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血濺華堂人心惶,心狠手辣報仇償(四)

   劉李村水陸交錯,分散較廣,倒不像其他村子與小鎮一樣整齊排列,中規中矩,依據什麼九宮建成,反是錯綜復雜,依山旁水,倒也自有天地。

   村子已是人心惶惶,昨日李法華大設筵席,招待賓客,本想討個喜慶,誰會想到一位風神俊逸的少年猶如從天而降,大鬧喜堂,當著眾人眼前草菅人命,濫殺無辜,劉李村中十之八九親眼目睹當時情景,早已如驚弓之鳥,閉戶不出,還不是避禍如火,放下各自的農活暫時躲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劉李村人人焦急如焚,灼熱的心情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人人自危,自顧不暇。

   有的大人避惡如虎,生怕李嘯雲宣稱起誓絕不會更改,下一個尋仇的對像就是自己,而村子唯一的出口又被李嘯雲派人嚴密把守著,根本無處逃生,若是雙肩插翅,怕是也只能躲得了一時三刻,而放下一家老小不顧,後半生每日活在痛苦之中,這種日子任誰都難以接受,甚至比死還飽嘗煎熬。

   再加上現在的劉李村圍得像個鐵桶一般,進得來,出不去,村子中的老少男女形若桶中的魚,任由李嘯雲蹂躪折磨,眼下能多活一刻便是深感上天眷顧,抱著家人,蜷曲龜縮一團,直等著李嘯雲前來取自己的人頭,等死的滋味不好受,近乎絕望,但這段短暫又漫長、恐懼又矛盾的折磨,直比死亡還要可怕。

   然而有的人還是百密一疏,臨危之時,保命要緊,卻對不知凶險、天真漫爛的孩提沒有嚴加看管好,又或許是正置好玩成性,調皮任性的孩子們沒覺得當下形勢如何令人殫思極慮,擔驚受怕,反而覺得長輩們一時童真泛濫,給自己捉起了迷藏,這下並不是大人們當“貓”,孩子們當“老鼠”,角色逆轉,感到新鮮刺激,也學著大人們捉弄自己那樣,趁著不注意,開始放任自流起來,逃出家門好好地盡興玩耍一番。

   似乎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吧,大人覺得孩子們什麼都不懂,不惜動用心機玩弄他們,而卻不知對世間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孩子們對大人們的事都深深地記在了心底,就算一次兩次興許會不記得,而多次之後,伴隨著年歲的增長,他們將好的,壞的,獲益良多的,誤人子弟的都銘記於心,既然大人心目中,童真未泯的孩子都是再玩鬧,一有機會就開始釋放無處不玩樂的本性盡情玩鬧。

   李伯當作為李長平的兒子,也是整個李氏族人中為數不多、傳宗接代的男丁,當然李銀龍、李法智、李法華、李高彥都有兒子,當然還有整個李家都痛恨,視若仇敵的李二牛一家有兩個兒子之外,絕不會再多了。或許是因忌生恨,李二牛看似木訥呆傻,卻以一句話說:傻人自有傻福吧。

   正因為世俗傳統與重男輕女的思想在人們心目中根深蒂固,導致了這場悲劇衍生,換來的竟然是不念兄弟之情,在利益與金錢的驅使下導致了反目成仇的醜態。

   而如今李氏族人在整個劉李村再也不似當年人丁興旺,一團和氣。不過昨日那事之後,現任李家執掌門戶的當家人李元享以及他膝下幾位兒子,連同妻兒老小都慘遭不幸,盡得李嘯雲所弒,李家在這個偏遠寧靜、山高皇帝遠的小山村也算是氣數已盡。

   剩下不過李長平、李高彥還能續承衣缽的血脈,算是揚眉吐氣,引以為傲的幸事,然而李長平的兒子李慕華說話不流利,就算輪到他這一輩執掌家族重任,只怕威儀不夠,難以服眾;李高彥年輕時嗜酒如命,經常宿醉,不務正業,回到家中借酒發飆,夫婦之間經常吵鬧不休,兒子李帥華自小與其父不合,後來跟隨其母遠走他鄉,實有兒子,卻是父子數年不能見面,即使見面也鬧得關系緊張尖銳,一個為老不尊,一個年輕氣盛,難以相處,久而久之,之間已是名存實亡了。

   李長平作為李氏族人當家門戶的接班人,兒子雖有缺憾,但也算是能為他爭了一口氣,李慕華如今三十有三,同輩之中年歲最長,也是當之無愧的大哥,與李吟風、李嘯雲兄弟二人相較也年長七八歲之多,早已結婚生子,所幸的事就是能光宗耀祖。

