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潛心修煉
回到山林之中已是酉牌時分,天色也漸漸黯淡下來。
呂二口聽著樹林的沙沙聲響,憑借多年的江湖經驗,斷定這場綿綿梅雨必然下的天凄地凌,不能隨意在毫無遮蔽的地方過夜了,對著李吟風道:“既然要運氣療傷,徹底祛除你身上的寒毒,我看就暫時安頓下來,希望你有個心理准備,這一來恐怕少則半月,多則二三十日,我想你一定耐得住枯燥與寂寞,潛心修煉,既然沒有任何私心雜念,其他衣食住行的瑣事就交付與我。”
李吟風求生欲望越演越烈,加上自己還有許多心事未了,在此之前決計不會輕易生死,鄭重其事的道:“大哥就謹請放心,我已做好一切准備,也全然叨嘮大哥為我排除萬難,讓我安心下來,這等恩情,我李吟風就是沒齒難忘也不能償還你對我的盛情。”
呂二口笑道:“好了,多說這些客套話就不必了,我只是不願看到你抱憾而去,誰叫我心腸好。走吧,先找個避雨的地,免得還未治愈你身體裡的毒,就被寒雨侵體了。”
說完就往四周打探,覺得這深山之中按常理推測,說不定還有廢棄的獵人搭建的屋舍,又朝林子深處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果然在半個時辰後,找到東山密林之中找到一間小屋,小屋沒有半個人影,還有一些修葺的痕跡,想必是冬季,有的獵人為了到深山之中打獵,少則三五日不回家,有的也長年累月不在回家與山林之中奔徙往來,所以在葉深茂密的樹林裡搭建一間供獵人休息,躲避猛獸侵擾的木屋,呂二口臉上欣喜如狂,自己本就是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的乞丐,沒想到有個暫時安定的住所,心裡也說不出的踏實,先是感嘆稱贊一番,過後又四周打明情況,覺得還是志得意滿,推門而入後才對李吟風說道:“這裡很好,不但依險而建,還能觀望到大海,是個閑下心來,安定依賴的好地方,至於什麼梅雨時節,我看不用擔什麼心了,你小子運氣不錯。”
李吟風也是大致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真是通風敞亮,還地處險峻,後面依山,前面靠窗就能聽到大海與風聲呼嘯而過,可謂是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呂二口簡單收拾打理了下屋中的坐椅和床榻,坐下來靜心細想,也不知他在思考什麼,李吟風也不好過問,對於一些大人們的事,自己也不想去多嘴,那樣顯得自己美禮貌還很不討人喜歡,自己走了一天的路,雙腳也有些疲乏,脫掉鞋子,緩解下酸軟痛楚,盤坐在一張木椅上,開始靜息調理起來,自己先是背誦一段口訣:“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水無常形,氣無常息,若要精粹入髓,必先導和納粹,取其糟粕,留置精華,”,念道這裡又仔細想起呂二口向自己傳授的那段“海納之法”的口訣。
“水乃萬柔之本,彙聚百川江河之力,點滴之功不容小歔,既然是要彙聚江河之力,這個江河是指的全身經脈嗎?”這個疑問,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並不是自己愚鈍,而是他本沒有人指點,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奧秘所在。
呂二口在旁又點頭嘉許地道:“好小子,終於發現其中的訣竅了,還懂得如何質疑,看來不錯嘛,你可在前幾日之中發現小腹之內的氣海穴中隨著自己的意念反應了嗎?”
