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牛頭山大敗金人，忠義英雄露崢嶸（四）
岳飛看出畢雅涵的用意，對她的反激之語甚為理解，自己一諾千金，怎好失信於人？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對於自己正式率領一支仁義之師也算是多了一個幫助，不擅官場之道，但也由此結識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多個朋友甚過多一個潛在的敵人，這一點岳飛高瞻遠矚，朝中有人好辦事，人有時難免變得市儈些並無壞處，何況韓世忠是位真心為民謀福，為大宋化解危難的真英雄，不便因一件小小的誤會而讓李吟風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不慍反笑地應道：“我即為大宋子民，又是朝廷命官，吟風兄弟與我結識十年之久，情深義重，多次相助於我，是該好好酬報，抗擊胡虜本是我等義不容辭之事，何必涇渭分明，那就答應兄弟，至於反悔之言從何而起？”
畢雅涵偷笑不已，以為是自己的機靈靈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將軍折服。李吟風喜極於形地追問道：“大哥的意思便是讓我留下來一起打敗兀術？我我沒有聽錯吧？”
岳飛點頭，無比肯定地道：“當然，同為國出力，何分彼此，兄弟的心志報復、武功智謀哪一點不再岳飛之下，能有你仗義相助，兀術這個被吹捧出來的女真戰神何足掛齒？”
李吟風難掩心中的欣喜，結結巴巴地問道：“那大哥下一步可想好了如何對付兀術？”
岳飛滿懷得志，毫不隱瞞地道：“想好了，既然兄弟殺敵心切，又不是外人，岳飛不妨告知你一句實話，下一步准備於建康城南面的牛頭山伏擊兀術。”
李吟風一聽這消息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畢雅涵提起神來，自言自語地問道：“牛頭山？”岳飛道：“不錯，便是牛頭山，此地高出建康城，便於觀察城內金人的動向，東可遏制金人南逃，是伏擊最佳之地，飛早已事先差命兩千步兵埋伏山上，兀術一有異動，便前來通報，勢別將他重創。”
聽到岳飛信心滿滿，疏無破綻的計劃，李吟風毫無異議，就連機靈古怪的畢雅涵也首舉此計最為周詳，岳飛事不宜遲，朝建康城方向傳令：“眾將士加快行軍，免得建康城又遭金賊毒手，速去牛頭山彙合。”李吟風、畢雅涵了卻心願，緊跟在岳飛身後，百余人的隊伍龍行虎步地奔向岳飛指點的地方。
牛頭山位於建康西南，又稱牛首山，因雙峰角立，形如牛首，故而得名。相傳東晉初年在此立闕，丞相王導指牛頭山為天闕，又名天闕山。岳飛與部將張憲、王貴、寇成、姚政、王經及其李吟風與畢雅涵等人在牛頭山上安營扎寨，伺機埋伏，隨時觀察金人動向，歷經半月以來，兀術守城不出，固守堅城，岳飛率部四次攻城不破，每能大勝而歸，兀術派身邊的萬戶等將領應戰皆被生擒，相續失去了主少孛堇等十一位能征善戰的武將，兀術畏戰死守，相持半月之下准備向北逃離。
岳飛見兀術怯戰，不敢再與自己鬥勝爭狠，大大地消磨了此人的囂張氣焰，五月初，岳飛親率的一部形勢大好，而建康自古以來是漢人的地方，豈容胡虜侵占不還，他又一次號令將士們組織敢死之士趁夜殺入城內，再給金人來個措手不及，金人心智與防線已然頻臨絕境，早已不是漢人的對手，假以乘勝追擊必然能將這群不可一世的匈奴徹底擊潰，李吟風對岳飛心照不宣，勢別號召他的命令，也加入敢死其列，准備趁其不備攻入城去，將這幫狼心狗肺的強盜趕出建康去。
