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聲名大噪
呂二口做的事本是行正道,講大義,除暴安良,也並不是殺人如麻的魔頭,非置對方於死地才肯罷休,只是想讓這種自以為是的糜枸本見識見識什麼是貶低對手應該付出的代價,予以教訓一番就一筆勾銷,更何況自己還是一個天下第一大幫的傳功長老,不會對一個手無寸鐵,虛張聲勢的糜枸本下重手,起殺意的,讓他從心裡面痛改前非,否則與那些歪門邪道,胡虜番邦,流氓強盜有什麼兩樣。
糜枸本嘴上說是忌憚丐幫的人多勢眾,可心裡面一萬個不願意,在杭州城橫行數十載,沒人敢對自己這樣侮辱,自己也算杭州數一數二的人物,竟被一個叫花子像責打小孩一樣,每受呂二口一棒,心裡面就像是被他用刀狠狠在心上割上一刀,這種凌辱實非說忘就能忘的,只要贊忍一時,瞞過他這一關,到時候卷土重來,必定給他數倍償還。
李吟風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面也是矛盾滋生,一來是看到呂二口教訓痛打這個沽惡不浚、出言不遜、仗勢欺人的糜枸本泛起一種痛快、舒暢的大快人心;卻又是可憐糜枸本被呂二口逼得連連後退,無處可逃,想上去阻攔,不必要弄得冤冤相報,更增之間的矛盾,只需給他一點顏色,隨便教訓一下就好了,俗話還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恐怕以後有了今日的警醒也不敢在為惡了,只是呂二口出手,深知他的脾氣素來古怪,不是糜枸本親口求饒,決計不會善罷甘休的,誰要是從中阻攔或是勸慰,說不定連自己也會受其牽連禍累,把自己當作是糜枸本的幫手一起教訓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惹來自己大哥的誤會,也不願見到糜枸本一臉是隆起的包,一張白胖的臉上皆是青紫塊,看上去好笑又心酸,自己本就是柔弱憐憫的性格,最不願見到誰被欺負,如今他們二人角色互換,不由激起心裡的仁慈,反而遲疑下來。
糜枸本平生第一次受此奇恥大辱,怨恨惱怒卻又不敢發作,以前都是自己欺負別人,沒想到竟讓一個叫花子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一臉腫痛難當,不用猜想都知道現在顏面盡失,在下人面前毫無半點尊貴氣勢,可是再不早點投降認輸,恐怕還會被打得鼻青臉腫,無法見人,一下想通了,哀聲告饒道:“祖宗爺爺,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在下吧,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敢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居然冒犯丐幫的爺爺們,真是該死。”
呂二口見他終究忍不住要求饒認錯,手裡收住打狗棒法的一式“天下無狗”,心裡也軟弱下來,把手舉過頭頂,遲遲不再朝糜枸本身上招呼,臉上這才露出平時笑裡藏刀的復雜表情,嘻嘻笑道:“姑且放過你,念你還有從善之心,我就不再為難你們,帶著你的手下快快消失在我眼前。”說畢,心裡還有些許怒意,將手收回,氣憤地甩了甩衣袖,轉過身去,不予理睬。
糜枸本等人如遇大赦般慶幸,沒想到呂二口不再逮住自己不放,連忙從地上爬起,有點受傷稍重,被身邊輕微的攙扶起來,都撒腿就跑,一個個不敢逗留,呻吟痛叫著,一步一拐地逃離此地。
糜枸本早掩面早不見人影,生怕呂二口性情古怪,令人難以捉摸,說不定又惹得他生氣,片刻翻臉,哪敢再多呆小許,只是今日之辱豈是這般輕易就一筆勾銷的,自己暗自發誓一定要尋回慘痛教訓,否則還有什麼顏面在杭州立足。
眨眼之際,那幫人跑得灰煙溜溜的,一點身影也不見了,只剩下呂二口和李吟風二人還呆在原地,都各持想法,足足一刻時間才打破僵持的沉默局面,最先問話的還是呂二口,不過一上來他淨說些讓李吟風似懂非懂的話道:“怎麼樣?還能讓你覺得滿意?”
李吟風“嗯。”的回答,還想說些什麼,不待自己開口。
呂二口笑道:“想要令人心服口服,讓數人敬仰,必備驚人本事,否則只會自討苦吃,不過對你來說這些似乎沒有什麼必要,你性格太柔弱,對人太心軟,長此以往下去,最後是要吃大虧的。”
李吟風自負著不想被任何人所左右,這是自己的為人,不想受其他人的影響,苦笑道:“是啊,一個將死之人當然做不出什麼驚人之舉來,我真想不明白,連南宮紫瀅這樣萬千寵愛,能要星辰只需一句話就有人義無反顧,毫不猶豫幫她去摘,竟然也會用心計來擊垮我最後的生機,我我只會讓大家失望,一輩子注定成不了什麼驚人之舉。”
呂二口不知道他一下怎麼妄自菲薄,自貶志氣起來,恐怕是見識到自己有隱瞞絕世武功沒有向他透露過的緣故,覺得自慚形穢,自暴自棄起來。加上南宮紫瀅透露了心意,在他面前說出了真心,作為被她一家折磨的死去活來,作為冤家死敵,給他心裡的打擊無疑是最致命的,一下明白他心裡的感受,不知如何勸解安慰才是,轉即又想眼前這小子倒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他的心地善良,滿懷仁慈,絕不會受任何外界玷污和感染,索性激勵道:“你要是死了,對得起還在家報以期望的爹媽嗎?其實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何苦自尋短見,甘願低頭?”
李吟風不答,現在的胸口的絞痛越發厲害了,每當自己心念情緒急轉,就會牽連著那股毒氣侵蝕,變得愈來愈嚴重。
呂二口常常吐了口氣,閉目道:“三起三落不到老,這點苦就受不了了,日後難成大事還有要死也別忘記你當時答應我的事,那樣你死了就是一個半途而廢,一無是處的人。其實人生本就是很多事不如意,更不能像自己心中所想那樣去發展,延續,否則這個世間真正的英雄豪傑不隨處可見,天下真就亂了套,你好好考慮吧,我就不打擾你作出抉擇,性命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我無權過問和干預。”說畢,臉上很不痛快地收起翠綠竹杖,負氣揚手而去
李吟風曾答應過這個大哥一件需要用自己性命去付出的事,也從腦海中想起在水深火熱,旁人冷落嘲笑,輕賤鄙薄的家人還在家裡面臨著危險,自己居然還有心思自愧難當,一死了之絕對不是化解矛盾,解救家人的辦法,自己還有一直報以期望的義父還等著自己去同他並肩作戰呢?要是死在這裡,還是自尋短見,受不了一時的傷痛,和別人影響,變得心情沉重抑郁而死,還有什麼顏面面對這些關心、愛護、肯定自己的親人們。
呂二口說得對,死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只有一點一滴的積累才能成就大事,想畢之後,慚愧地跟在呂二口後面,自己心想暫時還不能死,否則讓仇者快,親者痛。自己一定要艱難、堅強的活著,那怕困難險阻不斷,只要自己堅信,一定能實現。想好了,就隨著呂二口去找一處安靜無人打擾的地方好好運氣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