李吟風納罕地看著呂二口,木楞地點點頭,依然記得在自己安心靜下來背誦口訣之時,小腹之中有一股游絲的氣息在凝聚,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奇異反應,如今呂二口道明緣由,自然不敢大意,認真聽清楚他的一字一句。
呂二口又道:“小腹氣海乃人氣息的海,就如海納百川一樣,這個海要想如大海一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必定是要彙聚全身大小百川之中的真氣,這百川也自然是全身經脈,正如你所想的那樣,一點沒錯。”
李吟風點頭應是,也搞清楚了其中的疑問,就像茅石垃圾堵塞的渠道,豁然開朗。
呂二口又道:“你本是中了南宮的其陰之毒,只需氣息打通手少陽三焦經穴,足厥陰肝經穴,足少陽膽經穴和手厥陰心包經穴四大奇經便可痊愈,但是你對十二條經絡簡直一竅不通,加上你的寒毒刻不容緩,我只好先令你內息調理,彙集最精髓的真氣護住心脈,以防寒毒攻心暴斃身亡。如今看來,你的體內寒毒不可小歔了,也只好教導你首先打通奇經八脈,方才有效,這也不能怨你,最近只怪我太過於疏忽,沒有考慮周全,本想出去散散心,舒緩下心情,讓你不再擔心寒毒一事,可惜這些天一路走來,非但沒有令你心情好過些,反而發生的事情太過於巧合,管它巧合還是離奇,我想都讓你此時身體雪上加霜,加劇了寒毒的侵蝕,你沒有好轉,反而因心情急劇的變故,寒毒趁機侵蝕心脈,可有感覺心痛的頻率和變化越來越明顯了嗎?”
李吟風不敢回答,正如他所說那樣,自己隨他說是增聞見廣去了,其實之間發生的諸多變故,反而影響了自己的病情加速,只怪自己不能合理調整,有點抱怨自己非但沒有諒解呂二口的用心,還枉費了他的精心布置,最都功虧一簣,寒毒沒有暫時克制住,還加速侵蝕心髒,無疑是自己離死不遠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是生是死,也全憑自己的造化和運氣,李吟風不會去責怪誰。
呂二口苦笑道:“不必要往心裡去,我會竭盡全力在旁邊為你護住最後一絲氣息,不待寒毒攻心,至於其他的,也只能看你個人的造化了,你要知道,奇經八脈,十四經絡光穴道的名稱就不少於三百之多,我也說不上一些穴位,真是富貴生死,各安天命,不過切記,至於這大周天的真氣運轉,還得靠你自己去打通,雖是繁瑣,卻受益無窮。”心裡卻是暗自竊笑著:“小子,我也不清楚這個大周天的習練之法具體細節,希望我這冒險一試,能讓你個人有一個得天獨厚的成效,說不定日後你將是續達摩、慧能等這些絕頂高手之後的有一傳奇。現在多吃點苦,也是獲益匪淺的。”原來常人只需打通任督二脈這一小周天的經脈就行,凡這等人無疑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是對於十二經絡的習練之法,還真是寥寥無幾,光黃裳這種為徽宗收集江湖武林奇書醫典的奇才恐怕也不能辦到這點,這個呂二口是不是瘋了,膽敢貿然嘗試,不過一個任督二脈的打通就很不易了,許多人都不敢輕易嘗試,有的在打通小周天的習練之時,輕則武功盡廢,四肢癱瘓;重則走火入魔,當場暴斃,這其中的風險無疑是自尋死路的凶險異常,沒想到李吟風的習練更是難上加難,成功的幾率更是渺茫浩瀚,宛如海中之沙,星河塵埃一樣,談何容易?
往往富貴險中求,勝負一線牽,武學之道更是在乎離經叛道,另辟蹊徑的獨到見解,否則終歸一生處於瓶頸,人生短短數十載,古往今來只如此,無論你是青史留名,抑或是禍害無窮,最終不過一撮黃土,李太白是這樣,白樂天亦如此,連那才華橫溢,千秋萬世以來不可多得的蘇東坡也是隕落了,何況自己這些整日刀刃上尋求活路的綠林豪傑,到頭來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跌宕起伏,苦了一生的蹉跎,自己的本領如果能有人得續發揚光大下去,說不定自己泉下有知,也是一種告慰,當然誰也不知道死後是否真有英靈,這些都是後話,可是只要自己別開生面的尋求一種曠古爍今的習練之法,這個不可多得的少年日後就是江湖的一大傳奇。
與其跟自己一樣蹉跎跌宕一生,不如放手一搏,或多或少也有驚喜,擔負的風險也是自己不可估量的,但是一種鬼使神差的力量驅使自己的信念無比堅定,又怕面前這個少年吃不了這種苦,再三提醒道:“小老弟,事先聲明,這是你自願的,可不是我這個老大哥欺瞞弱小,蒙騙無知,一切後果自負啊。中間有什麼未知的苦痛我也不能全數替你分擔,還得看你個人運氣和修為,你做好准備了嗎?”