數百位敢死義士一應萬全，岳飛在營帳前高舉焰火為眾人誓師，“諸位兄弟，兀術貴為女真胡虜四太子，號稱金人的戰神，他當年擄走我大宋徽、欽二帝，攻占東京，迫使河北、河南等家鄉父老飽受苦難，使我漢夏蒙受恥辱屈恨，這筆深仇大恨該不該叫他償還。”
百位敢死隊將士異口同聲，振臂高呼道：“該！此人與我大宋有不同戴天之仇，今夜便是叫他血債血償的時候。”聲音震徹夜幕，猶如傳入天際，讓金人聽則心驚膽戰，令天下受苦受累的漢室百姓倍受鼓舞。
岳飛又朗聲道：“一月多以前，韓將軍疑兵困敵於黃天蕩內，大挫兀術銳氣，使得此賊氣焰銳減，金賊不可戰勝的神話勢別將被我等巔覆，但我等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定要叫他對我大宋俯首認錯，奉還二聖，收復失地才能了結，是不是？”
“是，歸還二聖，收復失地！將韃子匈奴都趕出我漢人的土地。”敢死之士高聲呼喝，聲震如雷，李吟風也與眾人的心情一樣激越無比，聽著振奮人心的話，自己心裡什麼都不怕了。
岳飛環視眾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在李吟風身上停留，說道：“諸位兄弟且看看我義結金蘭的兄弟，他本是韓世忠的義子，前途無量，大可以盡享大勝的喜悅，但他卻責無旁貸、義不容辭地選擇置身最凶險，最殘酷，最前線的地方，這等俠肝義膽使我岳飛感懷至切，銘感肺腑，此次夜襲建康，他又是第一個簽下投名狀的人，這等心胸俠懷是不是我等的榜樣？”
奉命前去夜襲的百余位將士無不朝李吟風投以欽佩的眼神，都視他為岳飛一樣響當當的英雄，就連沒能報名參加此次行動的其他營兄弟也是直朝他豎起大拇指，為他深深折服。
李吟風換作以前羞澀得難以示人，經歷多年的磨礪之後，膽識氣魄也得到鍛煉，挺胸昂首地朗聲應道：“大哥謬贊小弟，能為大宋出力，是我等血性男兒理所應當之事，何來榜樣之說？大哥才是真正頂天立地的英雄，眼下金人在建康城內肆掠百姓，殘害我同胞族人，情勢危急，還請大哥即刻下令攻城，待大敗金賊，生擒兀術，叫他臣服於腳下，以此向金國談和，這才是當務之急。”
岳飛大贊道：“諸位兄弟且看看我義弟的襟懷，總以國家大事為先，謙虛恭敬，淳善樸實，這才是無欲則剛的真英雄，有這樣全心全意為百姓著想的英雄一道何愁大事不成？眾將士聽令！”
岳飛其部下神槍營、背嵬營、驍騎營、敢死先鋒營、刀斧營、弩射營等將士山呼海嘯般地大聲應道：“眾將士在！”
岳飛對自己的部下抱有十二分信心，他日必成為大宋中流砥柱、改天換日、天下聞名的常勝之師，岳飛開始分派任務，“敢死先鋒營的將士在吟風兄弟的帶領下趁夜襲城，勢別打得金人錯手不及，而余下眾將士，打亂編制，暫不以職能分派任務，一旦看到建康城內得手的信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城中奔襲，以快取勝，定要大敗金賊，生擒兀術，令匈奴償還我二聖，歸還失地，用不敢犯！”
眾位將士歡呼雀躍、異口同聲地道：“大敗金賊，生擒兀術，歸還二聖，收復失地，永不敢犯！”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氣勢一陣蓋過一陣，人心振奮，意志堅決，士氣高昂，視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絕不半絲畏懼。
李吟風第一次親領一支隊伍，心情既激動又興奮，既恍惚又緊張，自己別無選擇，斷絕退路，勢別置之死地而後生，沒想自己也能深得一位蓋世英雄的信任，從未將自己作為一個外人來看，這是對自己的肯定更是勉勵，心底一直再對自己警示說：今夜定不能教大哥失望，否則以死酬答他對我的栽培之恩。與眾位敢死先鋒營的將士朝著建康城方向展開奇快的身法前進。