   然而樹倒猢猻散,李嘯雲雖名為李家人,但因自家所被整個氏族所不容,之間又有血海深仇,今日回來絕不是融洽關系,摒除恩怨,握手言和的,而是一報十年之仇,要讓整個李家血債血償。

   李慕華的孩子不過十一二歲,正與當年李嘯雲記事的年紀相同,不過所遭受的處境卻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了。

   為了不引起劉李村的騷動,弄得人心惶惶、水深火熱,李嘯雲與仁來鳳准備分開行事,絕不給仇家任何僥幸幻想的機會,昨日已令整個村子氣氛沸騰,今日李嘯雲卻然而換了一套裝束,為了疏無遺漏,將曾經幼小心靈中留下可恨之人斬盡殺絕,不得不暫時掩蓋身份,悄聲接近他們,免得打草驚蛇,留下禍根。

   李嘯雲與仁來鳳還沒來得及各負其責,幾個年紀相差不大、率真活潑的孩子朝二人相會的地方興致衝衝地奔過來。而李嘯雲頭戴鬥笠,裝扮成尋常農夫的打扮,將帽檐故意壓低,免得引起注意,到時候仇人聞到風聲溜走,自己的復仇大計就不能算是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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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孩子在大人無從看護、監管之時,也不管前面是否有陌生的面孔,不約而同地跑到西山絕崖玩耍,不慎有位少年竟與他撞了個滿懷。

   李嘯雲贊忍一時的無禮衝撞,那孩子衝在最前,與其他伙伴們一面追逐打鬧,一面不住對後面追趕的小孩嘲笑挑逗,沒有及時看路,不想撞到了人,斂住歡笑與得意,一臉惶惑地抬頭看著李嘯雲。

   他紅撲撲的臉蛋顯得格外害羞,又有幾絲委屈與害怕,完全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眼神不住飄忽,閃躲又不時偷瞄著他。

   李嘯雲從他的面目之中依稀看到與仇人之中的李長平、李慕華有幾分相似,當時忍不住氣惱,真想一氣之下抽出手中的寶劍將其狠心殺死,絕不容情。一看到他那既可愛又委屈的樣子,心地一軟,右手按住了劍柄,卻也怎麼也拔不出半寸,又情不自禁地緩緩放開。

   仁來鳳注意到李嘯雲最終還是心慈手軟,生怕極力勸解之下做出了決定終究狠不下心來,站在他左側,用右手拍了拍他肩頭,示意提醒道:“此刻心軟,只會令你前功盡棄。如此猥猥崽崽,直到哪一日才能報得了大仇?”

   那孩子直巴巴地仰視著李嘯雲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眨呀眨地透著可愛與無辜,就像明澈純潔的一汪秋鴻,最後在李嘯雲腰懸的一柄寶劍上停留下來,更加好奇大甚地指著李嘯雲的腰間問道:“叔叔能不能將您手中的寶劍借給我和小伙伴看看?”

   李嘯雲心下一驚,這個孩子懵懂無知,竟不知自己殺意大盛,淳樸地向他索看凶器,怒意橫生,暗自怒罵:“當年您爹娘,還有素來自以為是的祖父殺我爹娘之時,連眼睛都不眨,想不到今日我卻是余念未淨,差點不忍心放過了你,哼!是你們不計同族同宗之情在先,我又何必仁義。”臉上伴以親切的笑容,說道:“好啊。”

   孩子又疑惑地問道:“叔叔,你不像是這裡的人吧?為什麼沒見過您?”

   李嘯雲欺瞞地道:“我怕被曬黑了。”說話的同時,右手已輕按劍柄,緩緩地將劍拔出劍鞘,生怕驚動了面前這個孩子,劍身猶如一泓秋水,映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尤其此言,當整柄劍被拔出劍鞘的那一瞬間,發出嗡嗡聲鳴,似毒龍發出的吟叫。

   孩子臉上滿懷欣喜,被明晃晃的劍光反射,情不自禁地以手掩面,擋在眼前,贊不絕口之聲隨之欲出:“好刺眼啊!”