李吟風沒有比自己更加清楚,這是自己要面臨的苦難,那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要咬牙挺過去,何況呂二口事先也說得很明白了,是為了徹底根除體內寒毒,迫不得已才設法決定,自己如果是中道放棄,不但辜負了呂二口的良苦用心,更不能保住自己一條小命,到時候拿什麼去回報雙親?更拿什麼回擊這個灰暗、頹廢、荒誕、萬物不仁的制度與現狀?意堅志滿,勢在必得地道:“放心吧?那怕之中出現什麼意外,都是我個人自願,大丈夫死則死爾,何足道哉?何況命到大限,是該天絕我也,怨不得任何人,阿媽經常教導我常說一句,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如命不該絕,說什麼也不該死,如果真是死在這裡,只有一事未了,但不知大哥可否答應我,幫我辦一件事?”
呂二口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有這份豁達,加上不計生死更令自己這樣的七尺漢子自愧不如,聽他最後的遺憾,似在向自己這個心術不正的大哥作最後的要求,自己是不是該動搖初衷,放棄膽大妄為的孤注一擲?一下猶豫一怔的道:“哦,你你有什麼事?盡管說,我能幫上的一定義不容辭,不過你既有必死的信念,我相信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你的。”
李吟風知道他在給自己加油,鼓勵,也不好讓他看見自己退縮,強顏扮笑地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只是這件事在臨死之前一定要做的。”
“什麼事?你盡管開口便是,不必跟我客氣,如今你我乃是無話不說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拒絕之禮?”呂二口也真心認定他是自己的衣缽,更重要的是把他看做是真兄弟,行走江湖的,不在乎繁文縟節,世俗束縛,只要彼此性格合得來,就結下了誓約,成為一生的朋友。
李吟風看他豪爽地答應自己,連個眉頭也沒有皺一下,生平第一次有這樣的一個人信任自己,心底湧起暖暖熱意,感動的眼眶盈淚,聲音也有些哽咽道:“我如有真要是有個好歹,請大哥務必將我屍骨帶回清溪幫源洞老家,我生前未能好好照顧爹媽,只希望死後能常看他們二老,以我的亡靈守護著我的家人。”
呂二口聽他話語之中洋溢著一種感動蒼天,驚泣鬼神的孝心,自己這樣鐵骨錚錚的硬朗漢子也不由心地跟著酸軟下來,鼻子一陣抽搐,也掉下幾點熱淚。沒想到李吟風外表雖是愚鈍,粗淺,甚至是老實、憨厚,不懂什麼是曲直是非,但他一片孝心,至古以來:仁、智、禮、義、信、孝。最被人推崇,沒想到如今在一個少年身上表現得如此淋漓盡致,自己妄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連一個初涉江湖,懵懂無知的孩提不如,真是白活了大半生。
苦笑冷嘲道:“呂二口啊呂二口,枉你自忖使得一口好刀法,和一口三寸不爛金舌,縱使你有萬夫莫敵之勇和舌墜蓮花的口齒之利,也不及面前這個李吟風十分之一,英雄一世到頭來還不是解救不了現世蒼生黎民疾苦;口齒之能也不能點醒世間庸人,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真是可悲!你能學到面前這個孩子的十分之一,懂得做人最基本的就已足夠,何苦名韁利鎖牽絆受累,到頭來還不是擔雪填井,望洋興嘆。”
被李吟風一再打動,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兄弟盡管包在大哥身上,你我即是兄弟,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不分彼此。他們的一切我也理所應當一並照顧,否則妄稱一時英明。”
李吟風對這個做事瘋癲,情緒不以常理推斷的乞丐還是打心裡相信,也不跟他客氣了,他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再退縮膽怯,恐怕讓人看笑話,深吸一口氣,以振精神地道:“好吧,我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大哥就著手來吧,我李吟風要是再萎縮逃避,真妄為人活在這個世間。”呂二口點頭嘉許,於是開始理清思緒,逐一對其症狀實施自己的驚人機杼。
重駁神功
