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牛頭山大敗金人,忠義英雄露崢嶸(三)

   原來就在岳飛與李吟風碰面,下令偃旗息鼓,鳴金收兵後,親率的數百位死士都揚灑快意,盡暢意氣,向著建康方向進發,無人理會金人死屍中蟄伏的危機,就連岳飛與其身旁的副將們也是大快朵頤後變得輕忽大意,身負重傷的一位金人余劣未能被宋兵立斃,趁著岳飛等人大獲全勝後又忍著傷痛從地上爬起來,悄無聲息地准備從背後給岳飛來個透心一刺,一切都在李吟風眼裡看得真實,救人急難,刻不容緩,驚呼一聲後使出自己的狂風無痕刀法直劈這位陰狠毒辣的金人。

   王貴最是氣躁,雙刀不問來由便劈砍向對面的李吟風,料想李吟風來勢洶洶的樣子,定是不懷好意,伺機傷害大哥性命,誰料這一出手卻是冤枉好人,畢雅涵一見王貴雙刀就要砍中李吟風胸口,臉色慘白地驚駭叫道:“風哥小心!”轉眼之間,變生肘腋,出人意表,李吟風意在救人,王貴也是一時誤會,相隔不到喘息之間,說時遲那時快,岳飛右手的瀝泉神槍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朝著李吟風面目前不足一尺的地方使出一記“升龍氣騰”,“當”地一聲發出交鳴直響,震得李吟風雙耳嗡鳴,心神為之一凝,心有余悸地頓然停滯了呼吸。

   岳飛右手屈肘穩穩地托住了王貴的雙刀,面目冷削地斥道:“王貴休得放肆,給本將軍退開!”王貴雙手震得直發抖,要不是仗著好勝心強,手中武器只怕也被岳飛震脫手,但沒想自己出於擔心,從而換來的卻是岳飛的訓斥,卑委地看著岳飛,顫聲道:“大大哥,這人他”李吟風這才久久不得回神,想不到岳飛也救了自己一命,畢雅涵擔憂他是否受到了驚嚇,莫名驚怪地直瞪著岳飛看,對李吟風撫慰道:“風哥你沒事吧?”

   李吟風猶如吃蔫般難受,干咽了一口氣,平復心情地小聲應道:“我我沒事!”

   岳飛冷冷地盯了王貴一眼,震懾得他不敢以正眼相觸,大覺理虧的他收回雙刀退至身旁,再無半絲氣焰。岳飛放下手中的槍,斜持手中,轉首對李吟風抱拳賠禮道:“承蒙風兄弟高抬貴手救我鵬舉於千鈞一發,大哥管束無方,還請你萬莫介懷。”

   畢雅涵怨懟地冷叱道:“我風哥敬重你是位響當當的人物,還不顧自身安危前來報信,又仗義出手救你性命,生怕受到金賊的毒手,沒想你縱容手下行凶作惡,難不成”李吟風轉面對畢雅涵婉聲叫住:“涵妹,不得無禮,王大哥也是出於保護大哥安危,並無刻意為難,你怎麼對我大哥不敬。大家都相安無事,就當什麼事沒有發生就好了。”畢雅涵氣岔地直持不從道:“可是可是”“好了,一點誤會,李吟風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我不是沒事嗎?”畢雅涵即知他對岳飛充滿崇敬,倒也不便張口,免得惹來李吟風的責備,長嘆一氣後退至李吟風身後。

   岳飛對左手的張憲吩咐一聲:“張憲,你帶兄弟們下去再好好打掃戰場,務必不留金人一口喘息之機,這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死到臨頭還不肯消停,差點害我和風兄弟性命,罪該萬死。”張憲乃是岳飛身邊最器重的武將,他處事精細冷靜,為人正直公道,殺敵勇武,略有雄偉韜略,在眾位副將中脫穎而出,算是岳飛自舉事以來親信之人,隨著他日趨成熟,逐漸也成為岳飛的左膀右臂,軍務政要上岳飛經常代交他處置。張憲領命,剛才那一幕足叫人回想起來後怕,金人殘酷惡劣,不能給他們一點可乘之機,否則會給將士們造成不可預測的後果,他遣散了岳飛身邊其他副將,准備著手清掃戰場,做到萬無一失,背著岳飛還不忘安慰王貴,看樣子日後,岳飛不在軍中,這個張憲必是委以重任的候選之才。

