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李嘯雲反助虎狼,四太子逃過一劫(四)

   艙外艦船上一陣鳴鼓,驚起一陣騷亂,猜想李嘯雲臨走時被人發覺,韓世忠部率將士朝江面上亂射一通,恨不得他立即死於非命才好,從此就當沒有遇見過此人,妄想總歸回到現實,更讓畢雅涵擔憂的反倒是李吟風沒有被驚醒,這一對虎兄龍弟一旦碰面,說不定以李吟風的憨直淳厚,於整件事無動於衷,被其兄弟李嘯雲突施殺手,正置焦急時,身上被封的穴位卻怎麼也解不開,完全與分散心神去關心李吟風而急躁起來大有關聯,欲速則不達,如不能潛心靜神地調息聚氣,反而會因此筋脈紊亂,有損身體的。情勢危急萬分,容不得畢雅涵顧忌自身安危,此刻的心早已跟隨李嘯雲離開時的堅毅狠毒的眼神而去,也全身心地擔憂記懷著李吟風是否安然,心急如焚地導出“丹田”真氣衝開身上的穴道,累得她已是香汗淋漓,煩悶急躁。

   正置焦躁不安時,朝思暮想的聲音響徹耳畔,“涵兒!涵兒!你沒事吧?”看來畢雅涵的心靈傳喚果真應驗,竟與李吟風不謀而合,想到一塊去了,自己擔憂他,他卻第一個趕來關心自己的安危,不由心底甜美暖意,欣喜若狂,應了一聲,以示自己無礙,“風哥,我沒事,我很好,你你進來吧,有件事我要給你說。”

   李吟風手持著那柄“昆吾石”,拉開畢雅涵的艙門,第一眼看去,他臉色呈現著急、擔憂、害怕,眼神與自己一觸,隨即換成了幸喜、慶幸與慰藉,見畢雅涵一動不動地坐倒在地,提身一躍至畢雅涵身邊,驚呼一聲問道:“涵兒,你怎麼了,剛才有人趁夜偷襲,幸在被巡視的衛兵捉個正著,不過那人身手不凡,殺了我部幾位將士後倉惶逃去了,這幫惡賊真是可惡,白日正面交鋒不勝,居然夜裡還欲圖暗箭傷人,你受傷了嗎?”

   畢雅涵一聽李吟風未能與李嘯雲碰面,心情大為寬慰,看他嫉惡如仇,凜然大義的正直模樣,更加肯定李嘯雲所說的那件事萬萬不能告訴他,能隱瞞多久就隱瞞多久吧。也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看錯人,一遇危急,第一時間心意相通,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滿心歡愉地隱晦道:“我沒事,我一時大意被金人的高手制住了穴道,渾身上下沒有力氣,行動不便,過一會兒就好,你毋需擔憂。”

   李吟風見到畢雅涵安然無恙,一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雙臂張開抱在一團,情難自禁地失聲道:“涵兒,是我不對,不該讓你與我一道過著朝不保夕,擔驚受怕的日子,我李吟風欠你實在太多,無以為報,待義父、義母將兀術徹底打敗之後,便向他二老請求,為你我見證,將你娶進門。從此我再與你不分開。”

   畢雅涵生平第一次聽聞到天大喜訊,這是李吟風給自己的承諾,想起自己與他經歷的種種,喜極而泣,不能自已,但以自己的聰穎,似乎察覺到李吟風的不對勁,從來都是以天下蒼生為重的他,決口不談個人得失榮辱,今夜對於突如其來的噩耗與喜訊,幾乎衝昏了理智,失去判斷,有些難以接受,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無法拒絕,附在他的耳邊疑惑地問道:“風哥你到底怎麼了?怎麼一下心血來潮對我”

   李吟風生怕畢雅涵會拒絕,將畢雅涵輕輕地扶住,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雙肩,相隔一尺之遠,雙眼透著堅定、真摯、誠懇地神情注視著她,再次重復道:“都是我不好,總是未能顧忌你的感受,令你這樣天女下凡的美人,無怨無悔地跟著我一起吃苦,我感到很愧疚,剛才一聽到金人偷襲進來,我生怕與你人鬼殊途,再也相見不到,所以”

   畢雅涵明白大致是怎麼一回事,自己的疑心是多慮了,原來李吟風是怕金人殘酷無情,見自己動彈不得地坐倒在地,要不是守衛警覺,自己已與李吟風天涯兩隔,還道是梁紅玉告訴了他一些事,從而一改往日的大義凜然,這下放心,激動地看著他,問道:“你你真想通了?願意娶我為妻?絕不反悔?還記得當初你答應我的三件事嗎?”

   李吟風點頭如雄雞啄米般地肯定道:“我當然記得,我今時此刻對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發自真心,絕無欺瞞。別說三件事,便是三千件,三萬件,我都允你,只要黃天蕩一戰結束,我決定向義父、義母提及這件親事,李吟風對天發誓”

   畢雅涵發自肺腑地激動道:“我相信你,風哥待我最好,也從不欺我騙我,但我也絕不強你所難,只要你高興,我都心隨你去,你先答應我待這裡平息之後,便隨我去見我的爹娘,好麼?”