“我開始給你一一講解,至於其中不明白的地方,你大可向我質疑,提問,我會給你直觀的講解,畢竟我所懂得有限,能講解多少是多少,你可要留心聽好。”
李吟風見他一本正經,一點也不像往常那樣嬉戲人生,談笑風趣,明白此節的關乎重要非同兒戲,弄不好真要性命,自己再怎麼不重視,也不能隨意拿著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畢竟人生只此一次,容不得輕蔑。
呂二口念道:“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今爾出崖矣,觀於大海,乃知爾醜,爾將可於語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於海。”
“萬川歸之,不知何時已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春秋不變,水旱不知。此其過江河之流,不可為量數。而吾未嘗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氣於陰陽,吾在天地之間,又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見少,又奚以自多!人的手足之上連接著內髒十二至關重要的心肝膽胃脾,肺腸腎膀胱,三焦等,其實我們只需理解前面《莊子*秋水》的一段意思便能盡解其意,做人要目光開闊,思想恣意,不可能與井底之蛙談論大海,是因為我們受到生活限制;夏天的蟲子不可能跟他們談論冰冷寒凍,是因為受到生活時間的限制;鄉曲之土,不可能跟他們談論大道,是因為受到教養的束縛。你要以江湖的位置去一覽大海,方才知道自己鄙陋與渺小,這樣才能蔚以壯觀。天下的任何水,沒有什麼比大海更大更闊的,千萬條河川江流彙集大海,取之不竭,用之不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歇而大海卻從不會滿溢;海底的尾閭泄露海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停止而海水卻也從不因而減少,;無論春秋不見變化,無論水澇干旱也不會因此有知覺。這說明大海遠遠超出了江河的水流,不能以量而測量,做人也需不自滿,自認為是天地那裡承受道形體並且從陰陽中秉承元氣,存於天地之間,就像一個小石子,一塊小木屑存於大山之中。我與你就初步引導手少陽三焦、手厥陰心包經穴、足厥陰肝經穴與足少陽膽經穴四大經脈的氣息至四大命門之內,如有小成再將四大命門的氣息引導至氣海之中,這才能達到江河之流彙聚於海的成效。”
李吟風蹙眉,這些似懂非懂的習練之法,弄得自己雲裡來霧裡去,不大明白,既然說了是要彙聚百川,這個百川是否就是他說的什麼手足什麼的?那這些手足什麼經又在身體什麼確切地方?自己有諸多疑問需要解答,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有感自己的愚鈍實不及自己的能力去弄明白,心裡直犯嘀咕,生怕他人笑話自己的愚蠢,咽了口唾沫,把要想問的話收回心頭。
呂二口也知道這番文縐縐,學著修道之人談論《莊子》,非一般常人能接受的,何況他還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十五六歲的少年,難免差強人意,強加灌輸也不是辦法,自己又沒有親身傳授的經驗,也覺頭大,不耐煩地道:“真是頭大如鬥了,好吧,你先花點時間背記下《莊子*秋水》,不明其意,那知其理,雖說聚之有形,散之無形,你連這個形神都不具備,也不知道在那裡,從何而聚?講後面的也是無用,我告訴你要聚集手足中指至上到兩肋之間的大包穴、左乳下方的欺門穴,左乳旁邊的天池穴和左鎖骨下的中府穴,這四大經穴都是治療你體內寒毒的必修經絡,手少陽三焦經,也稱手少陽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關衝之位。上出兩指之間(本節前,掖門後。中渚穴也)。循手表腕(陽池分也)。”
“從手走頭,長五尺,左右一丈,共四十六穴,關衝兩穴,液門兩穴,中渚兩穴,陽池兩穴,外關兩穴,支溝兩穴,會宗兩穴,三陽絡兩穴四瀆二穴,天井二穴,清冷淵二穴,消濼二穴,會二穴,肩二穴,天二穴;天牘二穴,角孫二穴,絲竹空二穴和二穴,耳門二穴。其實你只要記住此手少陽三焦起於無名指,由上至耳後,散於胸腹之中,主管三焦經絡,有疑難雜症都要找它,可謂是不可忽視,你能記住多少?”