   李嘯雲臉上溫和的笑意頓即換作凶狠猙獰,冷冷地斥道:“你不是要看我的劍麼?現在可看清楚了?”話未說完,手中寶劍已悄然無聲地刺向了他。就像冷酷無情的死神眨眼之際就將一個鮮活的生命奪去,這個黃口小子連一絲疼痛都來不及感覺到,他幼小的性命就這樣被李嘯雲狠辣異常的仇恨欲火奪去,何況他手中那柄“龍泉寶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刺入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簡直如擊敗革般不費吹灰之力。

   其他孩子一見伙伴倒在血泊之中,嚇得目瞪口呆,更有甚至哇哇大哭,見到李嘯雲猶如見到了鬼一樣心神俱裂,無不四散逃離。

   不知李嘯雲此刻心生惡念,面情冷酷地將劍從孩子身體中拔出,吁了一口氣,逞凶極惡地道:“今日凡見過我模樣之人,統統都得償命,誰也不值得憐憫。”體內暗運雄渾真氣,意念心轉,貫於左手,凝力成拳,忽地朝一哄而散的其他孩子擊去……

   這群無辜、純潔、可愛的小孩,與李嘯雲無冤無仇,也落得這般凄婉下場,不得不說現在的李嘯雲已經走火入魔,嗜殺成性,山坡上散落著四名孩子的屍身,濃郁的血氣依舊可聞,從他們身上流淌出來的鮮血將草木也染紅了一大片,格外妖異凄零。

   仁來鳳至始至終沒有插手,也不知他此刻蒙著面目的神情如何,看著李嘯雲心情激蕩,胸間起伏不定,不住地喘著粗氣,久久難以平靜,先是檢查了死去之人身上的傷口,稱心如意地鼓吹道:“不必傷心憐惜,他們無情無義在先,你更要大義滅親,何況父母大仇不共戴天,男子漢大丈夫當機立斷,行事果決,如放任仇人在世間逍遙快活,你良心無時不受到譴責。四太子知你心事未決,難以盡心盡力為他做大事,所以將老夫派到你身邊,方便照應,如真遇到什麼棘手的事,隨時可以酌情相助。”

   李嘯雲心下漸寬,情緒稍微有所平復,默默閉目點頭,不以正眼看他。

   這時,山下不由響起了焦灼不安的傳喚之聲,“陽兒,你在哪裡?”

   定是四位年幼孩童的家人,久不見自己的心肝寶貝,在家四處找了半天不得,心情焦急起來,便出了家門,到孩子日常玩耍嬉戲的地方尋找。

   對於丟了孩子的母親心情定然焦急如焚,呼喚的聲音陣陣幽怨,在這處空曠的山間回蕩。

   仁來鳳不屑地譏笑道:“不必我們親自上門,有的人竟自己送上頭頸,任由你斫之,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他的話似在為李嘯雲感到慶幸,而李嘯雲站在他身前以背而對,無法看清此刻的面色是什麼樣子,緘口不語。

   來人是位三十六七的婦人,算不上什麼大戶人家,也不是小家碧玉,就像普普通通的尋常織衣耕種的農家人一樣,但孩子是她心頭肉,難舍難分,一時三刻見不到,誰不會擔心?

   當她走至山坡處,看到兩個衣著與自己相似的高大身影,被眼前的景像頓然凝滯住了臉上的神情,原本焦灼擔憂,這下全然變成了恍如噩夢般的驚駭,全身劇震,雙眼瞪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她若瘋似狂地加快步伐向著李嘯雲所站的地方奔去,寧願相信自己是在做夢,也不敢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

   她是李嘯雲名義上的堂嫂,李慕華之妻——張瑤,十年之前,李嘯雲的爹娘被整個家族所排斥,為求和氣,免得引發不愉快的矛盾,早早地從村子裡搬到了人跡罕至、茂林與水陸交錯的深處,李慕華娶妻生子,作為同為一脈相承的李氏族人,邀請前去喝杯喜酒也屬人之常情,然而礙於長輩之間的仇怨愈積愈深,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視將李嘯雲一家四口都革除出了整個李家,從此不再往來,只知其事,見過幾面,倒一點也不熟悉,加上之間的仇恨更讓李嘯雲覺得這個堂嫂陌生,而張瑤也徹底地痛恨起了李嘯雲。

   李嘯雲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冷目嚴峻,顯得極其冷酷,前面三尺之外的草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年紀不過十二、三歲的孩子,而張瑤見到自己唯一的孩子渾身是血,一動不動,來不及去看眼前這兩個神秘陌生之人是誰,義無反顧地衝至李嘯雲身前,悲痛的心情瞬間占據整個胸臆,淚水如崩堤洪水泛濫。

   張瑤奮不顧身地衝向李嘯雲面前之時,他沒有立即出手,反而平靜地杵在原地,就像被釘在那裡,宛如雕塑無疑。俯視著她抽搐傷心的樣子,聽著她肝腸寸斷的號啕痛哭,任由她悲憤地痛罵:“我的陽兒啊,你死得好慘啊,是哪個殺千刀的畜生害你成這樣,如今你一走,為娘也不想活了。”

   李嘯雲僵硬的面上看不到一絲同情,冷冷地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來:“是我!”