   “這個自然,想來畢家大小姐委身下嫁於我這個山野村夫,是該去面見令尊大人,然後我再回睦州幫源洞老家,一起去面見我的爹媽,這門親事就算成了,到時候你織衣,我耕種,過著不問世事、無憂無慮的生活,你說好嗎?”李吟風漫爛的笑容顯得他為人直爽純摯,絕無掩飾心中的欣快。

   畢雅涵也不想令他掃興,強顏歡笑地道:“好,涵兒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呸,呸,呸!這是罵自己嗎?瞧我高興得亂打比方,你到哪裡,我便到哪裡。”

   李吟風問道:“涵妹,你什麼穴道被封住了,我只顧高興,未能為你解開,妄自要令你幸福,這就為你解除苦痛。”

   畢雅涵見到李吟風大為異常,不過他說得話句句真誠坦率,也決計不是再蒙騙自己,倒也沒去多想,應道:“我被兀術派來的奸賊制住了‘雲門’、‘缺盆’和‘中府’三穴,都怪我大意,才令敵人得手。”

   李吟風撫慰道:“好了,你好好坐著,我這就為你解開這三處穴道。”雙手伸掌直抵她的雙肩“雲門”之上,為她推宮過血,幫助她重恢行動自如。畢雅涵靜靜地凝注著他,他雙目微閉,一本正經的認真模樣令自己不由心花怒放,希望能永遠停止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啊。

   不出一刻時辰,畢雅涵手腳活動自如,李吟風斂氣收神關懷至切地問候道:“涵妹,你沒事了吧?”上下打量著她,那種含情脈脈的直率看得畢雅涵羞澀忸怩,讓畢雅涵閃避不已。“咦!這是什麼?怎麼還有一封信?”慕地響起李吟風的驚疑聲音,畢雅涵這才想起那是李嘯雲臨走時留下的信函,說是他搜集來的情報,對韓世忠大有好處,一下喜極忘形未能留心注意,不想被李吟風發現,心底暗驚失色,望他不要察覺到什麼才好,閃爍其詞地支吾道:“沒什麼,剛才有位好心人趕跑了兀術派來的殺手,然後好心留下的,說是大勝兀術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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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吟風沒有懷疑,信箋上沒有字跡與署名,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來,信以為真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好好休息,我將它交到義父手中,希望不是什麼詭計吧,多少對大敗金人有用。”

   畢雅涵站起身來,又將她片刻不得安靜的活脫憑跳表現得淋漓盡致,並無大礙地要強道:“我已經沒事了,既是金人的陰謀詭計,我更應該去了,或許能用得著我的地方。”

   李吟風執拗不過她,娓娓心惻地笑道:“我生怕你氣血不暢,這樣要強逞能於身體有礙,既然你執意要同去,好吧,一起將它呈交給義父定奪。”二人手挽著手,如膠似漆地朝著主帥艦船去了。

   “老龍潭內起波濤,鸛教一品立當朝。河慮金人拿不住,走馬當前問路遙。這其中的‘河’應該是‘如何’之何的白字,妾身也是不解,不過兀術狡詐多譎,對我中原就是不死心,白日我軍小勝,這個兀術白日討不到便宜,夜裡又想來打草谷,因此我等萬不得輕敵大意,即刻加強防範再防金人偷襲。”梁紅玉看著桌上的那張詩詞,依她的聰明才智也猜不到其中的意思,余人也是大傷腦筋,不過眾人的心思均是受到今夜的突襲不成大有防備,梁紅玉開始部署防備。

   韓世忠也不執念在那首白文詩詞上,大為奇繆地道:“夫人有心了,接下來世忠該當如何應對兀術?”

   李吟風、畢雅涵二人見韓世忠將軍權暫代轉給梁紅玉,立即肅然起敬,靜候命令,梁紅玉說道:“以昨日交戰來看,金人試圖奸計狡詐,層出不窮,以妾身猜測,兀術定然不會輕易認輸,他還會故技重施,一面與我索戰,另一面卻趁我軍騰不出手來對付他時逃走,不如妾身與夫君軍政分開,你同孩兒們分領游兵分調各營進行四面截殺。妾身則在中軍水營觀察來敵動向,組織放御以備兀術衝突。只要他再犯時,專以火炮弩箭射殺,纏住對手,不與他短兵相接,這便是以靜制動,想必再好的耐性也會變得心浮氣躁不可。再則我於中軍艦船的大桅上豎起樓櫓,再次親自擊鼓,中間豎起一支大白旗吊一大燈,方便晝夜作戰,將軍與孩兒們便可以旗語、燈光為號,聞鼓則進,鼓停則守,旗燈向南則攻南面,旗燈轉北攻其北首,將軍與孩兒們將水營全體將士分為八隊,隨時聽命妾身調遣指揮,聞鼓聲,看旗號為令截殺兀術,使得全軍將士形如一人,齊心協力,眾志成城不怕兀術擁有十萬雄師,也必殺得他片甲不留,不敢再窺視我中原妄想吞圖我大宋一寸一毫之地。”

   韓世忠與梁紅玉心息想通,欣然大喜地道:“夫人神機妙算,想到萬全之策簡直滴水不漏,不愧為女中豪傑,巾幗英雄。為夫遵照行事,不敢有違。”其他人也皆是領命,誰也不敢違抗。

   梁紅玉為了做到萬無一失,又警誡道:“將軍與我立下軍令狀,由軍政司作證,倘若中軍指揮有誤,貽誤戰機,便是紅玉之過,游兵將帥有失便是將軍難辭其咎,他日無論是誰,絕無姑息包庇,上報朝廷,以定罪過。”

   韓世忠全無異議,反而贊同,說道:“我等以拯救蒼生為己任,置之死地而後生,夫人的意思便是我韓世忠之命,誰人不遵,當斬不饒。”“是!屬下謹遵軍令,萬死不辭。”眾位副官、先鋒等一並領命,韓世忠八千人無不鬥志昂揚,信心百倍,勢別在此與金人殺得痛快,與韓世忠夫婦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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