岳飛望著李吟風等百位勇士的背影，即便消失在夜幕之中久久難以回神，這時王貴上前請示道：“大哥，那半月以來捉住的金賊敗將如何處置？難道不派人留守麼？”
岳飛瞪了他一眼，告誡道：“吟風兄弟帶著百位勇士在前衝鋒陷陣，你卻來存心添亂，難道我下的令還不清楚嗎？此乃我岳飛生平首戰，豈能兒戲？打亂陣營，一見到城內襲擾成功的信號，我等迅速朝城內衝殺，這樣才不致將我結義兄弟置入萬劫不復之境，你便是拖著俘虜，捆在身上也得隨我一道衝鋒，既是給兀術造成迷惑的假像，又是救人水火危難良策，明白了嗎？”
王貴慚愧地應是，不敢再有半絲疑問。岳飛百感煎熬地靜候著夜空，對李吟風報以莫大的希望，萬分擔憂地為他祈禱：“風兄弟你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否則我將痛恨自己，更無顏面見韓將軍本人，願你一舉得手，岳飛的成敗也在此一舉。”畢雅涵在最角落看著岳飛，整支隊伍唯她是女子，又是貴客，但李吟風執意要向岳飛請纓上陣，將她留在營帳中，寬慰說是靜候他大勝而歸的喜訊。畢雅涵左右不了他的決定，假嗔微怒，發起刁鑽的小姐脾氣不聞不顧，誰料李吟風去了，她千萬個不放心，趁著岳飛等人都在前營內誓師，自己悄聲摸下山去，跟隨在李吟風隊伍的後面。
突襲騷擾金人所在的建康城，出乎意料地順利，李吟風趁東城守衛松懈，先一人展開“乘風破浪濟滄海”的上乘輕功，躍至三丈來高的城牆上，再以“狂風無痕”精湛猛烈的刀法斬殺守城衛士，在最前面開路，盡鏟滅東城守備後，大開城門，隨著百余位敢死先鋒營的將士一起衝進兀術的中軍大營，陡然之間，建康城內殺聲震天，雖是夜深人靜，但喧雜熱鬧起來了。
兀術連吃大虧，責令全軍枕戈待旦，以備岳飛率部前來偷襲，沒想好不容易才分派各營任務，剛要躺下，帳外哈迷蚩慌亂失措地驚呼大叫道：“四太子，不好了，岳飛從東城門攻進來了。快快北逃吧？”
兀術怒不可遏地訓斥道：“慌什麼！傳孤王號令，由夏金烏親率一萬人馬前去阻滯敵軍，分派其他各營將士在城中制造混亂，即使要走也不能給岳飛留下一點有用的東西，然後到西北方向淳安鎮龍灣向宣化鎮渡江。”
哈迷蚩哽咽道：“渡江？太子的意思是？”
兀術嗤之以鼻地冷斥道：“枉你還是我的軍師，竟然不懂孤王的意圖，自然是為我逃命爭取時間，都說這個岳飛愛民如親，待兵如子，我臨走之前在建康城內大肆破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岳飛定會差命部將救難，那我們自然有時間渡河不是？”
哈迷蚩心領神會地笑道：“太子處變不驚，臨危不懼，竟能想出高明應對之策，真乃大金不可世出的奇才也！”
兀術冷哼道：“還不快去，難道要等岳飛攻孤王的主帥大營，將孤王生擒你才高興，狗奴才！”哈迷蚩哪敢多話，即刻快步前去向各營吹響胡笳傳令。
不出半個時辰後，岳飛親率騎兵三百，步兵兩千衝下牛頭山，大舉由南門進入建康，勁撲金人，此刻南門也被李吟風的敢死將士打開，岳飛大部一道，暢通無阻，勢如破竹地衝進城內，一遇阻擋的金人便揮刀便砍，毫不留情。
李吟風除去了東門、南門的守敵後，勁如箭發般地朝城內金人駐扎的北城渡口進發，竟然遭遇了夏金烏大軍的阻滯，停止不前，寸步難移，更令李吟風氣恨的是，這群心如虎狼的畜生，竟敢對無辜百姓狠下殺手，窮凶極惡地在城內肆虐，做的盡是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的惡行，李吟風切齒痛怒，仇恨怒火難以遏制，見到前來阻擾之敵，心冷手狠地便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