶起畢雅涵的肩頭,將其倚在木艙牆旁。
畢雅涵嘴裡唔唔地發著悶聲,似對李嘯雲的呵斥謾罵,連啞穴也被李嘯雲制住,難以發泄心中的恨懣悲憤,眼神如刀鋒利般地怒視著他,即使不能大肆發泄心中的悲憤與不忿,也難消這口惡氣,李嘯雲譏笑道:“嫂子性情恁地要強,寧死不屈,你雖恨我,卻也沒有為難嘯雲,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是情非得已,所以出此下策,望你見諒。”畢雅涵怨懟地怒視著他,一言難發,李嘯雲點頭道:“這樣便好,我說什麼你只需眨眼,你明澈如水的眸子就是好看,我全然當作你聽見了,有些事情,我就不妨告訴你吧!我是李嘯雲,如假包換,童叟無欺,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麼相助金人來加害義父,此事說來話長,反正這裡就剩下你和我,慢慢都給你說了吧。忘了你不能說話,好吧,我該從何說起呢?”他退到門口,做事萬分謹慎,這一點相比李吟風的粗心大意不得令畢雅涵驚嘆,此人果真是李嘯雲那真是天淵之別,即使是與自己單獨碰面,也時刻警惕,隨時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從而更加確定他有許多不可告人的隱秘,增俱了畢雅涵心中的疑惑。
李嘯雲緊守門口,一覺不利他可以隨時伺機應變,這種與生俱來的謹慎從而令人猜忌,既然真是李嘯雲,為何要防著韓世忠夫婦與李吟風呢?又聽他渾厚地嗓音,發出氣息平和,似乎有意壓制住一切緊張的情緒,說道:“好了,外人從外面看以為你在與我虎哥商議要事,即便是義父親自前來也會被我和虎哥的身影相似而產生錯覺的。有些事我告訴嫂子之後,以你的聰明,也決計不會立刻告訴給虎哥的,這一點嘯雲深信。”
畢雅涵心裡驚怪萬狀,他臉上自信滿滿,似對自己深研透徹了一樣,也不知他在自欺欺人還是倨傲驕縱,他的謹慎細致足令人覺得是一種危險。倒仔細打量他,正如他所說,從遠處看,真與李吟風有幾分相似,特別是映照在窗欞上的影子,幾乎與李吟風形同一人,如不近身細看,容易混淆,倒對他是李嘯雲其人確信無誤了。不過身材欣長,面目俊朗干練,唇紅齒白,雙目精光有神,與其兄長李吟風的濃眉大眼,闊口低鼻,簡直大相徑庭。心裡幾度疑問:既是同父同母的兩兄弟,為何一個醜陋粗鄙,一個風度瀟灑?畢雅涵也有親生兄弟,苦於常年在外奔波,從未謀面,對於兄弟二人為何反差較大一事也是琢磨不透,古人言:龍生九子,子子不像龍。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而論,更何況李吟風與李嘯雲兄弟二人所成長的環境,遭受的磨練也大有不同,略有幾分相像也是很正常。潛心地與李嘯雲對視著,全身受制不得動彈,何況此刻凶險異常,他身負絕學,機警過人,恐怕是平生所遇最難對付的強敵,權衡利弊之下,畢雅涵悄無聲息地聽著,暗運內勁,趁他暫時還沒有凶性畢露,絲毫未能察覺時,試著以李吟風傳授給自己的“海納之法”衝穴,敵強己弱,不得不應變萬全,伺機而動。
李嘯雲說道:“有件事我從未對虎哥講過,望你也暫且不要告訴他,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了,必遭催挫,一蹶不振,爹娘早在他離家之後的第二年便被李家族人以及方七佛殘害,算來他們已死六年,一想到二老屍骨未寒,至今沒有入土為安,仇人還在逍遙法外,我的心如同針扎刀絞”談及傷心痛楚,這個堅挺硬朗的少年也不由悲傷、怨恨、抱憾、痛恨著,絕無半絲刻意編造,從而令畢雅涵心感惻婉的,誰會拿父母安危來蒙騙他人,討其同情憐憫的?父母在,不遠行。想必李吟風根本不知道這一震撼的噩耗,以至於面前的李嘯雲為了千裡找尋兄長,要將此事告訴他,也背井離鄉了。到底他經歷了什麼樣的遭遇,令畢雅涵也擢發難數。聽聞到慘痛的消息後,就連自己也凄婉震驚,一直以來,李吟風都抱著報答爹娘養育之恩的欣喜,不辭辛苦,百折不撓地堅強苦撐著,要是真得知記掛擔憂的爹娘已不再人世,他必然心智崩潰,如同萬箭穿心般的痛苦,這件事畢雅涵記掛心上,正如李嘯雲所說暫且不能告訴他,還要隱瞞這段不堪往事的噩耗,讓心愛之人繼續活在欣榮夢境之中,永遠快樂。
李嘯雲也看出了畢雅涵為之驚悚的神情,而本人卻是苦楚之後變得木然,興許是傷心欲絕之後的尋常感受,試想他親眼所見到爹娘慘死在面前,這種痛苦無疑催挫著,衝擊著他純潔真摯的心靈,只聽他淡淡然地道:“而在那兩年中,虎哥音信全無,一個窮苦頹窘中的普通孩子根本不會寫信,那段時間或許是我太年幼不懂事,盼望能有虎哥的消息,那怕是一封平安的書信也罷,真是我太天真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凡事並非想像那麼簡單,仇人人多勢眾,大多數又是一脈相承的同姓氏族親人,卻做出這麼天理難容的惡事,我當時被發現了,恨不得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但我當時太小,只有十三、四歲,哪裡是他們對手,而仇人試圖斬草除根,欲蓋彌彰,不惜對我一個孩子也不放過,最後逼至絕路,我縱身跳下了西山的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