   李吟風將“昆吾石”插回後背,雙手抱拳道:“剛才好險,要不是大哥出手之快,恐怕吟風的小命都難保。”岳飛唉聲嘆氣道:“風兄弟客氣,該感謝的人是我才是,你不但冒死救我,還惹人誤會,若因救我而累及風兄弟安危,於心不安,悔恨難寧,倒是我岳飛教唆下人差點行凶,讓二位見笑了。”李吟風連聲據理道:“不,是我一時衝動,竟在大哥與兄弟們面前逞能,十萬虎狼都不再大哥等人眼中,反倒是我多此一舉,命喪於此也是活該。”“風兄弟此言差矣,虎狼不足為慮,可惜越是打了勝仗就越是得意忘形,岳飛自當好好反省”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著承認自己的過失,倒令人見之頭疼。

   畢雅涵在旁冷譏熱諷地說了一聲:“你們兩個大男人在這裡婆婆媽媽,扭扭捏捏,成個體統?誰對誰錯已然不重要了,爭來讓去,我都看不下去了。”岳飛、李吟風被畢雅涵的怨責立感臉紅,沒想到在一位女子面前被訓駁得大有慚色,也唯有她的古靈精怪能辦到。

   岳飛想起不由大喜道:“風兄弟你的武藝又精進不少,足以達到威猛異常之境,剛才那一刀,招未至,意已達,人刀合一,罡風遒勁,取敵性命於十步之外,果不出我當初預料,短短幾年之內已達這般境界,岳飛自愧不如,佩服,佩服!”

   李吟風謙恭地道:“大哥,一人武藝再高超精湛也不過是單逞匹夫之勇,哪能與你號令數以萬計勇士與金決一死戰相提並論,咱們就不要互相恭維了,還是談正事,改日有空,早向大哥請教,一教武藝上的高低?”

   岳飛快慰應道:“好啊,岳飛就來者不拒,眼下最為要緊,也最為擔心的還是我大宋安危,金人一日未能趕出我大宋疆土,便一日不得安寧,風兄弟即從韓將軍處而來,想必帶著至關重大情報而來,有什麼事不妨示下,能用得著岳飛的地方,義不容辭,責無旁貸。”

   李吟風道:“大哥何須客氣,不敢狂妄,本想前往宜興駐扎之地通告兀術南逃的動向,好與大哥一道阻擊強弩之末的兀術大軍,沒想大哥消息靈通,快我一步就將金人打得落花流水,屁股尿流,實在沒什麼好擔憂的了。反而倒顯得我又是多此一舉了。”

   岳飛道:“欸!風兄弟過謙了,阻敵殺敵本是作為大宋武將本職,拯救蒼生百姓乃是岳飛生平志願,風兄弟於韓將軍那裡過得甚好,受他諄諄教誨,變得謙遜客氣了,同為大宋江山社稷出力,何來什麼多此一舉?何況這一戰亦並非岳飛一人之功,並無半點慶幸,兄弟言重了。”

   李吟風好奇地問道:“不是岳大哥一人所為那又是何人?我見你一馬當先,身先士卒,衝入逃亡的金賊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殺得痛快酣暢,不為揚我大宋威風。”

   岳飛凝色道:“這一戰能全勝,全憑前來迎敵的八百敢死之士,要不是他們不畏虎狼,不懼刀傷箭創,個個視死如歸,嫉惡如仇的決心與勇氣,岳飛又豈是一人能辦到?我岳飛也是人,並無三頭六臂,都說我沉默寡言,身負節氣,熟讀兵法,運用奇妙,但不知我付出的辛勞與努力,決計不敢貪天之功。”