李吟風對於他說的一大堆什麼關蟲什麼,掖門、種豬什麼等等聽的木訥,至於什麼關蟲沒見過,就連聞所未聞,何談自己知道在哪裡,聽得墜入迷霧一般,被呂二口一問,又怕他責怪自己太笨,連這些粗淺的穴位都沒聽過,覺得隱瞞下去又害了自己,這樣不懂裝懂似乎只會是最後受累,自己嘖嘖遲疑,卻又不敢正面回答他,呂二口本以為靠他毅力就能輕易辦到這些,自己未免操之過急了,更有些失望,心念一想全也不能怪他,試想誰能明白這些穴位的大致方位和具體用途,不是行醫的老手或是武學內家根本辦不到這些,自己強迫一個少年一下記住那麼多穴位,說得復雜,真有點為難他了。
但是自己的武學之道,誰也不能讓其易改,反而更加堅定,自己也沒有根基再重新修煉,這將是耗費心血與時間的長遠之功,非一朝一夕蹴就而成,讓自己廢棄數十載日積月累的內功重頭再來,談何容易?也只有把一切希望灌輸於面前這個不起眼的少年身上,或許也不枉自己的苦心造詣,誰料差強人意之下,李吟風一切都像是個對著靡靡之音的牛,卻又不堪入耳,置若罔聞。一時苦笑不已,搖首輕嘆道:“罷了,這也是我自討苦吃,小兄弟,我還是換一種方式給你說吧,至於《莊子》什麼的,只是一種方式,就像借鑒的比方,明白嗎?說的再直接一點,它不過是讓你記住不要去在乎什麼大小高下,把自己看作是自己身上的一股氣息。沒有自己便是忘我,明白嗎?”
李吟風似乎明白點,手托著下巴直愣愣地看著他,問道:“就像睡著了,卻又清晰聽得到周圍的一切,也好像能看到四周發生的一切?是這樣嗎?”
呂二口有點耐性地釋然,卻要糾正一點地說道:“不是睡著了,真睡著了,你還能看得見,聽得見嗎?是讓你感覺一種自己就像在夢中,但是能清晰感覺得到自己的一呼一吸。”
李吟風這下算是明白了什麼一樣,恍然大悟地道:“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就先試試,自己能不能假寐了。”
呂二口也矛盾地看著面前這個不抱有希望,卻又不肯放棄的一線生機,原因是自己多少還對李吟風有欣賞的地方,給他一些時日慢慢適應,或許自己應該耐性些,可是眼下幫中局勢太不容樂觀,加上半年之期即將趕至,如果還不能辦妥,那丐幫將會出現人心渙散,各持一方的局勢,讓自己一個傳功之職顏面何存?自己又是急切又是躊躇,眉頭緊鎖地看著這個濃眉小子,不經意間見他開始試著調息起來,也期盼他能有所突破,那怕能感覺到一絲氣息在體內游走,這已經是很不易的了,這種習練方法可比聚集氣海,打通任督二脈難上許多,自己想起大理國的歷代君王都有別出心裁的一種絕世武功,那正是——一陽指,聽聞他們就是按照十二大經絡的布置全身,由深厚內力發出這種指穴打穴的無形氣指,傷人於無形的,自己也想見識見識這種功夫的厲害與獨到之處,自己長與幫主談論天下武功,醉心其中,特別是前任幫主更是與自己切磋武藝,常常談及道南詔的一陽指等,還與他們一道商談過武學,有幸見識,自己也很想驗證下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麼神奇,自己也像天人附體,妙法奇想更改常規,將武學的常理打破,另辟蹊徑地想出這種修煉之法來,不過對李吟風隱瞞目的,說是治愈寒毒,其實是為了傳授武藝,投石問路罷了。
李吟風坐定調息,剛開始心亂如紊,根本靜不下心思去練什麼導和納粹,去濁留清的修習,腦中全是往事歷歷在目,小時候看著爹媽受堂叔伯,甚至是老一點的爺爺們也對自己一家視如仇敵,恨之入骨,巴不得除之免留後患,根本不念親情,若不是近幾年來自己漸漸長大,稍有懂事,顧忌著自己和弟弟向他們抱負,還有些微妙的利益在內,恐怕此時,自己已經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了,好在自己的爹爹急中生智,糊弄著整個李家,誤以為自己有錢樾的寶藏,才投鼠忌器,遲遲不敢下手;沒想到這個護身符並不能給自己帶來安全,甚至是加劇自己的死亡,連逃出來後,發生種種,不得不讓自己審時度勢,好好改觀以往的看法,人心皆包藏禍心,唯利是圖,對自己也無一幸免,看似仁慈善良,受人擁戴,一副和藹親近的南宮博望,卻也是處心積慮、狼子野心,不惜對自己施毒手,加害自己,生怕自己在臨死之時將這個秘密告將他人,算得上是陰險毒辣,給自己套上無形枷鎖,面臨生死關鍵之時,定會向他求饒苟活,以寶藏下落為交換目的,孰不知陰差陽錯,丫鬟筱竹放走自己,一切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呂二口,與他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結為忘年之交。是他告訴自己替自己分憂排難,以至於不被他人欺凌,揭穿了種種真相,好叫自己心裡提放著一些無故示好,趁機不軌的人。算是仁智盡然,可這一切又似乎想不明白了,他為什麼會對自己這般殷切,難不成又有別的什麼目的?”