   張瑤心神一震,回過頭來,悲惋凄零地怒瞪著他,雖看不清他本來的模樣,但從身形外貌看出正是昨日喜宴之上不請自來的煞神,將偏落小村鬧得雞犬不寧之人,先是全身震驚,隨後切齒痛恨地對峙道:“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麼深仇大恨盡管衝著大人來,為何要濫殺無辜,連無知孩兒也不肯放過,就不怕遭到報應麼?”

   李嘯雲冷哼一笑說道:“正因為你我勢不兩立,我才殺人抵命,何況昨日有言在先,要令這裡片甲不留,所以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你們大人與我之間有仇不假,就算殺了你們也難消我心頭之恨,難道要留下禍根向我報復不成?再說了,你們一死,這孩子又不知受多少苦,遭多少罪,我這是為他解脫,怨就怨他生錯了地方,投錯了胎,偏偏生在李家。還有我要將這裡變成人間煉獄,以泄我這麼多年來的夙願,要讓這裡活著的人一生都活在恐怖之中。”

   張瑤沒有被李嘯雲的危言恫嚇所震懾駭住,唯一的寄托都已慘死,對於她來說活著也不過是種煎熬而已,切齒痛恨道:“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畜生尚且念情,而你則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李嘯雲聽得厭煩,雙方既是仇敵,何必手下容情,峻色道:“難道十年之前你的公公、丈夫與整個李氏族人又何嘗念過舊情?要不是我當年命大,也如這個孩子一般的年紀慘遭不幸,我不會令我們之間的恩怨延續下去,必須將此事做絕,斬草除根。”

   張瑤抱著全無聲息,癱軟得就像一團棉花的屍體,一面痛哭流涕,一面用臉緊貼在孩子頭臉之間,體溫猶在,血還沒有完全凝固,聽到李嘯雲決絕的話,不由一震,驚道:“想不到你為了報仇居然可以狼心狗肺,你還是人麼?”

   李嘯雲激動不已地道:“不錯,我正是你們當年沒能趕盡殺絕存活下來的惡魔,李二牛、範乙芬之子,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今日可是來取你們個個的項上人頭,來祭奠我枉死的爹媽,不論當年你們是有罪還是無罪,只要曾經與我一家結怨都逃不過一死,錯就錯在當初你們自食惡果。”

   張瑤力竭聲嘶地痛哭,聲音嗚咽道:“當年……你爹娘之死是我們整個李家對不起你,想當初爹與其他叔叔們也是想令你一家從此在世上銷聲匿跡,這筆恩怨也就了結,誰想到,誰想到……你逃過一劫,就知道勢別會有此下場,可是……可是……上一代的恩怨,為何要牽連懵懂無知的孩子,他們可是無辜的。”

   “我呸!婦人之仁愚不可及,留著禍根將來好為你們報仇雪恨?你那可恨,殺千刀,罪不可恕的公公、丈夫當年不也是想斬盡殺絕麼?哼哼……今日我卷土重來,正是要將你們全家殺得一個不留!”說著話的同時,右手已經斜削出一劍,正是向著抱著毫無聲息的張瑤而去的。

   張瑤眼神還在驚惶,也想不到李嘯雲這一劍來得如此之快,連最後的慘呼也沒有叫出來,眼前一道寒光閃過,似乎還沒有看清這一劍是從何處劃過,又向自己身上哪個要害攻過來,全身瞬間氣血滯止,神智被奪,死亡的冰涼突襲而來。

   李嘯雲出手之快,配合手中寶劍鋒利無匹,看准要害毫不滯留地就施展出超絕的劍式,不過拿來對付毫無武功的婦孺未免殘酷,也太大材小用了些,但對於李嘯雲來說,對手眼裡不分強弱,只有仇人。

   張瑤咽喉處只留下一道細長如線的傷口,就已氣絕,她雙眼惶惑,充滿難以置信與驚恐,眼珠都凸露出來,顯得格外驚悚,更有難以置信。

   李嘯雲狠了狠牙,依舊冷峻不已,肅殺、寒冷的殺氣直罩面堂,模樣猙獰駭人,或許在這一刻他也別無選擇,唯有心意一決,快得令自己也停不下手。

   仁來鳳奉承道:“大丈夫做事就該不擇手段,這些人既然不顧親情,如今你已是武藝超群,可要將昔日之仇加倍奉還給他們才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百個也殺,事已至此可千萬不要同情仇人,否則前功盡棄。”他這話根本就是再助長李嘯雲的復仇欲望,將他逐漸引入狠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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