Advertising

   李吟風肅然起敬地贊道:“大哥以八百勇士將兀術十萬大軍殺得丟盔棄甲,便是這等功勞足以載入史冊,名垂千古。不得不說大哥是頂天立地的真漢子,大英雄。”

   岳飛搖首道:“是不是英雄言之過早,今日能以奇制勝,殺得金人屍體充盈道路十五裡不過也是仗著兄弟的義父韓世忠將軍的功勞,要不是他將兀術大軍困得筋疲力盡,我岳飛怎敢以八百勇士衝殺?兄弟就不要再吹噓鵬舉了,還是商談要事,免得兀術返回建康,固城堅守,到時候想打敗他又要大傷腦筋不可了。”

   李吟風道:“我此行前來本是帶話來的,大哥料事如神,事先早有准備,也用不著我白跑一趟,眼下阻礙你們殺個痛快,那我的責任也算盡了”忽感自己果真是畫蛇添足,岳飛既受朝廷傳令,前來建康附近配合韓世忠大敗兀術,岳飛反倒是先將兀術大軍打得慘敗,眼前自己受領的任務算是完成,岳飛又忙於再戰兀術,顯得在此很是多余,不由黯然失色。

   畢雅涵對剛才的情景存有嫌隙,雖說王貴出於無奈,為保主帥周全貿然失禮,岳飛也親自向李吟風致歉,但多少還有些過意不安,對李吟風的黯然失色大為同情,在旁不住地催促道:“風哥,既然我們此番前來顯得多余,還是即刻返回韓將軍身邊,免得兀術又原路返回,到時候情勢不堪設想,呆在這裡只會礙了岳將軍的大事。”

   李吟風知她是在為剛才的事忌恨,不惜逞口舌之快,為自己出氣,自己為了救岳飛性命,岳飛隨後便施以同樣的方法還施於人,說起來兩不相欠,如此咄咄逼人,輿情難堪,低聲地喝止她:“涵妹,怎能對我大哥如此無禮?都已經冰釋前嫌了,他在我心目中仍舊是義薄雲天,肝膽相照的結義兄長啊。不可再出言不遜。”

   畢雅涵一番好意又被李吟風無情遏制,真對他的淳樸善良氣得無話可說,呶道:“好吧,你要做什麼我都不多嘴了,好心當做驢肝肺,沒良心,白痴,傻子”

   岳飛對二人的打情罵俏熟視無睹,但不得不顧忌李吟風的失落與感受,對他說道:“好吧,既然兄弟看得起我岳飛,那有請你與我一起對敵?”

   李吟風率直地驚喜道:“此話當真?大哥沒有騙我?”岳飛鄭重地點頭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岳飛素來說話算話,兄弟是受了韓將軍的指示前來策應於我,此等心情岳飛感同身受,別說是你親自前來,便是飛鴿傳書告知我部,這份感天動地的情義,岳飛也不能怠慢兄弟,既然同為大宋出力,肝腦塗地,萬死不辭,怎好令兄弟白袍一趟?”

   畢雅涵在旁搶斷李吟風的回話,“岳將軍乃是朝廷欽點的棟梁,前途無量,我等不過草莽之輩,怎好耽誤你的仕運亨通?還是不要勉強的好,傳入武林江湖人耳中還說我風哥趁人之危,坐地起價脅迫你,甚至說我等是心懷惡意地來阻礙將軍殺敵,風哥我看還是回去吧?果真應驗了那句話,唯利是圖,利欲熏心,人都會變的。”

   李吟風不知畢雅涵這是激將之法,夾在中間,陷入兩難,難以抉擇,但畢雅涵語出重傷,顯得是在刻意找岳飛難堪,對岳飛賠禮道:“涵妹最近心情不好,變得激越易怒,望大哥不要往心裡去,如是與大哥一道對付我大宋的敵人,吟風求之不得。”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