想到這裡,自己又不禁惻然,心裡暗罵道:“難道這世間都是勾心鬥角,除了猜忌就沒有交心的人嗎?李吟風啊李吟風,你也算是一著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了,膽子變得這麼小,這麼多天與他在一起,如果是謀財害命,自己的性命頃刻之間就被他覆手可滅,還用等到今天才動手?何況他心高氣傲,視天下的金銀財寶如糞土,寧願乞食也不肯向權勢低頭,這樣的人決計不會貪圖我什麼的,再說了,寶藏秘密一事也是他告將於我,我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利用價值,自己豈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麼?是我太過於緊張所致,先別管那麼多了,還是依照他的法門把命保住才是,否則一切都將是泡沫幻影。”
李吟風本就心地質樸,為人正直,不願把什麼事都往復雜的方面想,所以對人處事都一如既往的簡單,就像他的為人。
呂二口如果是存心加害於他,也用不著大費周折地弄這麼一出。
想明白之後,李吟風心裡也變得如釋重負一樣暢快,開始閉目調息,沉浸吐納,雖目不能視,卻是能清楚感覺到內視,不一俄爾,氣息均勻,腦中無雜念,心裡沒負擔,漸漸陷入一種眼觀鼻,鼻觀心的修煉之中;最初感覺氣息在自己兩個鼻孔中吐納呼吸,胸口起伏上下,全身進入一種凝神之境,就像是老僧入定,高人禪坐一般的假寐,一點也找不到呂二口給自己指示那種積聚氣息,攢存真氣的感覺,不免開始有些急躁,可是,呂二口的忠言相告又一次響起:修煉之時,最忌諱心浮氣躁,貪功冒進者,往往自食其果,後果不堪自負。
一想到他警告自己的話,重者當場喪命,輕者四肢癱瘓,聯想到那種慘景,自己不由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自己還是不要重蹈覆轍才是,自己沉不住氣,激進地修煉,只會弄得寒毒未解,先變成一個活死人,那樣下去跟自取滅亡有何分別?
經過慎重掂量之後,自己試圖把氣息盡量調整回來,壓低自己的情緒,讓心如止水一般平靜;約莫在一頓飯的時間後,自己終於調整過來,氣息均勻,心平氣和,腦中依舊空白一片,心裡也不再浮躁;讓這一呼一吸之間的精髓之氣存於自己的四肢百骸,而小腹之內的氣海是否也凝聚著點滴之精粹,也豪然不知,呂二口首先對自己說的是讓右手無名指也隨著自己的呼吸之時,引導氣息由下至上,進入到右側胸腔之內,再至上到右耳下面,對於那些什麼穴位自己全然沒有記住,就算記住了,也不知道到底在什麼確切的方位,全憑機緣巧合也說不清楚,何況也不抱有任何希望自己這下只是尋找修煉的法門,至於剩下的,李吟風沒有去考慮和琢磨,這些自己也一時半會弄不明白的,全憑呂二口在接下來的日夜相伴,不離左右,不辭勞苦,不分晝夜疲憊地一點一滴傳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